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堅邀請周水上了警車,兩人坐在后座,主駕和副駕位置是兩個年齡大些的警察,其中就有剛才發(fā)現(xiàn)鐵鏈有問題的那個人。
一上車張克堅就問周水:“咋回事?”
周水便把事情的經(jīng)過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張克堅盡管已有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一驚。
這時周水輕嘆口氣:“哎,造孽呀,為了一已私利殺人害命,必遭天譴,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想了想周水又說:“這樁案子都是身懷異術(shù)的人干的,上古巫術(shù)當中有一個“五鬼搬運術(shù)”。本來已經(jīng)失傳了,到了南宋,卻又被盜墓之人從漢墓里重又挖掘出來。其作案特點是:做案現(xiàn)場布局必須五行齊備:紅衣屬火,石頭屬土,加上鐵鏈、木頭、河水,五行就全了,還有男孩為陽,面朝下背朝上為陰,這樣的話,陰陽五行齊備,看來這個人已經(jīng)煉化了一個小鬼。”
張克堅問周水:“煉這個小鬼做什么用呢?總不能當個龐物玩吧?”
周水一聲苦笑:“冒天下之大不諱煉個龐物玩玩?聽說過五鬼運財局嗎?上至國庫,下至民宅,可以說是來去自如,手到拿來。這還不夠,什么月黑殺人,風高縱火,總之天下惡事它都能干。”
張克堅倒吸一口涼氣:“靠,聽你這么一說,看來這案子還非破不可了?!?br/>
張克堅似乎感覺到了壓力,他看看周水,說道:“要不,我們聘你當這案子的顧問得了,你可以參與指揮?!?br/>
周水咧了一嘴,苦笑說:“您可饒了我吧,我看出來了,就你們這份薪水,少就不用說了。就這幾塊錢,也不是誰都拿的?!?br/>
隔了一會兒,周水輕輕嘆口氣,又說道:“總之案子是一定要破,否則大家都沒法交差?!?br/>
張克堅似乎沒聽明白,反問了一句:“這里有你啥事?”
周水沒正面回答,只弱弱的說了兩個字:“命啊?!?br/>
副駕駛坐著的那個警察忽然扭過頭來,小聲問了一句:“請教周先生,為啥一定五行齊備呢?”
周水早就佩服這個警察辦事認真仔細,業(yè)務(wù)水平也高。忙解釋道:“只有五行齊全,四維空間的鬼魂,才能和三維空間的人類交集,另外它們能夠進出看守嚴密的地方,諸如密室,庫房之類的,也必須借助“五行遁法”才能來去自如,也就是說鬼魂必須用五行之術(shù)架構(gòu)一個臨時的三維平臺,這樣才能呈現(xiàn)出一個,能在三維空間活動的活體來。”
那個警察點點頭,又問周水:“您再分析一下,如果疑犯就這樣脫逃的話,一般都會投奔什么人?比如,同門師兄弟什么的,或者找個深山野嶺的躲避起來?”
這時張克堅接過話茬:“這結(jié)論早了點吧?這半尺長的鐵鏈暫時沒啥證據(jù)價值,搞不好人家追到局里來,先告咱們個私擾民宅。我告訴你,咱們可什么手續(xù)都沒辦,武局非拍桌子不可?!?br/>
那警察笑了:“張局,拘留所那檔子事我也聽說了,擱以前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信的。說句實話,當我信了這事之后,所有莫名其妙的犯罪現(xiàn)場,以及以前壓下的違背刑偵學(xué)的案子,就都有得解釋了。上警校的時候老師講過,說面對一件案子,最重要的是實事求是。今天這事我有預(yù)感,它很可能超出了我們的能力范圍。說老實話,就這個案子,沒準真得仰仗周先生?!?br/>
看來這警察和張克堅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否則說這樣一席話是要犯錯誤的。張克堅并沒辨駁,他側(cè)身問周水:“現(xiàn)在還不能立案,嫌疑人倒是可以暫時監(jiān)視一下,你有辦法控制他嗎?”
周水搜盡大腦里所有的內(nèi)存,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一個妥帖的法子。周水只好回道:“他如果不動,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養(yǎng)鬼不是一年半載了,現(xiàn)在指定不缺錢。他真要無聲無息地往哪兒一隱,那誰也沒轍。”
隔了一會兒,周水又補充說:“靠,估計一動就是大事,那時候咱們就算動作再快,也只能是亡羊補牢了。”
聽到這兒,前面那個警察“哎喲”一嗓子,說道:“那家伙現(xiàn)在是不是想害誰,輕輕松松?。吭蹅冞@兒離北京可不遠,他要是瞄上大頭兒,那可真要天下大亂了。不行,張局,咱得馬上申請戒嚴令……”
周水打斷他:“北京的大頭他敢動?放心吧,老理講,那都是星宿下凡,國運的根基,萬民所望。甭說是他,就是大羅神仙也沒那個本事,這點不用擔心?!?br/>
張克堅也有點毛了,問周水:“上面的人他不敢動,那你呢?他可是你檢舉揭發(fā)的?!?br/>
周水一笑,臉上掛著自信,只說了三個字:“他不敢?!?br/>
張克堅看看周水,似乎想說話,最后又沒說。孰不知,大意害死人,這話一點都不假。所以,周水幾乎被自己盲目的自信害死。
張克堅把周水放在離半山最近的一個路口,周水打車回了白宅。
這時診所的人也都回家了,院子里正亂糟糟的,周水悄悄跟白老周老二人使個眼色,二老會意,跟著周水走進堂屋里。一進門,周水腦袋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他問白老:“那個白大哥,您兒子,沒在家里住啊?”
白老順口回了一句:“市二院請走了,說是享受專家待遇,不用坐班。還給安排了宿舍,就住在醫(yī)院了?!?br/>
待二老坐下,周水把養(yǎng)鬼人的事,原原本本的跟二老講了一遍,白老這方面沒經(jīng)驗,除了著急,也提供不了什么有價值的意見。周老盡管沉著,但還是倒吸一口冷氣,說道:“還真有這種事啊?嚯,以前只是從道藏上見到過,沒想到還真遇上了。應(yīng)對措施你想好了么,估計下一步他很可能朝你下手,你行么?”
周水低聲說:“邪不勝正,他敢出手,我就有辦法拿他?!?br/>
周老還是有些擔心:“看來這次是拿你自己當餌,你把天珠準備下,緊急時候,它能幫你?!?br/>
周水搖搖頭:“天珠在,哪個鬼怪還敢上身?您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周水這話一說,白老嚇了一跳,顫聲說道:“讓鬼魂上身,這不是賭命嗎?你斗得過它還則罷了,你若斗不過他,會被它打得魂魄出竅。就算不死,也得大病三年,孩子,你這是干嘛呀?”
見白老如此擔心,周水雖說有十足把握,也不敢再堅持,忙說:“我聽您的,另想辦法,您別急。”
周水口袋里還裝著從養(yǎng)鬼人家里拿來的紙條,這時才想起來,趕忙掏出來,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首打油詩:“一住隔墻十幾年,末與高鄰示真顏,且借一件玲瓏玉,酬報佳兒做鬼仙。”
這一首打油詩明顯是寫給二貴的,文字淺白,辭義粗糙。但寓意讓人不寒而栗。
周老沒說什么,白老看完,倒吸一口涼氣,說:“我看得報警,必須報警。這事不簡單?!?br/>
周水說:“報警?就憑這文不文白不白的幾句詩?我看不行,克堅在查一檔秦河童尸案,如果對上口,倒能立案?!?br/>
周老這時接話說:“立案又能怎樣?這是江湖異術(shù),我看單憑警方起不了太大作用?!?br/>
停了一會兒,周老又說:“這是五鬼運財之術(shù),這個養(yǎng)鬼人要取夠五個童男的魂魄方能大成,咱們得及早想出措施,否則還得有小孩遭殃?!?br/>
周水點點頭,想了一會兒,說道:“要不我明天去趟法圣寺,在佛前求個法門?”
周老搖搖頭,說:“怕今晚另生枝節(jié),另外佛是不用求的,佛目昭然,在上頭看看呢?!?br/>
周水沒再說啥,和二老告了安,轉(zhuǎn)身出來。
院里還是亂糟糟的,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周水把嚴謹扯到一邊,把情況挑挑揀揀的跟嚴謹講了,周水之所以這么做,是想今晚上自己獨宿,如果養(yǎng)鬼人真來報復(fù),嚴謹除了受場驚嚇,什么忙也幫不上。所以從保護嚴謹?shù)慕嵌瓤紤],她今晚必須跟小梁、杜絹擠一宿。
這種事嚴謹經(jīng)歷過了,也見怪不怪了,她相信周水的能力,沒必要做無謂的擔心,也就痛快的應(yīng)下了。
周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雖說從內(nèi)心講沒把養(yǎng)鬼人太當回事,但潛意識里還是有一層焦慮。周水畢竟是個凡人,遇上這種事,能從大面上做到波瀾不驚己經(jīng)難能可貴,若說心里一點壓力沒有也不客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