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忘記了怎么呼吸,就那樣,定定的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
身后似乎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怎么不跑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老舊墻上的清灰被阮欣扣在了指甲縫里,格外的令人不舒服。
過了好一會,阮欣這才緊握著手轉(zhuǎn)過身。
祁子騫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可他的眼神,落在阮欣眼中,卻異常的清晰。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滿是嘲諷,和無盡的恨意。
像是漩渦般,眼神落入那雙眸子的瞬間,阮欣就感覺無法挪開眼睛。盡管,她已經(jīng)渾身冷到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竟然那樣的平靜,“到底想要怎樣?”
祁子騫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兩分,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朝阮欣的方向又走了兩步。
阮欣下意識的,飛快的,跟著他的動作向后退了兩步,像是為了躲避他一般。眼睛中,也是明顯的驚慌失措。
祁子騫看著,除了眼中的嘲諷更濃郁了幾分,倒是再沒什么動作。
“說了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這里,似乎跟你說的,還有不小的差距?”
“不管是什么樣的生活,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比钚郎钌钗藘煽跉猓澳銓iT跑到這里等我半天,就是為了來嘲諷我兩句?”
她的語氣不怎么好,祁子騫卻并沒有生氣,只是已經(jīng)停下的腳步,卻再度向阮欣踏了兩步。
而此時,阮欣的后背,已經(jīng)靠在了出租屋破舊的門上,再無法向后挪動半分。
“嘲諷?”祁子騫一挑眉,“是又如何?我還以為你離開我,能混到怎樣風(fēng)生水起的地步,結(jié)果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我會慢慢好起來的?!比钚捞а?,“你現(xiàn)在這樣瀟灑,不過是因為你公司的事情,還沒有被爆出來,等到什么都爆出來的時候,你還……”
“如果沒有呢?”他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迫切,“如果沒有,你還愿意回來嗎?想之前那樣?”
阮欣所有準(zhǔn)備好的話,那個瞬間,都消散不見。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面前的人,是祁子騫,是那樣驕傲的祁子騫。
阮欣曾以為,在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之后,他們應(yīng)該永遠(yuǎn)都不再相見的。
可是,他竟然,還想要回到之前的關(guān)系?
阮欣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祁子騫的聲音繼續(xù)道:“怎么?你,敢嗎?”
在看到他的眼睛的時候,阮欣終于回過神來。
她突然感覺不對勁了,那雙眼睛……
果然,下一刻,祁子騫的手就突然掐上了阮欣的脖子。
“我就應(yīng)該殺了你的,從最開始遇見你的時候,就應(yīng)該直接殺了你的。阮欣,你怎么敢?!”
“我從來沒想要會再遇見你,更沒有想過會再次愛上你。是你一直糾纏著我,讓我隔了那么多年,再次陷入你的手段里。”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睛,慢慢變得通紅。
阮欣閉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他。
這個場景,她本是在說出那番話得時候,就想到的。
只是,沒想到,晚了那么一段時間。
所以,她沒有掙扎,顫動的睫毛,像是一根羽毛,一下下,都觸碰到他的心里。
他徒然的松開了手,默默的退后了兩步。
他真是糊涂了,她已經(jīng)再一次欺騙了他,再一次拋棄了他,他怎么還能跑到這里,說出那樣的一番話呢?
他本身是想放過她的,可是,在見到他精心準(zhǔn)備的,為之求了大師好多天的,為她專門定制的求婚戒指送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像是瘋了一般,扔下了所有的工作,在這個破舊昏暗的樓道中,等了她半天。
那枚藍(lán)寶石的戒指還在他的口袋中,隔著衣服,依舊硌的他的手有些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似乎再次恢復(fù)了平靜:“這次的事情,不過是一個你的借口吧?說什么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所有的所有,都是你的爛借口是吧?”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明明那樣明顯又肯定的事情,他為什么還要再問一遍。
可說出了口,他又莫名報了幾分期待,想要等著她的回答。
阮欣蹲在地上,靠著冰冷的墻壁,才讓自己不那么狼狽的跌坐在地上,雖然,此時她的形象,已經(jīng)狼狽無比。
安靜的樓道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氣聲。
他沒有動作,像是在等著她最后的回答一般。
空白的幾分鐘,亦或者,更長時間,反正,在阮欣心中,每一秒,都像是一個實際那般漫長。
“是,都是我的借口,”她抬起頭,毫不躲閃的看著他的眼睛,“虛偽也好,惡心也罷,這一切都是借口。我只是……”
“早就不愛你了。”
祁子騫低下頭的那一瞬間,阮欣似乎清晰的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羈絆,在那一瞬間,隨著緩緩飄落的雪花,一起消散。
他們所擁有的過往,相擁的甜蜜,他懷中的溫度,每一句情話,每一個眼神,那一瞬間,全部都不再擁有。
祁子騫退后了兩步,像是在兩個人中間,隔出了一條血淋淋的楚河漢界。
明明還近在眼前的人,此時,如果相隔天涯。
阮欣從來沒有想過,那樣決絕的一句話,原來某一天也會出現(xiàn)在自己口中。
原來她的演技這樣好,即使心如刀割,淚,卻一滴都沒有流下。
祁子騫看著她,卻已經(jīng)跟之前不一樣。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沒有半分波瀾,看向阮欣的時候,嘲諷或者恨意都全然消失。
像是陌生人一般,眼前狼狽不堪之人,與他,什么也不算。
他沒有說話,轉(zhuǎn)身直接離開。
阮欣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大雪中,很快,他的腳印都被大雪掩埋。
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他的心,從此之后,再無一個名叫阮欣的人。
阮欣緩緩的,在墻邊坐下。臉頰上,似乎有濕漉漉的感覺。
她沒去擦,只緩緩環(huán)抱住了自己。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