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禪控制著蓮花蒲團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所謂望山跑死馬,尋聲更是累死馬,明明感覺水聲就在前方不遠,然而飛尋一炷香的瞬間,水流聲的確越來越響,但緊跟而來的低沉磨刀聲,已經(jīng)快要貼近后背。
更絕望的是,這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口袋一般在快速收攏,迷霧中隱隱能看到黑影翻滾,鋪天蓋地的撲來,蓮花蒲團突然停止了飛行,秦風(fēng)展眼環(huán)視,發(fā)現(xiàn)周圍已被黑云圍困,猶如球形囚牢一般,無處可逃。
囚牢范圍開始慢慢收縮,透過暗紅霧氣,秦風(fēng)終于看清最前方這神秘古虺的真面目,《南商三經(jīng)》中描述“色如綬文,鼻上有針”,其實這他媽就是花蜘蛛與大蚊子的結(jié)合體,長長的口器插在了蜘蛛的嘴上,兩對狹長的蟲翼長在了蜘蛛的背上,個個大如拳頭,說不出的瘆人。
奇怪的是這些長相兇殘的古虺將秦風(fēng)與沈沐禪兩人死死圍住,卻并未發(fā)動攻擊,最前排這些古虺一前一退的舉動,表明這些古虺可不是想抓活的,而是一幅躍躍欲試卻又顯膽怯的樣子。
“秦風(fēng),怎么辦?”沈沐禪后背輕輕撞了一下秦風(fēng)肩部,小聲說道:
“這些古虺圍而不攻,可能是因為你身上有什么東西讓它們感到畏懼,試試慢慢朝著北面繼續(xù)前行?!鼻仫L(fēng)低沉應(yīng)道。
沈沐禪應(yīng)了一聲,再次控制腳下蓮花蒲團,緩慢朝著北方繼續(xù)駛?cè)?,果然,隨著沈沐禪移動,整個古虺也隨之移動,兩人一喜,心中暗道:無論如何,這一時半刻不會有生命危急,秦風(fēng)不由再次問道:
“沈小姐,你好好想想,你身上可有何物能克制這古虺?!?br/>
沈沐禪連連點頭,思索之際,又從八渡輪回手鐲中拿出幾件寶器,可無一件能讓這些古虺有所反應(yīng),倒是最后拿出一枚朱紅色的丹藥,引得古虺群一陣騷動,仿佛不再受克制欲沖進來一般,嚇得沈沐禪連忙又將其放回手鐲,這些蠢蠢欲動的古虺群又才退去一絲。
沈沐禪這舉動倒是讓秦風(fēng)眼前一亮,連忙從腰帶中翻出一枚銀色錦盒,這錦盒剛一拿出,只見周圍古虺如同雨露見之陽光一般,飛速的退出數(shù)米。
如此情景,沈沐禪面帶喜色,一把奪過秦風(fēng)手中這銀色錦盒,定眼一看,不由驚道:“寂靈壁!應(yīng)該就是它了,寂靈壁的主要功效便是隔絕氣息,這錦盒所裝之物,必然能克制這古虺蟲群”!
沈沐禪隨即細細參看這銀色錦盒,發(fā)現(xiàn)錦盒正面刻有一“馮”字,當(dāng)即又問道:“先前那洞室中,有一身份玉牌,其上好像刻的馮什么水的名字,這寶貝,你是從何而來?”
秦風(fēng)一臉嚴(yán)肅,哪有心思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此處環(huán)境詭異,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生態(tài)鏈,一物克一物,一物又養(yǎng)一物,這鬼地方除了滿天的古虺,不知道還會出現(xiàn)什么幺蛾子,當(dāng)即提醒道:
“沈小姐,此處不宜久留,這錦盒中,裝的是一枚五階虛丹,或許這丹藥能克制古虺。”
沈沐禪點頭應(yīng)道:“不錯不錯,這次算你的功勞,一會尋得寶貝,多分你一些?!闭f完運轉(zhuǎn)靈力,也不遲疑直接打開錦盒。
如此絕境,此女還想到撈寶貝分功勞,秦風(fēng)也是心頭一震暗急,還好沈沐禪不算太離譜,話完便打開了這錦盒。
剛一打開,里面這枚龍眼大的褐色蟲紋丹藥,在失去寂靈壁的隔絕下,轟然發(fā)出映射出數(shù)丈天道丹紋的丹影,這丹紋之上盤踞著七七四十九條蠶蟲,散發(fā)這墨紫光澤,甚是奪目。
丹影一處,圍困在其周圍的古虺紛紛逃竄,直到退去百米開外,才定住身形,伴隨著嘈雜的磨刀聲,遠遠在外徘徊,并不甘心的離開。
沈沐禪再次定眼仔細查看這枚蟲紋丹,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秦風(fēng)猜其此丹或有玄機,也不催促,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沈沐禪用半信半疑的口吻自言自語道:
“孕丹術(shù)?”
此話一出,秦風(fēng)猛然想起師傅留給自己的空冥珠中,有一小間房屋名為丹緣房,里面有本手札,簡單的記載了關(guān)于“孕丹術(shù)”的描述:
孕丹術(shù)乃是一種以丹養(yǎng)丹的妙法,在要孕育的藥丹表面,包裹一層與之相生的高階丹藥,孕育丹藥充分吸收外層丹藥藥效后,便有很大幾率提升一個品階,此乃煉丹中一門頂級操控手法。
然而懂得這種“孕丹術(shù)”的煉丹方士極少,師傅的手札中,也無具體操作之法。此刻聽到沈沐禪如此一說,當(dāng)即想到,馮家這枚銀色錦盒做裝的丹藥,怕是遠遠不止五階虛丹這么簡單。
果然,只見沈沐禪將這枚蟲紋丹拿出后,一道炙熱的火焰靈氣在沈沐禪的手掌中翻騰,這枚龍眼大的蟲紋虛丹,在沈沐禪精準(zhǔn)的控火之下,慢慢熔去表皮,露出金黃色丹紋,體積也變得只有桂圓大小。
當(dāng)最后一道蟲紋熔去之后,一股磅礴的丹道之音轟然響起,如平地驚雷、龍嘯九天,伴隨著一條青龍丹紋虛影,剎那般石落泉湖,快速蕩漾開去。
這道丹音一處,周圍成群古虺如下雨而下,瞬間至少有一半自我失控,紛紛掉落水中,同時水下傳來噗嗤噗嗤的雜亂濺水聲,如同千軍萬馬在暴雨中前行的雜亂腳步聲一樣,想必這些掉落水中的古虺,必然成為那水蛇最好的口糧。
“居然是國殤之丹,難怪能克制這古虺,哎!”沈沐禪見到此丹,非但沒有興奮的神情,反而面露悲色。
秦風(fēng)不解問道:“國殤之丹?沈小姐,這是何意?”
“這丹,名為萬龍離殞丹,屬于七階法丹,又叫厄運點龍睛,乃是取其龍眼,吸收國殤之氣而練成?!狈路鹩惺裁醇芍M,沈沐禪也只是點到為止,便轉(zhuǎn)移了話題:“秦風(fēng),我們現(xiàn)在怎么走?”
“既然無懼那古虺,我們便朝西走,我猜測不錯的話,石洞中玄石大案上顯示的,進入藏龍殿的那座天橋,便在發(fā)出奇怪聲響、具有神識攻擊的西面方向。”
沈沐禪點了點頭,心中也隱隱猜測到,這天橋下便是萬丈深淵,如果換做是她,也會選擇在天橋之上安置具有蠱惑神識攻擊的機關(guān)。
沈沐禪將小銅鈴取出,又將萬龍離殞丹歸還給秦風(fēng),控制著腳下蓮花蒲團,朝著西方飛馳而去。
西去一行,古虺蟲群遠遠避讓,又有銅鈴敲響警示之鐘,這一路未出事端,只是接近出口之時,一條百丈長、酷似鱷魚的巨大生物,趴在水中憤怒的對其二人咆哮了一番,眼睜睜看著秦風(fēng)等人從頭頂飛過。
可即便如此,鱷魚那猙獰的模樣,使得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感到頭皮發(fā)麻,同時也感慨道:這下方水路,看來也不好走呀。
當(dāng)兩人來到聲音的盡頭,回望這詭異之地,居然是一封閉的地下生態(tài)環(huán)境,前方唯一的出口,是一不知經(jīng)歷多少歲月的兩米高石洞,這石洞乃人工開鑿,方方正正,而且布置了陣法,只是年代太久,陣法早已失效。
從這石洞穿出,才發(fā)現(xiàn)這石洞是在一高達千仞的絕壁之上,那座天橋遠遠的就在下方千米之外,即便如此,望之依然能感受到它的磅礴與兇險。
秦風(fēng)與沈沐禪站在洞口邊,同時向左側(cè)望去,那里坐落著一座宏大的、用烏黑玄鐵打造的囚牢,這囚牢一路向南衍伸,肉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原來,這是個盜洞。我們可省了不少麻煩?!鼻仫L(fēng)看著那宛如長城的囚牢,淡然笑道。
“盜洞?什么意思?”沈沐禪不解,追問道
“你可以理解為捷徑,既然是大商萬年藏龍殿,又豈是那么容易進來的?我們能避開了下方那玄鐵囚牢,或許還避開了其他別的關(guān)卡,直接來到了這天橋旁,便是因為這條捷徑?!鼻仫L(fēng)指著左側(cè)玄鐵囚牢,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