張富貴帶著許文直接去見毛政學了。
看守所里面,毛政學見到張富貴還不咋的,但見到許文卻是心中一陣感動。看來是他通風報信,然后竟然還能來這里探望他。
“老毛啊,你說你怎么,唉~~,這么糊涂!”張富貴痛心疾首道。[bsp;毛政學此時其實還不知道自己被抓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過他也是人老皮厚,一張嘴便道:“我怎么啦,我有生理需求不行啊!”不過看到許文在邊上,不禁也是老臉一紅。
張富貴看了許文一眼道:“你們先聊吧!我去看看那里的情況再說!”
現(xiàn)在小房間里就剩下毛政學和許文兩個人了,毛政學倒不好說什么了。許文卻是有任務在身,必須幾天內得到毛政學的信任。
“毛老師,真對不起!如果上午我答應你一起訓練,你也不會被抓!”許文上來先道歉,既然要獲得對方信任,必須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哎,有你什么事??!我是有原因的!沒辦法老毛病了!”毛政學一擺手,根本不把那當一回事。
“毛老師,其實我現(xiàn)在特想做你的徒弟和你學武術,尤其是知道了你的往事之后。你還愿意收我不?”許文低著頭道。
毛政學愕然的看著他,忽然問道:“是張富貴告訴你的吧!”
許文低聲道:“是!”
毛政學閉上眼睛,思索良久,忽地又問道:“你不嫌棄我?我人品不好!”
許文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不嫌棄!這個無關乎人品!大家都能理解,沒啥了不起的!”
他見毛政學并不言語,便接著道:“其實這個社會已經(jīng)夠骯臟夠黑暗的了!你說那些小姐憑啥能夠明目張膽的開店?還不是有人縱容的?又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做小姐?都是自甘墮落之流嗎?還不是因為生活所迫!那又是誰在嘲笑他們呢?好像都是一些當官的,有錢的吧!但那些當官的,有錢的,又有誰沒有上過小姐?都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毛政學猛地一排大腿,激動的說道:“說的太好了!行了,我收了你了!”這么多年,難的找到一個知音??!
許文見狀大喜,本來還找不到什么太好的辦法來說動他,沒想到就這么簡簡單單幾句話便把他打動了。當下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朝他磕了三個頭,喊道:“師傅!”行的卻是武術拜師的大禮。
毛政學倒也坦然受了他這個禮。待許文起來后,便正色對許文道:“既然認我做了師傅,那我也不能讓你誤會了。我去找小姐并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而是去治病去了!”
“嗯?”許文大惑不解,竟然找小姐還能治病?
“張富貴和你說了,我二十多年前曾經(jīng)被紅小兵折磨的事情了吧?
嘿嘿,那時候他們用一根鋼釘塞到我的尿道里,引起了尿路感染。后來雖然治好了,但卻留下了后遺癥。病痛并沒有完全的消除掉,每年都會不定期的復發(fā),而復發(fā)的時候,便會化膿感染。
醫(yī)院里的治療也無非就是打打抗生素,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后來有一個老中醫(yī)指點我,只要每年有發(fā)作跡象的時候,找人將里面的生成的毒素整個吸出,就好比擠痘痘一樣,不要把痘痘擠破直接把脂肪粒擠出,這樣便可以不至于化膿感染,嘿嘿,神奇吧!”毛政學苦澀道,“哪怕就是這樣,也沒幾個小姐愿意干。最后我出價到一次500,才找了一個固定的小姐!”
許文大吃一驚,原來毛政學竟然還有這樣的隱疾,怪不得他一直以來也未結婚,而找小姐竟然是為了這個。
“我這個毛病,你知道就行了,不用向外人解釋什么的。這么多年來,大家都知道我好色,嘿嘿,習慣了!你算是我唯一的弟子,張壯張強他們都不能算。等我出去后,交給你一些方法,你自己練習就行了。”毛政學隱藏心中幾十年的暗疾,第一次真正向外人道出,心中也好似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知道了,師傅!”許文心下對毛政學開始敬佩起來,這聲師傅倒也喊的心甘情愿。
“你先走吧,我估計張富貴在幫我打點路子,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出去了!”毛政學心中倒也不糊涂。這些年來,張富貴在很多地方都挺照顧他,雖然有贖罪的意思,但當年真正害他們母子倆的,其實和他沒太多關系,所以毛政學心中倒也并不是對張富貴有多大的恨意。他只是恨那個時代,恨自己的命運如此,而張富貴,便是那個時代的見證人。
此時正巧張富貴也回來了,只見他一臉苦笑對毛政學道:“這下好像有點麻煩了!這次的事情正好處于一個嚴打的范圍,估計可能至少要拘留15天!”
毛政學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那算了,學校里幫我說一聲!你們走吧!”
兩人從看守所出來后,張富貴問道:“聊的怎么樣?”
“蠻好的。師傅他老人家已經(jīng)完全認同我了!只是,這樣真的對師傅好嗎?”許文現(xiàn)在有點后悔,伙同張富貴吳山欺騙毛政學了。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勝過殘酷的現(xiàn)實?。∧阏f,毛政學一輩子活在痛苦中想著復仇,為什么就不能去和親人一起開始新的生活呢?復仇,最多兩敗俱傷,而且他是找誰復仇?就找那幾個人有用嗎?那是時代的錯誤,不是個人的錯誤??!”張富貴也是唏噓不已。
“那時代的錯誤,難道便該由個人來買單嗎?”許文反問道。
“呵呵!這是命運,誰都抗爭不了的命運!你相信命運嗎?”張富貴反問道。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可我認為對師傅是不公平的!”許文道。
“公平不公平,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大家都不去想是不是公平,就行了!最多,自己心里想想,不要說出來,那便ok!”張富貴道。
許文沉默不語。
張富貴見許文還未想清楚,便又道:“那你認為,人和人之間應該平等嗎?又或者沒有階級之分嗎?”
“當然是人人平等啦,我們不是早就解放了嗎?”許文道。
“呵呵!你太天真了!那些都是書上說說的而已!你想吧,如果真的是人人平等沒有階級,那又是誰該干活,誰該享受呢?事實情況擺在你眼前,窮人干活,富人享受!老百姓干活,官員享受!你能說窮人和富人是一個階級的?他們的子女是平等的?
富人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富人;窮人的孩子,肯定也是窮人。怎么平等的起來?只是我們國家不肯承認這點而已?!?br/>
“但不是說人權是平等的嗎?”許文又道。
“那你告訴我什么是人權?”張富貴又反問道。
“......”
“我來告訴你吧,人權就是做人的權利。比如你有權利吃飯,有權利睡覺,有權利不平白無故被人殺死。你明白了嗎?”張富貴道。
許文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你有權利不被人家殺死,但是萬一人家殺死你了,很可能你也沒辦法!比如前陣子發(fā)生在杭州的撞車案,那兩個女生,她們有權利不被車子撞死,但最后的確是被人撞死了,而且警察判定沒有行車人沒有超速,沒有喝酒,沒有違章,最后賠錢了事!”
許文陡然想起何嬌家里的事情了,多相像的案件!難道最后的結果真的會是那樣嗎?撞人的李明啟,一點事情都不會有?
一切,都要等到12月開庭后才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