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道清圣域黑極領(lǐng)域內(nèi)的一處山脈的脈峰,脈峰上被人以力削出一方平臺,建起一座木房。
木房旁,是一片數(shù)十丈長寬的藥田,草藥生長,藥香撲鼻。
凌濤得道光大長老指點,換得道清圣域的道衣,領(lǐng)了屬于自己的玉牌,立刻便趕往此處求見這位道清圣域的客卿長老。
剛走近這木屋,凌濤還未有所動作,便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自屋中傳出:“可是凌濤?進(jìn)來吧?!?br/>
凌濤輕輕推開門,迎面便見得一個道人,盤坐于正中蒲團(tuán)上,兩鬢斑白,卻眉目清秀若少年,淡色的藍(lán)紫衣袍著身,銀白長發(fā)以一根簪子所束,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淡泊。
“見過懸河長老?!绷铦葱邪輲熤Γ揭膊缓脝緦Ψ綖閹?。
懸河道人睜開了眼眸,眼瞳清澈明亮,恍惚間仿佛有滔天的大河在其眼里洶涌澎湃。
“你之事我已得掌教以及道光長老提過,能在這樣的境界得入悟道境,確實是得天獨厚,為大道眷顧。你既來,可愿拜我為師?”懸河道人眸子清澈到深邃,看不清里面到底蘊藏了什么。
“凌濤愿拜,請受徒兒叩首?!绷铦胍膊幌?,立刻屈膝跪下,行拜師大禮,三叩首。
懸河道人點點頭,出聲道:“如此,從今日開始,你便為我懸河的弟子?!?br/>
“拜入我門下,有三不可行之事你需謹(jǐn)記。不可行有違本心之事,不可行邪魔外道之事,不可行有辱師門不義友人之事。一旦發(fā)現(xiàn),我必親自出手將你斬殺?!睉液诱f道。
凌濤恭敬起誓:“弟子自不違背,否則當(dāng)形神俱滅。師尊還請放心?!?br/>
懸河聽得凌濤誓言,繼續(xù)道:“為師乃是地界一散修,數(shù)千年前得道清上一任掌教所邀,入主道清,成為道清七位客卿長老之一?!?br/>
“道清圣域傳自太古,為當(dāng)今地界最為古老的大教,屹立地界百萬年不朽。門有七位客卿長老,九位長老以及四位太上長老。長老之下,尚有諸般執(zhí)事弟子,然后才是你這樣的新晉弟子或是一些修為不過煉神的前輩弟子。”
“你為道清弟子,雖拜入我門下,但是道清諸般規(guī)則卻需遵守,不可輕易違背。圣域內(nèi)一些地域內(nèi)布有結(jié)界,亦莫要觸碰,說不準(zhǔn)是哪位修為高深的前輩的道場?!?br/>
凌濤點頭,“我自知,望師尊放心?!?br/>
“你既身為道清弟子,有一點卻是需要謹(jǐn)記?!?br/>
“莫要踏入太古禁地,尤其是太古禁地之一的洪荒古陣,此為禁忌之地。若你踏入,說不得不用我出手,那位道光長老就會親自出手將你除去。此為道清圣域的禁忌門規(guī),無人有例外,便是為師也是一樣?!睉液幽抗饪粗铦?,神色帶有一些提醒以及警告的意思。
“若有違者,形神俱滅。此為道清必遵門規(guī),你必謹(jǐn)記,萬勿違背?!?br/>
“弟子自當(dāng)遵守。”凌濤疑惑,但是卻也不會違背。
“萬事皆等你修為有成,現(xiàn)在的你,還太弱了。”看出凌濤心中存有疑惑,懸河聲音淡淡,卻似有深意。
凌濤微微色變,似乎感到懸河道人在傳遞什么訊息,不過卻也未能深想。
懸河也不再多說什么,手一指便是一面小小鏡子滴溜溜地旋轉(zhuǎn)而出,華光四溢,氣機就算被懸河道人法力所束縛,也無比強大。
“為師門下僅有你一人,故你也算是我的親傳弟子。這是為師早年所用的兵器,如今因為師修為漸深,已用不著這枚古鏡,便將之賜予你防身。”懸河淡淡說著,意念一動這古鏡便飛入凌濤手心。
“多謝師尊。”凌濤倒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這深不可測的懸河道人唯一的門人。且,初拜師便能得一件威能強大的古器,觀其形,最少是一件大神通者祭煉出的法寶。
懸河道人點頭,接著道:“這古鏡威能頗大,望謹(jǐn)慎用之。你住所距此不遠(yuǎn),修行之時若有疑問可隨時來此詢問。至于你原本的道法也無需廢去,只是當(dāng)以道一法為主?!?br/>
“修行之路艱難,你得入悟道境,如今境界雖尚在煉神境,但是破入引道境卻已經(jīng)只是時間問題。不過,卻需多加務(wù)實基礎(chǔ),莫要盲目修行,省得日后根基不穩(wěn),再無精進(jìn)之可能。”懸河長老聲音溫和,又提醒了幾句。
“謹(jǐn)遵師尊教誨?!绷铦Ь椿卮?。
凌濤住所離懸河道人不遠(yuǎn),同在一條山脈,處在這山脈的半山腰一處開辟出來的平地上,建有草木之房,四周除一條小路外便是古木與山石。
盤坐在木屋中,凌濤不斷整理自己不久前的悟道所得。
悟道境乃是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一種境界,除了能因一些不經(jīng)意的外界因素所誘發(fā)外,便只有等待機緣而已。身處這個道境,能最直觀的參悟天地間的諸般大道法則,消除身上諸般因修行有誤而導(dǎo)致的大道暗痕,使自身的道法和境界越發(fā)的純凈圓滿。若是機緣夠深,甚至能領(lǐng)悟出一門神術(shù),有不可思議的大威力。
這一次入了悟道境,凌濤雖然修為沒有多少變化,但是境界卻加深了許多,只要肯花時間,踏入內(nèi)天四境的第三境引道境已經(jīng)沒有多少疑問。
且,因著一次悟道境,凌濤的心境修為也深了不少,于諸般道理已經(jīng)有了更深的理解,對他的未來修行路有極大的裨益。雖然沒能悟出什么獨屬于他的術(shù)法,但凌濤卻已經(jīng)感到滿足,畢竟這般道境可遇不可求,地界萬般修士一生能入一次悟道境的也只是少數(shù)而已。
唯一讓凌濤奇異的便是那道一法。
這門法出乎意料的與凌濤相符,似乎就如他自己為自己所創(chuàng)一般,以此修行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幾乎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
凌濤不傻,知道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可能是正常的,畢竟由外人所創(chuàng)的法怎么可能由另一個無關(guān)之人完美的融會貫通,如量身定做般。
凌濤想不出這其中的諸般疑點,但是他也知道,這門道一法可說是最適合自己的法。并且這門法亦高深無比,所蘊的諸般奧妙即便是如今他已經(jīng)到了煉神境也參悟不出百一。
終究,凌濤縱有萬般疑惑,卻也無法,還是打定了注意將這道一法作為自己日后所修的法。畢竟身在道清后,既是有了一個靠山,也是對自身的一種束縛。
想起懸河道人所說的話,凌濤嘆氣,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修為放在地界一些人眼中或許不錯,但是在如道清這般的大教眼中恐怕并不算什么。一些東西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去觸碰,因為那是更高一領(lǐng)域才能知道的,現(xiàn)在的他觸之必死。
慢慢修行路,除了修行,更是修心。存有雜念必起外欲,看不清自己的路,看不清自己的心,一旦起了不該有的欲,便是死路,無人可救。
睜開雙目,長呼一口氣,這一次靜修不過是幾日的時間,卻已經(jīng)把之前所得的一切都理清并且融會貫通。
站起身,凌濤活動了下身體,走出木屋,深深地呼吸了幾口自然的靈氣,思慮了下打算在道清內(nèi)四下逛逛,這一次與他同入道清其余二十七人他尚不認(rèn)識,看是否能結(jié)識一二。
飛身離開,立于天空看著道清的風(fēng)景,一派祥和自然,溪水流淌時越過石子叮咚作響,花色搖曳中留下馨香彌漫四野。
突然見,在不遠(yuǎn)處,一道藍(lán)色的光影在花間溪水畔,隱約間有玲瓏笑音傳來。凌濤暗道也許是道清這一屆的新晉門人,畢竟道清門下除非有事在身,否則大多靜坐于自身道場靜室中修行,很少離開,更不會空閑到在花間嬉笑。
凌濤化光向著那處落下,站定后便看清了這嬉鬧于花色中的藍(lán)色身影。
這是一個活潑的少女,周身泛著微微的藍(lán)色光芒,一襲藍(lán)色輕衣點綴了花瓣,腰間束有幾個金色的小鈴鐺,笑聲若風(fēng)中搖曳的花香,不可琢磨卻清晰可聞。
“在下凌濤,突然打擾請姑娘見諒?!绷铦姷檬且粋€這般活潑的女子,也是微笑道。
這少女上下打量了凌濤一番,略微有些疑惑,聽得凌濤言語,也是回禮道:“我叫藍(lán)茗,是道清圣域這一輩新晉的弟子。”
“我不久前才弄清這一次道清收下的四十九位弟子都有誰,雖然沒有一一見過,但是沒有誰是喚作凌濤的?。侩y道是我遺漏了么?你應(yīng)該也是這一次道清新收的弟子吧,我怎么沒聽說過呢?”藍(lán)茗微微歪頭,巧笑著問凌濤。
凌濤眉目輕揚,笑道:“我不是同你們一起來參加這一次道清收徒的修士,也不是這次道清新晉的四十九位弟子?!?br/>
“那你是誰?”藍(lán)茗坐在溪水畔的一塊巨石上,衣擺輕搖。
“我是道清門下一位客卿長老不久前收下的弟子。”凌濤回答。
“客卿長老?”藍(lán)茗輕聲驚呼,似乎有點不相信。
凌濤對這個靈動的少女頗有好感,笑著問道:“不相信么?難道道清的客卿長老收徒是很奇怪的事么?”
藍(lán)茗微微搖頭,輕笑道:“只是有些驚訝罷了。道清正統(tǒng)弟子一般是五百年一次選取,需得掌教師尊以及諸多長老一一首肯。門中的客卿長老收徒雖然不需要這些,但是我聽說能得道清客卿長老入眼的無一不是別具一格,都有極其特殊的地方?!?br/>
再次打量了凌濤幾眼,藍(lán)茗疑惑道:“你看起來天資雖然上佳,但是竟能入道清客卿長老法眼卻是不夠,難道你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么?”
凌濤眼里露出幾分異色,面色也不變,笑道:“那是自然?!?br/>
“嘻嘻,你倒也好玩,就這么簡單就承認(rèn)了?!彼{(lán)茗手指纏法,臉上的笑依舊。
“算了,這都是你們的秘密,本小姐也不想費心思繞來繞去地打聽。說吧,你來這里干什么?莫非是一睹本小姐的真容驚為天人么?”藍(lán)茗臉上露出幾分嬌氣,一邊說著,一邊有勾起嘴角看著凌濤似乎在等凌濤的承認(rèn)一般。
“哈哈,姑娘自然是美若天仙。不過驚為天人嘛,怕是藍(lán)小姐自封的吧。”凌濤似乎也是松了松面色,取笑道。
“哼,本小姐不計較你?!彼{(lán)茗嬌笑。
“藍(lán)姑娘這是在做什么?其他的一些新晉弟子都不在么?”凌濤隨手一拂,化出一塊巨石坐下。
“不是去找搖師兄就是去閉關(guān)修煉了。就本姑娘一個人在這里無聊死了?!?br/>
藍(lán)茗一邊裝作嘆氣的樣子,一邊抱怨,說道:“道清圣域雖然是地界的頂尖大教,但是門下弟子都太悶了,就連才進(jìn)入道清的我們這一輩弟子都似乎被影響到了,才半個月不到就一個個的去做苦修士。”
“嘿嘿,不好好修煉,怎么得道更高的境界。百年后宇族與我道清因果了結(jié)之時,若是派你前去,沒有一點修為不是丟人么?!绷铦b模作樣搖頭晃腦地說。
“哼,那你怎么到這里來?我看你也是嫌修煉太悶了一個人出來找樂子的。那宇族就算與我道清有因果要了結(jié),到時候也輪不到本姑娘上,我才不擔(dān)心呢?!彼{(lán)茗做了個鬼臉,毫不在意。
凌濤無奈搖頭,也不知道清一向沉悶的教中來了這樣一位靈動的少女,是否會多幾分別樣的生趣。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要緊事啊?”藍(lán)茗問想凌濤。
凌濤搖頭,他并沒有什么事要做,畢竟緊要的修行事因為悟道境緣故而不似從前一般那么困擾他,只要基礎(chǔ)打牢,不要妄自前行,內(nèi)天四境第四境前的修行路都沒有什么大礙。
“那你和我離開道清圣域到外面逛逛如何!”藍(lán)茗眨了眨眼,看著凌濤。
“為什么叫我一起去?你一人去不是更自在么?”凌濤笑問。
“這不是在找一個墊背的么。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說也有個墊底的,就算受罰也心里舒坦?!彼{(lán)茗毫不在意地說。
一瞬間,凌濤無奈,不知該說什么好。
“道清圣域作為一大圣域,怎么可能任人來去,便是我們作為道清門下,這般肆意已然是有違道清門規(guī)戒律了。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一旦被發(fā)現(xiàn)所遭受的懲罰么?”凌濤嘆氣說道。
“嘻嘻,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我可是有寶貝的。除非是大神通境以上的修士,否則沒人能發(fā)現(xiàn)我的。道清再怎么強大,平日間也不可能派這等境界的修士來守衛(wèi)圣域吧?!彼{(lán)茗狡詐微笑,眉眼彎彎,動了動手指。
“哦?”凌濤微微有些不信的看著藍(lán)茗。
藍(lán)茗看著凌濤的模樣,輕聲哼了下,道:“你要是答應(yīng),我就祭出這法寶。要不然我可不會那么笨被你知道我的家底。”
凌濤倒還想說些什么,卻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是被注視著,可是并沒有半點氣息波動,這讓凌濤感覺到一些奇怪,眉頭輕皺起來。
“如何?去的話就果斷些給個說法,別扭扭捏捏的?!彼{(lán)茗嬌聲催促。
凌濤暗自一嘆,自感也無事,與其無止休的靜修,陪著這活潑的小女子到外面逛逛倒也不錯。而且只是出去一段時間,就算被發(fā)現(xiàn),最多也就是面壁或者抄書罷了,只要不惹出事端,倒也無傷大雅。
點點頭,凌濤同意道:“好,不過只能是幾日時間,多了我可不陪你?!?br/>
藍(lán)茗笑嘻嘻地說:“放心,我也只是覺得這里悶了才想出去走走,要不了幾日。”
說完,藍(lán)茗右手輕揮,一道光華閃爍,只見一枚玉符毫光四溢,繪有諸般紋絡(luò)。
藍(lán)茗伸出手指輕點玉符,輕‘咄’一聲,便有光芒自玉符上亮起,有符文顯化出將藍(lán)茗和凌濤圍住。
凌濤這邊看著驚奇,藍(lán)茗再次催動玉符。
玉符上沖出一道光,竟劈出一道虛空通道,藍(lán)茗法力運轉(zhuǎn),催動玉符將自己和凌濤一個閃現(xiàn)便沒入了這裂口,自原地消失。
此時,道身圣殿中,恢宏的大殿內(nèi)盤坐了道清圣域的數(shù)位長老,玄奧的氣機流轉(zhuǎn)。
突然,道清圣域第六長老似有所感,眼眉輕動,出聲道:“便這般不管不顧么?”
道清域主看向道緣長老,微笑道:“這二人有‘緣’,雖不知日后如何,且靜觀其變即可。更何況便是懸河老道都沒管,我們何必去操這心思?!?br/>
道緣長老聞言,微微沉思一會,倒也不再多說什么。
有‘緣’有‘緣’,只不知是否有足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