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死了？燕子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整個人都呆住了，腦子里滿滿的，都是那個滿臉含笑的女孩子往日的音容相貌，以及我和老鬼在街上走投無路，讓她給撿回家里的情形。
現(xiàn)如今想起來，我們還欠她三千塊錢沒有還呢。
我在樓道里愣住了神，而黃胖子則接過話茬來，問一個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說沒就沒了嗯？
鄰居搖頭，說不知道，聽說是在街上被車撞死的，肇事司機(jī)一直沒有找到，不過我們聽燕子?jì)屩v，說其實(shí)并不是，是因?yàn)檠嘧幼隽艘恍┦虑?，得罪了主家，然后被拉去審問，活活打死的；尸體都給火化了，才送回來——當(dāng)然，這也只是她的說法，后來燕子主家來人，找她談過兩次，燕子?jì)尵筒辉俑苏勂疬@事兒，誰也沒有打招呼，就把她送回鄉(xiāng)下老家安葬去了……
因?yàn)橐恍┦虑椋米锪酥骷遥?br/>
燕子的主家，不就是……
我心中突然騰然就是一陣火焰冒出，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小米兒，而黃胖子則繼續(xù)問道：“啊，燕子的主家是誰??？”
鄰居顯得有些警戒，說你們到底是誰啊，找燕子什么事兒？
黃胖子瞧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說阿姨，實(shí)話不瞞你，我們都是燕子的同學(xué)，我旁邊這一位呢，以前還暗戀過燕子呢，這不回到荊門，特地過來見一面么，沒想到……
那鄰居嘆了一口氣，居然吟了一句古詩：“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黃胖子肅然起敬，說阿姨你是？
那鄰居笑了笑，說我是中學(xué)老師，燕子以前就是我教出來的——你們是燕子的什么同學(xué)，我怎么沒見過你們？
且不管黃胖子如何胡言亂語地敷衍那鄰居大姐，我腦子亂糟糟地回到了車?yán)锩鎭恚闹胁挥傻靡魂嚐┰?，將小米兒給放到后座去，我拍了拍旁邊的黃胖子，說有煙沒？
黃胖子詫異，說你不是戒煙了么？
我說心里煩躁。
他理解了，翻出了一包軟玉溪，丟給我，我接過來，打開車門出去，點(diǎn)了一根，然后長長地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部中不斷地回蕩著……
據(jù)我了解，燕子在黃家大宅里面做工，一向都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很難會讓人挑出理來。
之前在她家待過兩天，聊天的時候，她告訴我，說她母親在鎮(zhèn)子里租了一個攤位賣水果，日曬雨淋、起早貪黑的，十分辛苦，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掙多點(diǎn)錢，然后給母親買一個門面。
現(xiàn)在的門面錢挺貴的，所以她才會加倍努力。
只可惜……
燕子只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服務(wù)員而已，說白了也就是一丫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會得罪了黃家呢？
聽那鄰居的描述，這可是典型的草菅人命??？
我越想越不對，回憶起來，恐怕她做得出格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被逐出黃家大院的我和老鬼有些關(guān)系。
我們還托她幫著聯(lián)系被禁足的黃養(yǎng)鬼，讓她幫著傳話兒呢。
當(dāng)初的時候，我們也是沒有多想，卻不知道就因?yàn)檫@么一點(diǎn)兒小事情，就把她給害到了。
荊門黃家，你們這也太霸道了吧？
一個小服務(wù)員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這么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你們居然說弄沒了，就弄沒了，這也實(shí)在是太過分了吧！
一根煙不知不覺就抽沒了，我還想再點(diǎn)一根，突然間手上被抓住了。
小米兒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車，跳入我的懷中，然后伸手?jǐn)r住了我——這小屁孩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越來越懂事了，還知道管我。
而且她的個頭幾乎是見天就長，我去東北折騰一圈，回來一瞧，好嘛，都快長到一歲半多了。
我心中再多的郁悶和煩躁，也不可能對這小東西撒出來。
所以我沒有再抽煙。
只是心情變得更加郁悶了起來。
黃胖子瞧見我一臉沉重，便勸我，說王明，這件事情也許跟你沒有關(guān)系呢，可能只是因?yàn)樗米锪它S家大院里某些紈绔子弟，又或者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東西，所以才會鬧成這個樣子，你別多想??？
我搖了搖頭，說不管是什么原因，燕子對我，以及老鬼，有一飯之恩，我不得不報(bào)。
黃胖子說那你想怎么報(bào)？
我說此事她母親一個平平凡凡的中年婦女，無法追究，當(dāng)?shù)氐年P(guān)系估計(jì)都被荊門黃家給打通了，所以他們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一手遮天，不過我想九泉之下的燕子，未必能夠瞑目，所以我一定要把真相弄清楚，然后將兇手繩之以法。
黃胖子的眼睛瞇了起來，對我說道：“那如果出手的，是黃家的家主黃門郎呢，你難道準(zhǔn)備跟整個荊門黃家這樣的怪物作對？”
我想了許久，方才緩緩說道：“也無不可！”
好！
霸氣！
黃胖子忍不住地拍起了手掌來，臉上露出了欣賞的表情，高聲喊道：“我說我為什么老喜歡跟你和老鬼混在一起呢，現(xiàn)在想起來，就是喜歡你們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荊門黃家在江湖上已經(jīng)成名太久了，好多人聽到這個名字，就止不住地哆嗦，唯有你王明，敢眉頭不皺地說出這一句話來，而且還是真心真意的，就沖這一點(diǎn)，我……離你遠(yuǎn)一點(diǎn)兒！”
他的話語說到最后，突然一拐，讓人覺得莫名搞笑，我忍不住笑了，說你到底想說什么啊？
黃胖子這才緩聲說道：“老王，實(shí)話跟你講，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但具體的行動，得細(xì)致；另外不管在任何人的面前，你都不能露出對黃家的敵意來，我說的話你能懂吧？”
我點(diǎn)頭，說黃家成名太久，江湖上的親朋故友多如牛毛。
他說對，你清楚就好，此事我們的確是得要調(diào)查，不過要注意方式方法，畢竟這兒是人家的地盤，而我們這里則是逆水行舟，一個不小心就翻船了，而且未必會有人過來救我們。
我想了想，說這事兒問黃養(yǎng)鬼，或許她能夠清楚。
黃胖子發(fā)笑，說你覺得鬼鬼姐是知道這種事情的人么？
我點(diǎn)頭，說也對。
的確，黃家家大業(yè)大，站出來處理和打點(diǎn)這種事情的，絕對都是那種見不得人的家伙，至于黃養(yǎng)鬼，像她這種品行高潔的人，反而會被可以地隱瞞過去。
她甚至未必知道燕子死去的消息呢。
不管怎么說，我們都得想辦法見到黃養(yǎng)鬼，而既然燕子的這條線斷了，我們又不可能像對待尋常人家一般潛入其中，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前往荊門黃家拜訪，然后指定要見黃養(yǎng)鬼小姐。
這樣的好處在于，倘若黃養(yǎng)鬼活動自由，只要能夠通報(bào)到她耳中，就能夠見得上人，而即便是瞧不見人，也能夠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黃養(yǎng)鬼此刻的狀態(tài)，到底是怎么樣的。
她是否被限制了自由呢？
我抱著小米兒回到車?yán)?，跟黃胖子商量了一下，然后決定讓黃胖子出面，以他父親的名義，前去拜訪黃養(yǎng)鬼。
我之所以不能出面，是因?yàn)檠嘧拥乃澜o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層陰影，不知道荊門黃家對于我，到底是一個什么態(tài)度，倘若燕子是因?yàn)辄S家遷怒于我們才死的，我現(xiàn)在這個時候露面，并不合適。
相反黃胖子有著一個天下十大的老爹，走到哪兒，都未必有人會拿捏于他。
事兒商量妥當(dāng)之后，便沒有再等，說干就干。
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讓我變得不像自己，然后當(dāng)做一司機(jī)，將黃胖子一路送到了位于湖畔的黃家大宅前來。
到了這兒，才發(fā)現(xiàn)整個黃家大宅張燈結(jié)彩，一副喜氣洋洋的架勢，看著真的是有好事發(fā)生。
我把車開到了停車場里，而黃胖子則下了車，前往黃家拜訪，而我則在車?yán)锏戎?br/>
沒想到黃胖子剛走，就來了一人，過來檢查。
此人我倒也是認(rèn)識的，叫做黃威，之前我們到荊門的時候，他有來接我們過，后來將我們轟出黃家大院的，也是他。
這家伙走上前來，下意識地往車?yán)镆煌?，然后說道：“師傅你要下來喝杯茶么？”
我知道他是有意過來盤問我身份的，于是變了音調(diào)，憨笑著說道：“不咧，老板人對俺們的要求挺嚴(yán)的，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走，我還是隨時在這兒候著，免得到時候他回來找不到人?！?br/>
黃威也不強(qiáng)求，遞了一根煙過來，說你們當(dāng)司機(jī)的也是辛苦，那你在這里等著，我就在前面的屋子里，有什么事情，你盡管招呼。
我點(diǎn)頭，說謝謝咧。
黃威離去，我則回頭，朝藏在座椅下方的小米兒擠眉弄眼。
那家伙應(yīng)該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才對。
如此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我瞧見黃胖子在那簧養(yǎng)天的陪伴下，朝著停車場這邊走來，兩人邊走邊聊，不知道說些什么，我讓小米兒躲著，等兩人走過來的時候，扮演好司機(jī)的本分，下車來給黃胖子開門。
黃胖子跟簧養(yǎng)天握手，說了兩句不咸不淡的話語，然后坐進(jìn)副駕駛室去，而我準(zhǔn)備繞到前面的時候，突然被那簧養(yǎng)天叫住了。
哎，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