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醒來看見墨色的天空上綴著稀疏的幾顆星,一紅一白兩輪彎月高懸夜空。夜間略帶微涼的風(fēng)拂過臉頰,帶著甜膩的腐爛味。
夏至躺在地上,愣愣的盯著兩輪彎月思考,總覺的有莫名的違和感。月亮。。。兩個。。。?
兩個月亮??!地球怎么會有兩個衛(wèi)星?
夏至想站起來,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氣,身體軟趴趴的,更嚴重的是夏至覺得自己不能控制這個身體,明明大腦下達了命令而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難道是鬼壓床?
‘冷靜冷靜,所謂的鬼壓床只是睡眠神經(jīng)癱瘓而已。不要害怕?!?br/>
‘動起來,快點動起來’夏至在心里不斷默念。不斷的嘗試活動自己的肌肉。
身體依舊沒有反應(yīng)
‘快點動起來?!?br/>
‘快點,快點。。?!?br/>
“快點起來??!”隨著聲音的發(fā)出,夏至的身體終于對大腦有反應(yīng)。
夏至猛的從地上翻身起來,又因為起的太猛,腦袋發(fā)暈,結(jié)果又摔回去,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躺在地上深吸了幾口氣,空氣中的甜膩差點讓她吐出來。慢慢的翻身起來,身體也沒有再出現(xiàn)問題。
“果然只是鬼壓床,嚇我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要癱了。”
如果在這里失去行動能力,那只剩等死了。
過了最開始的恐懼,夏至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的處境。
手掌傳來微微刺痛,借著月光一看,發(fā)現(xiàn)手掌被劃了一個小小口子,一滴血珠從中間滲出。夏至心想大概剛剛起身時按到什么鋒利的東西不小心劃破了。但再蹲下想找的劃破自己的東西,卻什么也沒有找到。
不過夏至現(xiàn)在沒有什么心情管手上的傷口。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她為什么會從宿舍的木板床跑到不知道哪里的荒郊野外,而且什么時候地球母親又拐了顆衛(wèi)星。
明明自己只是在宿舍里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覺,怎么一覺醒來,換了地方不說,連衣服也換了。就算穿越,也要有點前兆吧,就算穿越,也要穿到有人的地方吧,夏至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襯衣和白色長褲和白色布鞋。還有身上的大腰包,以及毫無人煙的環(huán)境,無奈的嘆氣。
‘算了,就當生存演習(xí)吧。反正不能干等著’
如果不是有兩個月亮高懸天空,那么這情況就是妥妥的久違了的生存演習(xí)。教官們常常會把學(xué)生弄的不省人事在扔在不知道哪里的犄角旮旯。次數(shù)多了,大家也都習(xí)慣了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身處何地的情況。
夏至掏了掏腰包,按照生存演習(xí)情節(jié)的話,身上一定會有基本的信息和材料,卻沒有想到那么大的腰包里連根毛都沒有。如果這真的是演習(xí),那么教官肯定剛剛被老婆甩了,才能這么喪心病狂。
夏至細細的碾碎剛剛從地面挖出的土壤,手感黏膩,借月光細看,土壤呈現(xiàn)紅黑色,有著比空氣中更濃郁的氣味。這樣的土壤,毫無疑問,自己的腳下一定有數(shù)不清的尸體。如果之后沒有找到水源,自己只能從土壤中汲取水分,往下挖應(yīng)該還可以挖到尸體,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夏至實在不想動這些儲備糧。水源和糧食問題得到暫時性解決,夏至心中有了些底氣。接下來就要好好探查自己所處環(huán)境。
不知不覺已經(jīng)完全帶入生存演習(xí)的夏至一邊咒罵喪心病狂的教官永遠孤獨終老一邊打量著四周。
四周空曠,一顆樹也沒有,也沒有什么建筑物,一眼可以望到地平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景色看起來都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隨便挑一個方向走了吧?!?br/>
夏至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往左邊走去,本來想著要走很久才能看到不同,結(jié)果才走了一百米左右,就看到前面有白色的東西在閃光。慢慢的走近一看,是一個半埋在泥土里的骷髏頭。
灰白色的骷髏半埋在黑色的泥土中,發(fā)著慘白色的光,露在泥土外的兩個黑洞洞眼眶中跳著幽幽綠光,像是在盯著面前的夏至。
夏至居高臨下地看著骷髏頭,雖然很想拿出來好好研究一下。但是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還是不明不白的,不知道動了骷髏頭的結(jié)果是好是壞,小心點的好。夏至盯了骷髏頭一會兒。發(fā)現(xiàn)對方?jīng)]有突然開口講話,也沒有突然蹦起來咬她一口。就果斷的繞過去,繼續(xù)前進。若她真的找不到其他去路,會再回來這里。
繞過骷髏頭,前方的景色和她剛剛所見別無二致,一樣的空曠,仿佛看不到盡頭。可沒多走幾步,夏至又看見前方有幽幽白光。她回頭望去,自己的后方是一片空曠,地面上有自己淺淺的腳印,卻看不到剛剛那個骷髏頭的光。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前面的該不會又是骷髏頭吧。
走進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與剛剛一樣的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眶子里跳著幽幽綠光,直勾勾地盯著夏至。半埋骷髏頭的地面映著慘白的光,干凈,沒有腳印,蹲下仔細看了看地面,也沒有打掃消除腳印的痕跡。證明不是自己無意識的原地繞圈。
繼續(xù)繞過,換個方向繼續(xù)走,沒有走多遠,同樣的場景繼續(xù)出現(xiàn)。,來來去去四個方向都走過,前進后退都試過。都是沒有走多遠就能看到半埋在地里的骷髏頭,泛著白光。
夏至有些著急,對自己所處毫無把握,在暗處的敵人(大概有),無處不在的可疑骷髏頭,只能順著對方的步伐走下去,讓她很有壓力。
夏至蹲下,隨時準備跳起地緊繃著肌肉,仔細的觀察骷髏,企圖能看出什么門道來。目測是人類的頭骨,后腦大概被重物敲擊過,有很深的痕跡,大概是致命傷。還有愈合良好手術(shù)的痕跡,只能判斷出在很久以前該頭骨的主人做過腦外科手術(shù)。且恢復(fù)良好。
‘能做腦外科,科技應(yīng)該不會很落后吧?!?br/>
夏至看著骷髏頭眼眶里跳動的綠光,正考慮要不要拿什么東西戳一下時,綠光突然暴漲大幅度的晃了一下。
夏至微微發(fā)愣,思緒控制不住的發(fā)散,在無邊的曠野中,看見一個發(fā)光的骷髏頭,并且無論怎么樣都繞不開,簡直是要上演鬼片節(jié)奏。然而自己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只是不斷分析自己所處形式。夏至輕笑,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的這么膽大?
從戰(zhàn)場上幸存下來不斷嘔吐,殺人后在被子里的哭泣就像是昨天的記憶清晰卻遙遠。而最后的自己卻能面不改色的將匕首送進人的身體,鮮血溫度似乎永遠不會退去。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在一次次的任務(wù)中,在同伴的犧牲,在收割敵人的生命中被鮮血淹沒。
‘我早該去地獄了吧,和他們一起’
一直被壓抑的負面感情洶涌而出,慢慢吞噬著她,一點一點墮入地獄。
夏至感覺身體在漸漸發(fā)冷,生命力漸漸消散,卻不想做任何掙扎。
‘死了就可以見到她們了吧’
骷髏頭的綠光有俘獲人心的作用,可以勾起心底最黑暗的回憶,讓人在絕望中慢慢死去。夏至剛剛與骷髏頭對視,完全中招。
‘夏至,我們一定會勝利,再也不會有和我們一樣拿起槍的孩子。’
‘說好了阿,活著的人要永遠記得死去的同伴,要加倍努力的活下去?!?br/>
‘小鬼們,不想死就給我好好練。’
被封存的珍貴記憶一點一點浮現(xiàn),孤兒院的同伴,軍校的同伴,喜歡一邊壞笑一邊折磨學(xué)生卻會一次次與上級周旋的教官。
夏至猛然清醒,迅速跳起退后幾步,后知后覺的嚇出一身冷汗,剛剛她不知不覺陷入了回想,失去了求生意識,在陷的久一點,毫無疑問她會自己解決掉自己。
想起剛剛陷入回想前,骷髏頭眼中的綠光的異樣,她對骷髏頭的懷疑度更深了,輕易的就能迷惑人,怎么都不會是好相處的東西。
然而,目前的情況,似乎只能動這個詭異的骷髏頭了。
夏至解下腰間的腰包,把包罩在骷髏頭上,徹底遮住了骷髏頭的目光,然后隔著包把骷髏頭拔了出來。
每次生存演習(xí)中找到的必需品都沾著亂七八糟的毒,隔著布拿東西,多少可以降低中毒的風(fēng)險。
剛剛詭異的迷惑。夏至實在不覺得拔出來之后會什么事都沒有,在什么都辦法沒有的情況下,她只能盡可能的拉開距離。
拔骷髏頭的瞬間,她迅速后跳,同時把骷髏頭往前方拋出。
“您驚擾了亡靈的安息,哭泣的亡靈副本即將開啟,您還有十五秒的時間做準備?!?br/>
夏至看著被拋遠骷髏頭,聽著耳邊的傳來的柔美電子音,呆愣了一下。大腦有點卡機。
雖然預(yù)料到肯定會發(fā)生一些奇怪的事,但目前的神展開還是出乎意料了。
‘毛線,副本??’
夏至騰出一只手捏了自己的大腿肉。疼痛把游離意識都拉了回來。夏至馬上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語言沒有障礙是值得慶幸的事。最開始劃破手掌的痛覺很真實,排除做夢的可能性。
電子音。。。副本。。。還有不同的環(huán)境。這些東西連在一起得到的結(jié)論就是:她穿越到傳說中的全息網(wǎng)游了?那么剛剛被迷惑也可以解釋,畢竟是游戲,什么都有可能。
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悲傷又令人喜悅的事。悲的是自己告別了熟悉的社會,喜的是還好自己是孤兒,穿越了還可以離開軍隊,還是穿到全息網(wǎng)游里,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個愿望。
夏至所在的社會動蕩不安,把戰(zhàn)爭中的孤兒收集起來統(tǒng)一教育,再投入戰(zhàn)爭是各國的共識。
雖然還有一些她覺得更靠譜的猜想從自己的腦海一閃而過,但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夏至覺得還是先抱著穿越的想更好。
“副本開啟,傳送開始?!?br/>
十五秒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電子音畢,夏至就被傳送到了所謂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