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溫連帶謝夢征走向另一條道,此路隱蔽,兩旁枝繁葉茂,雜生的草木掩去去向,似茂林重重,不知真面目。
一段路后便豁然開朗,覺有水汽撲面,謝夢征一喜,抬頭一望就見不遠處有個水池子,上頭蒸騰著霧氣,一看就知道是溫泉。
“此泉有療傷之效,收徒大會時師弟似乎受了內(nèi)傷,用它正好?!睖剡B話還沒,謝夢征越過溫連去,蹲下身試了試水溫。
不冷不熱,正好。
謝夢征起身來,扭頭沖溫連喊,“謝了?!?br/>
“不”溫連還想跟謝夢征囑咐幾句,就見謝夢征背對著溫連開始脫衣服。
寬大的鶴氅被丟在地上,既而一帶鑲玉腰帶落在上面,再然后是深衣
那一夜的情景似乎重現(xiàn)于眼前,并且繼續(xù)往下上演。
溫連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觸碰。
脫的只剩褻衣的謝夢征一愣,肩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只手,他回望溫連,不解溫連這個時候做什么
“一起洗”半天不見溫連話,謝夢征試著詢問。
這話自謝夢征口中出,不輕不重,帶著一點清冷,令人無限遐想,溫連順著自己的手看去,目光落在謝夢征臉上,繾綣溫柔,但當遇上謝夢征略帶疑惑的目光時,溫連一下子驚醒過來。
他猛然倒退幾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己是招人嫌,還是他有病,謝夢征冷著臉想半天,最后確定溫連有病,還病的不輕。
脫了衣服下水,謝夢征滿足嘆氣。
好久沒洗過熱水澡,真舒服。
拔下頭上的玉簪,謝夢征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中,好一會才重新冒出水面,覺得痛快淋漓。
就是頭發(fā)有點麻煩。握上一束白發(fā),謝夢征嫌棄這發(fā)色,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個老頭子。
在水里泡了許久,謝夢征才念念不舍起身,他擰干長發(fā),抓起岸上的衣服,隨手套在身上,見上頭繡著云紋,便脫了再換。
半響過后,穿著褻衣的謝夢征面色陰沉,溫連那個人,故意給自己難堪。
這么多一模一樣的外套,他哪知道誰先誰后
半天挑不出衣服,謝夢征性撿起外衣套上去,就一身褻衣和外衣往回走,他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抓起地上的衣服走了。
一路返回,謝夢征踩上青石階,推開大門就見溫連在池邊,負手而立,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入了神,謝夢征回來都沒反應(yīng),直到謝夢征經(jīng)過池邊,將倒影和溫連的重疊,一點點映入溫連心間。
“師弟?!睖剡B抬起頭來,眼中已經(jīng)平復(fù)清明,不再有方才的混亂,只是他的目光沒膽往下看去,只對著謝夢征的側(cè)臉。
謝夢征沒應(yīng),他直接冷著臉從溫連身邊走過,甩了門拒絕和溫連對話。
唯人難養(yǎng)也。
一進門謝夢征恨恨把衣服扔在地上,蓋了周流星位一臉,周流星位從衣服堆里掙扎出來,跑到謝夢征面前,完全不明白謝夢征發(fā)這么大火干嘛
“看什么看,睡覺?!敝x夢征抓過劍柄,抬手就扔到墻角邊上了,他現(xiàn)在滿肚子火,別惹他。
周流星位清鳴一聲,又跑到謝夢征面前,不依不饒要觀月陪它。
“明早再給你?!北P著腿在蒲墊上坐好,謝夢征彈了一下劍身,就這么閉了眼休息去,怎么看都像逃避周流星位的回答。
它遇上了一個壞主人。見謝夢征睡去了,周流星位只得乖乖回到角落,按原先被謝夢征扔過去的姿勢,躺那沉寂了。
溫連在門外了許久,直至夜深里頭完全沒有動靜,他才一步一步回到屋內(nèi)。
趴在鳥窩里休息的觀月見有人回來了,立刻叫起來討吃的,對溫連熱情的很。
“你家主人”溫連坐到觀月面前,想問觀月謝夢征為什么生氣,但見觀月餓急了咬他手指,只好把話收回去,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藥喂它。
一枚丹藥下去,觀月心滿意足,重新趴回去睡覺,理也不理溫連。
這脾氣倒像他。溫連好笑道,他下意識望著窗外,越過魚池,停留在緊緊閉著的門扉。
師弟睡了嗎
次日,謝夢征和溫連去了未央殿,時至清晨,紅日未升,天際薄云眷戀遠山,一點微光自九天而來,教薄云染上一點黛色,正是初雪千霽,昨夜便停了雪,地上被人清理過,露出一條長長的古道,上刻太陽太陰,上有一人駐足于此,著紫衣系鸞佩,手持拂塵,頭戴玉冠,他臉上神情淡淡,卻于眉眼間存留溫柔。
謝夢征見了此人眼中透出喜悅之情,但眼下不是談話時候,他只好跟著溫連走到邊上。
夷簡見到謝夢征來了,眼中浮點笑意,等最后一人到齊,夷簡轉(zhuǎn)身走向未央殿,時至天光乍現(xiàn),一縷微光投射而下,照到夷簡身上,恍如仙人。
他伸出手來,推開厚厚的朱門,從殿中招出一盞魂燈,便有長老領(lǐng)著弟子上前,將精血滴于燈芯,看著一團的火苗躥起,而后飛入未央殿內(nèi)。
“下一個?!币暮喌穆曇舨桓卟坏?,他重新招出一盞魂燈,見對面著的是謝夢征,便露出淺淺的笑,邊上的希清見了,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點謝夢征舉起手來,手指落在魂燈上方,臉色有幾分冷漠,眼中卻透出了窘迫,他根不知道要怎么做。
好在夷簡很快看出了原因,他伸出手來,落在謝夢征手背上,低聲對謝夢征道,“莫慌?!敝讣獗隳鲆坏漓`氣來,如寒冰鉆入謝夢征體內(nèi),直達心臟,然后消失的無影無蹤,等謝夢征回過神來,手下的魂燈已經(jīng)被點亮了。
這種感覺著實有些奇妙,似乎呼吸之間都與那盞魂燈呼應(yīng),他若在魂燈便在,他若亡魂燈便枯。
謝夢征回到溫連身后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抬頭就見夷簡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已經(jīng)離去了大半,溫連正沖夷簡行禮,“掌門?!?br/>
“掌門?!敝x夢征不太好意思,他竟然在男神面前出神。
“溫連?!毕G宀恢獮楹?,突然叫起謝夢征旁邊的溫連,“走吧。”
溫連在原地躊躇了會,不情愿道,“是?!?br/>
見溫連和希清離去,夷簡這才笑起來,“溫連很關(guān)心你。”
謝夢征臭著臉沒回答。
“他是你的大師兄?!币暮喌穆曇羰冀K不輕不重,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耙院笠恢倍紩疹櫮恪!?br/>
你就不能照顧我嗎謝夢征想把這句話出口,但見夷簡眼中的淺笑,他不知為何把話咽下,雖然夷簡讓人覺得親近,但是隱隱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我錯了?!币娭x夢征不話,夷簡改了口風,“溫連是首席弟子,平日里諸多雜事纏身,恐怕不能照你周全。”
“我是成年人,用不著別人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敝x夢征很好借了夷簡的臺階下,他真不希望溫連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噓寒問暖。
“是我多慮。”夷簡點了點頭,輕輕笑道。“既然你成了純陽宮的弟子,那么,歡迎加入純陽宮。”
他向謝夢征伸出了手,謝夢征下意識看去,那是一個最常見的握手禮。
男神也是穿的男神竟然是同鄉(xiāng)
一想到這里,謝夢征激動握上夷簡的手,脫口而出,“男神”
夷簡的笑容有些古怪,他慢慢收手道,“你叫我什么”
“這個”謝夢征不好意思收回手,指尖觸到夷簡的虎口,覺得有些粗糙,他還想看清情況,夷簡已經(jīng)收了手,在那里看著謝夢征。
“我第一次見你覺得你長得好看,脾氣又這么好?!敝x夢征沒了拘束,甚至想和夷簡勾肩搭背哥倆好,不過夷簡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氣質(zhì),謝夢征沒這個膽子胡鬧,只得摸摸自己的鼻子,“就私下里叫你男神。”
夷簡一下子笑開眉眼,整張臉染上風情,眼中更是溺死人的溫柔,謝夢征不經(jīng)意一眼,呆愣在原地。
男神不笑已經(jīng)很好看了,沒想到笑起來更好看。
“希望你沒跟溫連,不然我的威嚴蕩然無存。”夷簡收了笑容,嘴角還是彎著的,眼中的溫柔不曾收去。
“我沒有。”謝夢征立刻表明清白,他可是知道什么了是見之忘俗,光沖夷簡這張臉,擱在現(xiàn)代有無數(shù)妹子舔屏。
但是夷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現(xiàn)代人,他要是不,謝夢征估計以為是原生原長的男神。
“我來此世界許久,前世之事于我如舊夢,早已記不得多少?!币暮喦『媒o出解釋,眼中浮現(xiàn)適時的懷念,“有時候覺得前世更像一場夢?!?br/>
“待久了就會被同化嗎”謝夢征不自覺吶吶,他沒有夷簡的從容,心里還有一個愿望,他想回家。
“我能回到現(xiàn)代嗎”謝夢征將心底深處的愿望告訴夷簡,“我想回去?!蓖赀@話他又覺得不可能,比他早的夷簡都沒走,自己怎么可能。
“飛升能踏破虛空不是傳?!币暮嗇p輕嘆了口氣,“但若你修仙只是為了回去恐怕無望?!笨靵砜?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