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陷害(2)
柳仙娘在旁看的清楚,此時看著云朝陽,道:“啟明,不是三娘說你,堂堂一個男子漢,應(yīng)該敢作敢當,躲在女人家身后像什么樣子?”眼珠一轉(zhuǎn),道:“知道的,羨慕你們夫妻情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上門女婿,入贅李家去了呢”
云朝陽道:“聽三娘這意思,好像巴不得我立即離開云家?”不待別人插話,又飛快地道:“其實,畢竟云家將來只有二弟一個正經(jīng)主子。而我和三弟一樣,都不是大娘所出嫡子,名不正言不順的,又一直沒有什么作為,要是長輩允許……”目光淡淡地掠過柳仙娘、馮月蘭,最后落在云耀祖身上,一笑,“不管是讓我離開云家,或者是入贅李家,我都沒有異議?!?br/>
這話宛若投子入水,在眾人心中帶起層層漣漪。
云耀祖見自己的兒子寧愿入贅別家,自然是大大的生氣。
柳仙娘雖是想將云朝陽攆出云家,但因剛才云朝陽的話里扯上了云晚陽,這時開口,只怕日后不好護短,到底沒有再多言。
倒是馮月蘭聽了覺得正中下懷,只覺云朝陽離開云家,不管是入贅還是怎么,就不會來和她兒子爭家產(chǎn)了,況且,這先例一開,日后也好照樣處理云晚陽。
這樣一想,馮月蘭側(cè)了側(cè)身,果然對云耀祖道:“老爺,您先消消氣,我剛才想了,啟明到底是你的親生兒子,又當著媳婦,動不動就挨打不體面。不過呢,犯了這樣的錯,不罰又不好,不如,將他逐出云家,就算了。”
云耀祖也不是傻子,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馮月蘭笑道:“哪里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怕老爺你氣壞了身子嘛”
云耀祖斜了她一眼,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瘪T月蘭瞧著云耀祖的臉色,道:“當然不是逐出去就不管了,有什么困難,我們也可以幫他嘛再說,他成親時,也給了他好幾個鋪子,都是生意極好的,足夠平日開銷了。只不過就是名義上,他不是云家的大少爺了,日后做錯了什么,也不至于敗壞云家的名聲。若有朝一日,他在外面歷練得成熟了,改好了,老爺再讓他回來嘛”
云耀祖心里明白馮月蘭的意思,云朝陽此時被攆出去,只怕就難再回來了。不過他又因這次的事覺得,這兒子詭計多端,心術(shù)不正,著實不喜??扇粽f逐出云家,又覺得太過了,因此一時沒有松口。
想了想,竟開口問云朝陽,“你大娘的意思你聽明白了,你要是認個錯,自己去領(lǐng)罰,爹就不追究了。若是你執(zhí)意不肯……”
李棗兒不等他說完,飛快地接道:“啟明什么都沒做錯,領(lǐng)什么罰?爹反正眼里只有二弟一個兒子,最多,再加上三弟。我嫁來云家這么久,只見府里的下人眼中僅有兩個少爺,丫鬟下人老媽子各個瞧他不起?!敝钢倘铮溃骸芭K水盆子說扣就扣上了。大娘、三娘、二弟、三弟,哪個不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瞄了朱珍珍一眼,冷笑道:“就連這個新弟妹也沒把他放在眼里,打了我一巴掌不說,還說他是半個下人。丈夫受氣,我這個媳婦也不好做,公公婆婆又全不能仰仗,每日過得辛苦委屈沒地方說。若不是看在啟明的面子上,我早回娘家了。今天我看這事也不能善了,我這就收拾東西回娘家,我丈夫,我這就帶走了,各位不用送了?!?br/>
云朝陽剛才那番話一出口,李棗兒就明白他是想借題發(fā)揮,于是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段,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云耀祖生氣,他一生氣,說不定大手一揮,就將云朝陽放出去了。而且,事不宜遲,省的一會馮月蘭反應(yīng)過來,雖然讓他們離開云家,弄不好什么也帶不出去,那不是慘了?
因此,一說完,李棗兒拉起云朝陽就走。
果然,被李棗兒一頓搶白,云耀祖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秦婉貞早就昏倒被人抬下去了,馮月蘭和柳仙娘自然也不會攔,因此李棗兒拉著云朝陽十分順利地走出花廳,正想拉著李和謹一起走的時候,卻見云大財拄著拐杖站在三步之外的臺階上,陰陽怪氣地看著她,道:“是誰說,要攆我的孫子出去啊”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云朝陽和李棗兒的心里都是一沉。不過錯愕不過一瞬,兩人極有默契地迎上去,一邊一個扶朱云大財,云朝陽語氣沉痛地道:“爺爺,我實在是……”他故作哽咽,說不下去,輕輕看了眼李棗兒。
李棗兒睫毛一呼扇,眼圈就紅了,道:“爺爺,你要為啟明做主啊爹和大娘要攆我們出去,這也罷了,他們還不許我們回來看爺爺。棗兒一想就難過,難道日后我想爺爺了,帶著禮、物登門看望都還不成嗎?”
云大財看了兩人一眼,看著廳中已然全迎出來的人道:“這是怎么回事?”云耀祖剛要回答,他又一擺手,道:“算了,我不聽了,左右不過你耳根子軟,又讓幾個女人把家里攪和得雞飛狗跳”看了兩個兒媳婦一眼,道:“女人是衣服,攆出去就攆出去了,兒子可是嫡親的骨血,也是能說攆就攆的?糊涂”
云耀祖不敢反駁,等老爺子罵完了,才道:“爹,可是……啟明這事做的實在是……您看,這個姑娘要怎么辦?”
云大財隨著云耀祖的視線,看了眼枕兒,道:“是個好模樣兒的,怪不得中天總是惦記?!背烈饕幌?,道:“反正已經(jīng)贖出來了,中天又喜歡,留下倒也不是不可以。這么著吧,換個名兒,就說是在外地買的,我做主,就讓中天收做妾吧。中天也是個不省事的,以后有兩個女人管著,也好收收心。”看了眼朱珍珍,對枕兒道:“都是云家的媳婦,要好好相處。不管是妻是妾,都要有規(guī)矩,也別生那么多的心眼子,日后要是搬弄是非,亂嚼舌根,我就扒了你的皮”
枕兒十分乖巧地應(yīng)了聲“是?!?br/>
朱珍珍的臉一陣紅熱,不過到底沒敢說什么。
云大財便用拐杖敲了敲地,道:“這事就算了了,誰也不許再提。都散了吧,啟明,你跟我來?!?br/>
云朝陽看了眼李棗兒,便跟著走了。
老爺子有言要散,誰也不敢久呆。云耀祖憋了一肚子的氣,拂袖便走。馮月蘭事未如愿,也“哼”了一聲就走了。
柳仙娘則走到李棗兒跟前,揚眉一笑,“棗兒,你可真是好本事。不過,紙是包不住火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咱們以后走著瞧。”
李棗兒也笑,慢吞吞地道:“三娘,有句俗話說,會咬人的狗不叫?!?br/>
柳仙娘臉一黑,笑容也掛不住,一轉(zhuǎn)身走了。
李棗兒一聳肩,看了看枕兒,來到碧蕊面前,搖頭道:“我想說,你這事做的實在不大聰明。”轉(zhuǎn)向枕兒,道:“既然是爺爺發(fā)的話,這是云正陽房里的丫頭,就讓她帶你過去吧?!?br/>
枕兒嫣然一笑,對李棗兒一福身,“多謝大少夫人指點。碧蕊姐姐,真是麻煩你了。”
碧蕊臉一白,咬了咬唇,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看了云晚陽一眼,李棗兒本不打算理他,沒想到他到先叫住她,道:“大嫂,留步?!?br/>
李棗兒只得站住,道:“什么事?”
云晚陽一掃方才怯生生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弟弟是想問大嫂一聲,因何爺爺對大嫂這般回護?”
因為別有所圖,不過當然不會說出來。
李棗兒佯裝吃驚,道:“有嗎?我倒覺得,爺爺是對三弟比較偏心呢。要是這事真的追究起來,最后倒霉的,不知道是誰呢”
云晚陽一挑眉,畢竟是兄弟,這神情看起來和云朝陽倒有些像,“大嫂果然是聰明人,那我也不繞圈子了,眼下這種情況,你越被爺爺鐘愛,眼氣的人越多。大嫂的處境,就越不妙?!?br/>
李棗兒微微一笑,道:“三弟說完了嗎?”
云晚陽大笑,“沒想到大嫂這般精致紅潤的嘴,竟然這般口嚴,真是滴水不漏。”
這話已經(jīng)到了騷擾的程度了,李棗兒皺皺眉,冷聲道:“你說話小心些?!痹俨煌A簦D(zhuǎn)身便走。
哪知未走半步,手腕便被扣住,李棗兒嚇了一跳,掙了幾掙卻掙不脫——云晚陽雖還未成年,畢竟是個男人。
瞪著腕間那只手,李棗兒心知上演“放開”“不放”這種戲碼只會讓云晚陽沾沾自喜。
于是猝然發(fā)難,低頭就咬。
云晚陽正自得意,實在沒料到李棗兒竟會來這一招,手背被李棗兒狠狠地咬了個正著,疼得他大叫一聲甩開手,見手背上的牙印已經(jīng)滲出了血絲,隨手抹去,怨毒地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大嫂果然不同。”
李棗兒被那雙眼睛看的渾身一寒,倒不急著走了,“和謹?!彼校澳帽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