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般疼你愛你的男子,你還要祈求什么?”
斜視夏晴天,苑苑含笑折下一支紅色花朵,插入她如云的黑發(fā),“我告訴你啊,你可要看緊夜狼了,他那么優(yōu)秀的男人,指不定有多少女子惦記呢?!?br/>
化名為夜狼的歐陽離天身為駱啟霖的親信,數(shù)年來是他最信任的人,多少想要巴結(jié)帝王的人,自家女兒入不了皇上的眼,便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
送奇珍異寶、送嫵媚美人、送寶劍等等不勝枚舉,但夜狼生性淡泊,為人冷漠,一概不收,這讓不少權(quán)貴,沮喪不已。
他是帝王跟前的紅人,在帝王跟前說一句話比自己說一百句還要管用,縱然是氣惱,卻也無可奈何,只是偶爾遇見,難免甩他一個刀眼。
有人比較聰明,將自家女兒或者妹子帶著,約夜狼在外面見面,期間,那女子少不了的gouyin誘惑。
這樣的事兒,難免會經(jīng)過葉靜塵的口,傳入主仆二人耳中,苑苑笑而不語,但每每找到機會,都忍不住打趣一番,看著夏晴天羞紅的臉,她心情大好。
葉靜塵這段時間一直呆在洛城,三天兩頭的入宮來瞧這兩位如籠中鳥的姐妹,帶一些好看的首飾、精致的點心給二人。
當然,更少不了歐陽離天被女子gouyin的細節(jié),洛城中此時他的傳言,比當朝帝王的還要多,有的說他坐懷不亂是正人君子,有的說他忠于自己的愛情,忠于罪妃娘娘身邊的婢女。
而有些心懷不軌的,則說他有斷袖之癖、不舉等等,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不勝枚舉,光看葉靜塵那含笑的眼睛,苑苑就能猜測,歐陽離天已經(jīng)成為君臣百姓茶余飯后的主角。
“娘娘……”夏晴天跺腳,白皙的臉上浮現(xiàn)兩朵紅云,嘟著嘴不依,“您再取笑春桃,春桃可要生氣了啊……”說著,身子一扭,還真有生氣的架勢。
苑苑外頭,眼底閃過調(diào)皮,躡手躡腳上前,手中火紅的花朵陡然拂過她緋紅的臉頰,在她惱怒轉(zhuǎn)身時,笑彎了腰。
頓時,銀鈴般的笑聲,在浣衣局上空飄舞,忙碌的浣衣局宮女看到兩人和諧的畫面,忍不住嘴角勾起,羨慕不已。
“奴才陳勝,參見罪妃娘娘!”
主仆二人笑鬧,夏晴天跺腳撒嬌之際,特殊的尖銳嗓子插入,打斷這銀鈴般的笑聲。
“咦,陳公公?”
轉(zhuǎn)身,看到卑躬屈膝卻越發(fā)圓潤的老太監(jiān),苑苑笑著揮舞了下手中花朵,“快起來吧,陳公公數(shù)日不見,越發(fā)富態(tài)了呢!”
說著,魅惑的目光還在陳勝圓滾滾的肚子上來回晃動,臉上調(diào)皮讓夏晴天忍俊不禁,小姐她的變化,真大?。 芭胚@是托皇上和娘娘之福,如今宮中事兒少,才心寬體胖了呢!”
看到女子魅惑無雙的模樣,陳勝連忙扭頭,臉上掛著謙卑的笑。
“陳公公好福氣啊!”
感嘆了下,苑苑輕移蓮步到他跟前,臉上笑意不變,“陳公公,這個時候過來,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除了這個,她想不到別的理由,能讓這個每日伺候在帝王跟前的太監(jiān)總管,降尊屈貴的到這個偏僻又簡陋的浣衣局。
“罪妃娘娘冰雪聰明,奴才望塵莫及啊!”
不輕不重的拍了下苑苑的馬屁,陳勝才笑道,“皇上口諭,要罪妃娘娘明日早朝,必須參加!”
“我?”
魅惑的鳳眸閃過茫然,苑苑有些不明白,這后宮的妃嬪,除了封妃之外,去大殿做什么?“是的,娘娘準備準備,奴才還有些別的事情,先行告退!”
說完,不等苑苑從茫然中回過神,便腳底抹油的跑了。
皇上可是交代了,說完趕緊跑,不然罪妃娘娘拒絕,讓自己帶話回去的話,皇上非把自己扒層皮不可。
老命要緊,罪妃娘娘雖然貌美如花、魅惑無雙,但皇上說,罪妃娘娘不是薔薇花,而是罌粟花,讓人染上就戒不掉的毒。
這有毒的罌粟花,他沒有皇上那么高深的功力,雖然罪妃娘娘笑臉迎人,但他覺得,還是快跑比較好,不然,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看著陳勝落荒而逃的身影,苑苑笑聲如鈴。
次日一早,夏晴天早早起來幫她梳洗打扮,將金步搖插入她如云黑發(fā)之后,臉上閃過不安,“小姐,如果他再讓您做什么事,您就不要答應(yīng)了,保護自己的身子,要緊!”
為了他的江山,小姐的身子越來越弱,雖然葉姑娘給小姐找來了神醫(yī)的妙方,她的身子也在逐漸恢復(fù),可她,就是擔心啊……苑苑微微一笑,看著鏡中眉心步搖垂下的紅色珍珠,嘴角微微上揚,捉住她的小手,安撫道,“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么做的!”
大殿之上,依然是陳勝站在帝王身邊,宣讀著圣旨:“……現(xiàn)封為四妃之首,賜封號:魅,欽此!”
苑苑靜靜的跪在地上,雙眸不染任何感情,和昨日見過的嬌俏人兒判若兩人,陳勝忍不住小聲提醒,“娘娘,接旨吧!”
“皇上,是在補償媚絨嗎?”
苑苑的目光清涼如水,聲音淡然無波,在群臣注視下,是那么的從容不迫,大家之風得到林陽和軒轅滄浪的好評。
反倒是駱啟霖,面色有些陰郁的滯了一下,聲音異常低沉,卻能讓大殿上所有人聽清,“如果你這么認為的話,那就算是吧!”
“可是,媚絨不想要四妃之首呢!”
苑苑嘴角勾起淡漠冷笑,一句話,群臣都變了臉色。
要知道,皇后趙嫣然死后,皇上便一直沒有立后,這四妃之首可是僅次于皇后的位分,如今也相當于皇后,管理著整個后宮。
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為何她不但不謝恩,反而冷笑著拒絕呢?那眼中的不屑和嘴角的冷笑,又是幾個意思?駱啟霖高居龍椅,目光瞬間犀利如刀,苑苑卻仿佛沒有感覺一般,緩緩地接下去,“若是皇上真的打算補償媚絨,那么,除非皇后!”
聲音鏗鏘有力,堅定的目光看著高高在上的帝王,她嘴角掀起一抹笑,一抹顛倒眾生的媚笑,一抹魅惑無雙的冷笑。
“苑媚絨!”
是第一次這么生氣吧?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無上尊貴的帝王,下旨封一個罪臣之后為后宮之首,她竟然拒絕。
沉沉的看著苑苑,駱啟霖覺得,他現(xiàn)在想要掐死她,這錚錚傲骨不是在朝堂上使用的,她這般針鋒相對,將他帝王的顏面,置于何地?“是!”
低垂著頭,苑苑嘴角笑意更深。
“你……”駱啟霖停下未完的話,她的臉色還殘存著病態(tài)的蒼白,他未曾想,自己竟然還是不忍心苛責于她,聲音不再疾言厲色,多了三分溫暖,“接旨!”
苑苑依舊跪的筆直,突然的,她臉上的笑容帶了絲絲詭異,卻不作絲毫讓步,“皇上若要補償媚絨,除非皇后,別的,媚絨不需要!”
駱啟霖,你一定不知道,就算是皇后,其實我也不稀罕,我這一生,唯一期待的是無恨哥哥許給我的十里紅妝,做他的妻子。
可惜,這個夢在我十五歲的那年,被你毀了,毀得徹底!我的父兄死了,我的娘親死了,我的家,沒了,我清白的身子,也沒了,我再也無法嫁給我的無恨哥哥,再也無法做他獨一無二的苑苑妹妹!從我知道造成我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的罪魁禍首是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對你的恨已經(jīng)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做你的妃子已經(jīng)是我忍耐的極限,幫你管理后宮?還是算了吧,我沒那份心思,更沒心情和你那些千嬌百媚的妃嬪較量。
現(xiàn)在,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看著你遭報應(yīng),看著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再失去,看著你痛不欲生、后悔莫及……
“軒轅將軍,罪妃娘娘性子倔強,天牢是她常去的地方,恐怕連看守都知道了其中規(guī)律,過不了幾天,就放出來了,將軍不必如此激動!”
看了看面色陰冷的帝王,林陽聲音壓得極低。
他還記得第一次,皇上將罪妃娘娘打入天牢,貌似是因為沖撞了當時的柔妃李紅綾,但沒過三日,便完好無損的放了出來,甚至,皇上還下旨賞了許多東西!從那以后,天牢就成了罪妃娘娘常去的地方,得罪了圣眷正隆的娘娘,打入天牢;不小心弄破御花園的花盆,打入天牢……他們,早就習慣了,于是,他們冷眼旁觀、無動于衷。
被侍衛(wèi)拉出門的時候,苑苑回頭,也許是湊巧吧,正對上駱啟霖看過來的深沉目光。
那是第一次,那樣似笑非笑的譏誚表情,讓駱啟霖覺得心中一痛。
他幾乎想要揮手說算了,但帝王的顏面還是要的,于是,他忍著沒有開口。
苑苑,你是料定了,朕過不多久就得把你放出來是嗎?看來,朕真的是太縱容你了,讓你在朝堂上,提這樣大逆不道的條件。
可是,他不知道,他誤解了苑苑,她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直到金鑾殿消失在眼前,那抹身影再也看不見。
駱啟霖,我不愿意要四妃之首,我要的是獨一無二的寵,就算你能給我,我也不屑,我要你,為我的家人,血債血償!夏晴天是在第二天知道這件事的,早朝上她一路闖過來,歐陽離天沒有阻攔,深深的看著她的背影,沖進金鑾殿。
“駱啟霖!”
她在大殿上直呼天子的名諱,禁衛(wèi)軍刀已出鞘,只待皇命下,便可讓她血濺當場,再也無法開口。
但,駱啟霖沒有開口,只是淡然的看著手中的折子,等待她下面的話。
“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娘娘她到底算什么?我不知道這一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李大人說當年你從瑯琊山將她救回去,她的健康已經(jīng)被損壞!”
紅著眼,她為那嬌媚的人兒鳴不平。
“從文雪宮回去之后,她更是夜夜咳血,她每天晚上都會驚醒,你知不知道?您有那么多的女人,她們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