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告白
第二天早上的課，所有學員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伊凡四人。
伊凡走在最前，揚起了頭。
黑立溫和蕭湛稍稍落后一些，把米婭護在當中。
米婭面色平靜，慢慢的走了過去。
原本屬于安德烈的座位空著，米婭坐在旁邊的位子上。
黑立溫和伊凡并排坐在前面，蕭湛則坐在后邊。
教室里靜了好一會兒，談話聲才慢慢恢復(fù)。
不多時，凱爾導(dǎo)師就來了。
他有些意外的看著四人，也沒說什么，繼續(xù)上課。
下課后，凱爾導(dǎo)師沒有離開，反倒是走過來，和伊凡幾人淡淡的地打了聲招呼，然后溫和地對米婭說：“歡迎回來，米婭同學，學習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我！當然，我知道伊凡他們會幫你，但我畢竟是你們的班導(dǎo)?！?br/>
“謝謝您，凱爾導(dǎo)師！”米婭勉強一笑，“我會努力跟上學習進度的?！?br/>
凱爾導(dǎo)師慢步離去，教室里再一次熱鬧起來，一小部分音樂社的學員都圍了上來，紛紛向米婭表示歡迎和關(guān)心，米婭的臉上慢慢的有了表情，卻是淡淡的微笑。
早上的課結(jié)束后，米婭沒有去半坡七十五號宿舍。
實際上，她早上也沒有去。
伊凡三人沒有說什么，中午大家一起去了食堂吃中午飯。
下午的課是煉金術(shù)，莫里埃導(dǎo)師匆匆歸來，上完課匆匆歸去，四人主動留下，去整理實驗室。
整理期間，黑立溫干勁十足，蕭湛一如往常的淡然，米婭安靜而平淡。
只有伊凡有些心不在焉，還會不時地瞄一眼米婭。
氣氛有點尷尬，黑立溫壞笑，對蕭湛擠眉弄眼，蕭湛微笑回應(yīng)。
米婭渾然不覺。
這一天，所有人都像是心懷鬼胎的小賊。
下午，四人去音樂社進行往常的活動。
“我不想唱歌，”米婭突然說，“我想學樂器?！?br/>
“學小提琴吧！”伊凡趕緊拿過一把備用的小提琴。
“學手鼓，更簡單一些，”黑立溫也湊過來，隨后看看蕭湛，說，“嗯，吉他也不錯，或者你想選點別的，長笛也行?！?br/>
“我就學小提琴吧，原本蘇學姐的小提琴我就想學，”米婭微微一笑，說。
“那好，”伊凡高興的說，“來，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
活動的時間不長，本來這里還有幾個學員在練習，這會兒也都圍了過來，一起學習。
結(jié)束之后，幾人一起去了訓練場。
米婭就像是受盡寵溺的小公主，被三個男生簇擁著。
校園里認識他們的人很多，但沒有明目張膽指指點點的。
來到訓練場，米婭徑直去了木球場：“以前都是和安德烈練習，沒跟你們這些真正的高手較量過，今年天我也想試一下?！?br/>
聽她提起安德烈，三心里都“咯噔”一下，卻見她的臉色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安下心來。
“我來！”伊凡第一個自告奮勇。
“伊凡是最強的一個，上來就欺負我嗎？”米婭說。
“怎么會？”伊凡有些窘迫，“只是普通的練習，我會小心的……”
天黑之后好久，四人才走出訓練場。
這段時間，三人其實每天幾乎都是最后一個離開的。
這會兒，魔法路燈已經(jīng)很亮了，下山的路上行人稀少。
米婭照舊是走在前面，伊凡卻不停的給蕭湛使眼色，意思就是：“待會兒她就要回宿舍了，抓緊時間！”
蕭湛淡然的點點頭，卻沒有什么動作。
伊凡暗暗著急，卻又不好意思張嘴。
黑立溫就等著看好戲，還和米婭隨意閑聊了兩句。
四人走過男生宿舍，慢慢靠近了女生宿舍。
伊凡緊緊抿著嘴唇，神色緊張。
直到遠遠看見宿舍區(qū)大門，伊凡終于鼓起勇氣，下了決心。
“米婭……”他說。
“肖恩?！泵讒I同時張口。
“嗯？”蕭湛愣了一下。
“伊凡？”米婭也愣了一下。
“呃，沒什么！”伊凡臉色一窘，趕緊說，“我是說，到宿舍了……”
路燈畢竟不是日光燈，照不出他紅潤的臉色。
“嗯，到了……”米婭說著，望向蕭湛。
“什么事，米婭？”蕭湛上前一步，說。
“想問你一點事情，”米婭說，“不知道可不可以？”
“盡管問吧。”蕭湛淡淡一笑。
“嗯……”米婭似乎有些為難，看著伊凡和黑立溫。
黑立溫恍然，趕緊拉住伊凡，沖蕭湛說：“我們先回去，肖恩你慢慢來。”
伊凡愕然，隨后釋然的笑笑，有些失落的說：“那，我們先走了?！?br/>
兩人離去，蕭湛才說：“有什么事，米婭？”
米婭看看天色，又看看蕭湛，卻見他表情鎮(zhèn)定，沒有絲毫的緊張局促，也笑了：“我們?nèi)ツ沁叺臎鐾だ镎f，不好嗎？”
“請……”蕭湛趕緊做了個紳士動作。
“謝謝。”米婭也行了個淑女禮。
走到?jīng)鐾だ铮捳繘]有坐下，等著米婭開口。
“訂婚那一天……”米婭開口，卻說起了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蕭湛認真的聽著。
“那天離開婚禮現(xiàn)場之后，很多事情我都記不來了，”米婭接著說，“我只記得，當時，天上下著很大的雨，后來我被音樂社的羅博找到，他們把我?guī)Щ亓藢W院……”
頓了一下，她繼續(xù)自言自語似的講述。
“母親告訴我，安德烈中的是深淵惡魔的血液之毒，完全受莉莉絲的控制，除非有圣魔導(dǎo)師能夠傳送到魔界殺惡魔，取得解藥，否則安德烈是永遠不會恢復(fù)正常的，連第一執(zhí)政官大人都毫無辦法……父親想逼我給一個子爵老頭做情人，母親和他吵了一架，然后搬到了外婆家……”
“起先，她們什么都瞞著我，我也一直躲在屋子里，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做了一個夢……夢里，我回到了訂婚那天，我看見莉莉絲得意的牽著安德烈的手，安德烈卻沖我不屑的冷笑著……然后，我跑出了校園，父親攔著我，扯掉了脖子上的項鏈――那是奇美雅導(dǎo)師暫借給我的，我還沒有跟她道歉，聽說她最近不在校內(nèi)，守門人攔著我，我丟掉了?；?，隨后一通亂跑，連鞋子掉了也不知道……”
“最后，我跑到了廣場邊上，跑進了一棟沒人的房子里，跑上屋頂躲了起來……”
蕭湛臉色終于有了一些變化。
“我以為沒有人找得到我，可是，沒多久你就找到了我……”米婭望著涼亭外的路燈，繼續(xù)說，“你跟我說了好多話，我都記不清楚，但是我卻能聽見我自己說的話，我聽見自己問你，如果，當初不是安德烈要追求我，而是你，你會怎么做？但是你說的什么，我都聽不到，然后，我只看見漫天的火光在你背后爆發(fā)，你把我護在懷里……我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攢夠了勇氣，真的想問問你！”
說完，她才轉(zhuǎn)過臉來，直視著蕭湛。
蕭湛平靜的和她對視，最后才嘆了一口氣。
“怎么不說話？”米婭有些失落，“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說這些？”
蕭湛不說話，米婭卻更是落寞：“我知道，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名聲了，也沒有資格問你這樣的話……我之所以回學院，就是為了問你，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都沒關(guān)系……今天，我看得出來，伊凡想做點什么，我也知道，我不配……”
蕭湛繼續(xù)望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其實，一年級第一天上課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開始留意你了，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和伊凡安德烈他們在一起，你更像是一個長輩……對我也一樣……那天，你為我抄的筆記，我也還留著，莫里埃導(dǎo)師送的文具，我也都留著，實際上，那些都算是你送的吧？還有，你把魔寵提姆送給我，雖然它最后為了救你而死……還有，那瓶花香精華，我一直舍不得用的，訂婚那天也用上了，不光是我，緹蕾娜導(dǎo)師和奇美雅導(dǎo)師也用了，她們都沒能買到原裝的，我借給她們用了一些，告訴她們這是莫里埃導(dǎo)師送的，你知道她們怎么說嗎？她們都說，如果和我訂婚的人是你，那就太完美不過了，雖然她們只是開玩笑，我卻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甚至于，我一直在想，在懸崖上那一次，你是不是也這么想過，才會毫不猶豫的救我……現(xiàn)在，我都已經(jīng)這樣，也顧不上女孩子的矜持了，我只想再問一遍，你的答案是什么？”
米婭的臉在微弱的路燈光下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里面反射著細碎的光點。
蕭湛能感覺她平靜的外表下，內(nèi)心有多忐忑。
這個女孩，看似堅強的走出了心底的陰霾，其實任誰都看得出她的脆弱。
蕭湛早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自己當初的迷魂術(shù)催眠似乎不太管用。
雖然下水道里那一段催眠的效果還在。
本來，對米婭使用迷魂術(shù)的時候，心里就隱隱有些擔心。
而現(xiàn)在，問題已經(jīng)被提到了面前，本來只是想暫時緩一緩，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這么拖下去了。
“也罷也罷，前世今生，合該我背負此債……”蕭湛突然冒出了一句華夏語，嘆息搖頭。
米婭被他的話搞糊涂了，卻見他搖頭嘆息，頓時渾身就僵住，隨后，淚水在眼里積蓄，臉上卻悲涼的笑了起來：“這是什么魔法的咒語？你要是感覺為難，我可以不再問，你也不用怕成這個樣子吧？難道我比魔獸還……”
“別想多了……”蕭湛一把拉起米婭的雙手，用自己所能表達的最溫柔的語氣說，“米婭，別誤會，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么看輕自己，好了好了，別哭，別哭了！”
蓄滿的淚水還是流了出來，淚水四溢的臉龐卻現(xiàn)出笑容。
淚水止不住，笑容卻終于綻放開來。
蕭湛伸出手去，輕輕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痕。
米婭的臉微微發(fā)涼，連淚水都是涼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在今后的生命里，守護你！”蕭湛湊近過去，直視著米婭的雙眼。
米婭淚眼婆娑，還是看清了蕭湛的臉，笑著，流著淚，哽咽著說：“我……我當然……不介意……”
月光淡淡，路燈昏暗。
校道旁，涼亭下，兩個身影慢慢靠近。
一個小時之后。
蕭湛回到宿舍，卻發(fā)現(xiàn)伊凡和黑立溫還等著。
“怎么了？”“
怎么了？”
蕭湛和黑立溫同時開口。
然后黑立溫尷尬的說：“你說吧！”
“很簡單，”蕭湛坐下來，說，“今后，由我來守護米婭。”
“我早該想到?！币练舱f，“從懸崖上你救了米婭那一回，一直到后來……”
“我還想著安德烈?！笔捳空f。
“沒有足夠的實力還是不要想了?！币练舱f，“不管怎樣，我們都說好了的?！?br/>
“好吧好吧，”黑立溫說，“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也算是暫時有了交代，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我們的目標，還很遙遠！”
蕭湛說：“我也是這個意思，伊凡你別想太多。”
伊凡面帶歉疚，深深的望了蕭湛一眼。
隨后，三人就睡下了。
蕭湛躺下，感覺身上還帶著米婭的余溫和發(fā)香，淡淡的笑了：“兩世都是這般，是老天你玩我，還是我自作孽？”
自嘲一句，也慢慢睡去。
醒過來，卻已經(jīng)到了森林中蟒身之上。
對面，巖甲熊潘夏克正趴在那里吸收魔力。
蕭湛心頭略略一喜：“沼澤基地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