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您只管將她叫來吧,我有辦法?!?br/>
宗吉元朝他微微笑著點了點頭道,看起來很有把握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辦法,但孔祥賓當然希望明天的戲、能夠順利進行下去,所以、還是按著宗吉元的吩咐、將燕兒找了過來。
簡要地對這小姑娘將事情說了說、宗吉元才又道,
“其實、燕兒完全可以將戲演好,只不過在臺上時、見到臺下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心中才會發(fā)慌??蛇@一慌難免就會有所差遲,這樣又引得一些挑剔的看客們發(fā)出不滿之聲,燕兒聽到就會更加的慌亂,如此一來就越發(fā)的難以發(fā)揮,是不是這樣呢?”
“是啊、是啊……”
聽見有人能將自己的處境描述的如此貼切,燕兒心中一陣的委屈,淚水頓時充滿了她那雙大眼睛。
宗吉元一見、便輕輕一笑,安慰道,
“沒關系,不要著急,等你的唱功得到看客們的認可后、就會有了自信,那時你肯定就不會害怕了,而且還會有很多人專程會來聽你唱呢?!?br/>
“真的么?”
燕兒聽得非常開心、連忙擦了擦已經溢出眼眶的淚花兒,笑了。
見她如此的活潑可愛,宗吉元也朝她笑了笑、繼續(xù)說了下去,
“關于明天的戲、我有個打算,由我和燕兒共同來演。燕兒不必出場,只是站在上場門兒那里唱,這樣可以將戲文拿在手中,即能夠防備因時間倉促而導致忘詞兒的可能,又可以不必看臺下的那些客人們,也就不會緊張了,而在臺上露面的事情交給我好了?!?br/>
“什么?宗、公子,你真的要上臺?”
其實孔祥賓十分清楚、這么做對宗吉元來說意味著什么,在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里、登臺唱戲是一件非常卑賤的下九流的事情,如果有著功名的人登臺,就等于是放棄了自己的地位,被其他那些上層的人知道了、很可能就會被剝奪一切的身份,所以當聽對方這么說時,這位孔班主的聲音都開始發(fā)抖了。
宗吉元明白他的意思,便略微沉了沉道,
“沒關系的,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請班主您為我保守這個秘密,我和燕兒最好取個別的藝名,我就叫‘賈美坤’,是從云南來的昆劇武旦,而燕兒這‘小桃紅’的名字、聽起來就象是給別人打下手兒的,還是改一下的好。”
“我還真的正有此意,”
孔祥賓聽了不禁連連點頭,
“本來這就是為六月紅配戲時、這孩子用的名字,以后就不用了。不過、該叫什么呢……哦、對了,這么辦吧,我原來的藝名叫梅映雪,燕兒就叫‘小梅映雪’吧?!?br/>
“好名字!”
宗吉元聽的連聲叫好,接下來就是配曲排戲了。
孔祥賓不愧為一代名角兒,不出一個時辰、整出的戲就完成了,接著便是宗吉元和燕兒的配合、以及燕兒的學唱。
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安排,宗吉元也確實是出于對這父女二人、以及孔家戲班的生計著想,可更重要的也是、她想借此機會查出一些有關那個“林石明”的線索。
既然那些人會盯上了六月紅,就很有可能也盯上了這個戲班子、或者是班內的其他幾個人,借著十五之前休假的這段時間,自己留在這里可以隨時保護他們,尤其是在臺上時、更容易觀察臺下的每個角落。
雖說是一個露臉兒、一個亮嗓兒,可宗吉元和燕兒在排戲時、都是共同在學著的,宗吉元武功在身、這出戲又是按實際條件以武戲居多,在其中又適當?shù)靥砑恿瞬簧傩略?,練了多大半夜、大家都覺得準備的已經足夠充分了。
次日清晨,孔家班的戲牌子早早地就放在了“慶祥戲臺”的大門外,連場戲的戲單也貼了出去,除了一些在當時還算是紅火的名段外,主打戲就是這出“女秀才移花接木”,而主演欄寫的是:
南北姐妹花——特邀云南昆劇名旦、賈美坤,聯(lián)袂孔家班新秀小梅映雪,共同演出。
這樣一來,立刻引來看客們的圍觀與熱議,那些平時喜歡看戲的人、對各家的老面孔、老戲文還真的有些膩味了,今天見這里有新人新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少人開始買票了。
辰時中,慶祥戲臺的連場戲算是開始上演。
幾段做為引子的過場段子后,鑼鼓風格突然一轉、大家知道重頭戲到了,開場鑼中摻雜了一些昆劇元素,尖板轉流水的唱腔隨之在后臺響起:
“古人云男耕女織是天地安排、
好男兒習文練武要成棟梁材;
俊英我本是女兒身紅妝彩黛、
女扮男裝懷文武藝也要成材……”
燕兒那清脆空凌的嗓音、立時讓全場安靜了下來,接著上好了妝的宗吉元身若沖天白鶴、輕飄飄一連串的筋斗上了臺,剛一亮相、便引來臺下一片的叫好聲。
臺上演的順利、孔祥賓這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看著從頭到尾叫好的看客們,心底里有種莫名的沖動感、在向上不停地涌動著……
此時、從臺上到臺下,大概唯一并沒有被戲完全吸引住的就當屬王玉了,因為今天一大早、宗吉元就囑咐過他,讓他多留意后臺的情況,當心有人會借機來搗亂。所以、盡管戲園子里一片的火爆,可他卻依舊將主要精力放在觀察周圍的動靜上了。
當天的戲全部演完后,宗吉元拉著燕兒的手、和其他配戲的角色們一起上臺謝幕,之后回到了后面,王玉很自然地跟了上來、笑道,
“恭喜‘賈老板’演出成功?!?br/>
“別胡扯了,”
宗吉元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樣?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頭的地方?”
“從今天的情況看來、暫時還沒有,”
王玉瞧著她、表情有些詫異地道,
“不過、按道理講,這‘連場戲’才剛唱了第一天,應該沒這么快就會有人來搗亂的吧,還是說、吉元你發(fā)現(xiàn)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是啊,”
宗吉元點了點頭道,
“我本也沒打算瞞著你,這戲班子里的名角兒六月紅不是失蹤了么,我擔心萬一這不是偶然的呢,還是小心一點兒為好?!?br/>
“哦,原來是這樣啊……”
王玉聽了、若有所思地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