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帶著云挽月到了桃林閣。
小廝丫鬟們做完一天的工,到了晚上,就會聚集在一起小玩幾把,放松放松。
桃林閣離云宗輝住的院子遠(yuǎn),丫鬟小廝們也就不那么忌憚。
云挽月剛走近,就聽到院中劃拳、斗蛐蛐的喧鬧聲。
“咳!”白芷輕咳了一聲,“小蘭、小葉,小姐想和你們一起劃拳?!?br/>
桃林閣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和云挽月大眼瞪小眼,從彼此眼中讀出了一絲尷尬。
云挽月腳趾都快把鞋底扣爛了,“白芷,你就不能循序漸進(jìn)的講嗎?”
哪有一上來,就跟人稱兄道弟,玩在一塊兒的?
白芷也意識到有些唐突了,趕緊解釋道:“是小姐最近傷心過度,想出來找點(diǎn)樂子,緩解緩解心情?!?br/>
這丫頭還挺會找理由?
云挽月配合著身子一軟,輕咳了兩聲。
眾人看她面色蒼白,整個人宛如細(xì)柳一樣弱不禁風(fēng),心里生出一絲同情。
好好的大小姐,接連吐血,怕是命不久矣,人家想在臨了之前輕松輕松,也可以理解。
拒絕她,會不會顯得太殘忍了?
可是,跟小姐主子一起玩,主子的壓力是緩解了,可他們壓力山大啊。
白芷見眾人猶豫不決,又道:“不過小姐身子不好,喝不得酒,若她輸了就拿銀子抵,輸一拳一兩銀子?!?br/>
“白芷姑娘說這話就見外了,奴才們怎么能要小姐的銀子啊?”
“對啊對啊,能為小姐排憂解難,是奴才們的榮幸。”
……
提到銀子,桃林閣里突然又熱鬧了起來。
眾人把云挽月迎到了主座,眼中飽含熱情,遞茶的遞茶,捶肩的捶肩。
云挽月一頭黑線:當(dāng)金主感覺……有點(diǎn)爽!
罷了,反正有云宗輝那三萬兩銀子打底,怕個錘子?
云挽月面前是個長條形的桌子,足足能坐二十個人,這會兒卻擁擠的透不過氣。
而眾人有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都想在云挽月這兒贏一把。
畢竟,云挽月雖然是個主子,但從小是個慫貨性子,眾人也不大怕她。
往常一些膽子大的丫鬟小廝,也沒少在云挽月身上克扣、撈好處。
現(xiàn)在,眾人再看云挽月哪是弱不禁風(fēng)的細(xì)柳啊?分明就算活脫脫的搖錢樹!
搖錢樹自己送上門來,沒有不宰的道理。
云挽月看著長長的隊伍,這些人是打算車輪戰(zhàn)?
云挽月那股子勁頭瞬間直沖大腦,一腳踩著凳子,把銀子往桌面上一丟,“來!我輸給錢,你們輸喝酒!”
劃拳這事,架勢不能輸。
就算你面前站的是皇帝老子,你也得把他當(dāng)孫子看。
“哥倆好啊!五魁首??!八匹馬啊……”
云挽月和小廝們斗了幾輪,發(fā)現(xiàn)這些人大多都是青銅級別。
原來她在大夏,也是劃拳界的王者??!
云挽月仰天長笑,越戰(zhàn)越勇。
她面前的銀子沒少,桌上的酒壇卻空了。
有幾個想來她這兒投機(jī)的,早就被灌得不省人事。
云挽月直接丟了兩百兩銀子給白芷,“去弄幾壇好酒,給兄弟們助助興!”
“大小姐真豪爽!”
眾人雖然沒贏錢,但喝到好酒啊。
眾人紛紛折服于云挽月的大氣作風(fēng),且云挽月劃拳的技能的確高超,讓人不得不服。
此時,屋頂上。
負(fù)手而立的凌霽風(fēng)目光落在云挽月身上,饒有興味。
看她擼著袖子,好斗的模樣,凌霽風(fēng)百感交集。
這丫頭不是臥病不起了么?這架勢分明是要橫掃千軍啊。
這小狐貍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
劃拳又進(jìn)行了幾輪,云挽月把二三十個車輪戰(zhàn)的丫鬟小廝全部斗的拉攏了腦袋。
云挽月坐在主座上,頗有種王者睥睨天下之感。
“大小姐您太牛了,饒了我們吧,您這拳技大夏無人能敵啊!”
眾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眼中倒是多了幾分欽佩。
大家劃了會兒拳,喝了點(diǎn)小酒,也就沒那么拘謹(jǐn)了,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您在哪學(xué)的劃拳?。俊?br/>
“我以前走江湖的時候……”云挽月正興奮,差點(diǎn)說漏了嘴,趕緊改口道:“從前和姐妹們聚會學(xué)的?!?br/>
“哈?像您們這樣的名門閨秀,聚會也會猜拳?”
眾人不可思議地望著云挽月。
一想到京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踩著凳子,擼起袖子劃拳,畫面不要太美。
云挽月嘴角抽了抽,好像這個說法確實(shí)不足以服眾。
云挽月忽而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拍了拍胸口,“我、我是跟楚王學(xué)的!”
“哦~”眾人齊聲道,一個“哦”拐了山路十八彎。
楚王年少就去了軍營,士兵們私下劃拳倒是有可能的。
“沒想到楚王殿下那么高冷矜貴的一個人,還會劃拳呢,真親民!”
“那小姐和楚王劃拳,誰贏誰輸?”眾人好奇不已。
人類的本質(zhì)是八卦,古今中外都一樣。
“當(dāng)然是……”
云挽月本想說自己來著,但想著自己又把楚王拿出來溜了一圈,怎么也要給人點(diǎn)排面嘛。
于是,驕傲道:“當(dāng)然是楚王最厲害??!我夫君什么都行!”
“哦~”眾人又齊聲道。
這一聲直接拐進(jìn)了房頂上的人的耳朵里。
“什么都行?”凌霽風(fēng)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會夸人?
小嘴真甜……
小院里,云挽月看著一雙雙醉意朦朧又曖昧的眼神,知道他們接下來一定會問‘太子和楚王誰更好’之類讓人羞恥不已的問題。
云挽月決定終止這個話題,話鋒一轉(zhuǎn),“咦,怎么沒看到燕兒那丫頭???”
“……”
熱絡(luò)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diǎn)。
半晌,才有人開口道:“燕兒不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么?大小姐問她做什么?”
“哦,就是從前燕兒幫過我,忽然想起來還沒好好給她道謝呢?!痹仆煸潞a道。
這理由卻得到了眾人的信任,有人嘆道:“是啊,燕兒多好的姑娘,二小姐房里就她最明事理了?!?br/>
“呸呸呸,別瞎說。”
立刻有人打斷了談話。
云挽月卻想趁著眾人醉酒,多問點(diǎn)出來,故作驚訝,“難道燕兒已經(jīng)不在云府了?”
“三年前,大小姐出嫁的時候,她就離開云府了?!?br/>
“是啊,走得急,連最后一個月工錢都沒領(lǐng)呢?!?br/>
……
云挽月打開了話匣子,陸續(xù)有人聊了起來,“當(dāng)年,燕兒也沒少幫咱們說話,可惜了。”
云楚然這人,在云宗輝面前時,還人模狗樣的。
背過云宗輝,莫說丫鬟小廝了,原主也沒少被她打。
想來燕兒跟在云楚然身邊,多少為大家周旋過,眾人記得她的恩情,皆唏噓不已。
可是,一個丫鬟想贖身出府,哪會那么容易?
“燕兒為什么離府?”云挽月又問。
“她三年前得了重病??!”一個老嬤嬤輕嘆了口氣,“年紀(jì)輕輕得了體寒之癥,大夏天都要裹著棉衣,身上跟冰塊一樣,是個可憐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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