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一口氣,拍拍葉青承的肩,“放心吧,”他看了看那個臉越來越紅的女孩子,略帶戲謔地道,“讓小嫂子下周一來我們公司報到?!闭f罷,笑著一路走開。
晚宴結(jié)束,賈女士心里微帶詫異。
往年,兒子總會在生ri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面獻上為老媽jing心選購的禮物,不管是名貴古玩,還是珠寶首飾,或是罕見補品,賈女士其實都不甚在意,但承的是兒子的一片孝心。但今年,直到賓客散盡,賈女士準備回房休息了,簡庭濤都仿佛將此事忘得一干二凈。
不該啊。
賈女士暗地思量,該不是兒子最近兩頭忙,忙糊涂了吧?隨即又自嘲,好容易盼著兒子跟心素重歸于好,一份禮物而已,她活到六十多歲,什么沒見過,值當這么費心琢磨嗎?再說了,又有什么禮物比人心珍貴?
想到這兒,不禁幽幽嘆了口氣,正待洗漱入睡,突然,聽到輕輕的敲門聲,伴著一聲詢問:“媽,睡了嗎?”
是心素的聲音。她有些奇怪,走過去開門,“怎么了,心素?”
心素淺淺一笑,“媽,庭濤跟我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可是太大了,拿不上來,”她挽住賈女士的手臂,“您既然還沒睡,下去看看,好不好?”說到后來,話里滿是希冀和懇求,還有小小的雀躍。
只是賈女士正搖頭笑著,沒有聽出來,“你們又不是小孩子,還跟我玩什么神秘???”
兒子無所謂,但心素的面子不能駁,于是,在心素的伴隨下,她無可無不可地,緩緩下樓去。剛走到樓梯中間,她渾身如遭雷擊,驀地站住了。
客廳的玻璃窗前,靜靜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滿頭的白發(fā),身形瘦削,樣貌清濯,頗有幾分洵洵儒雅之氣。她嘴唇輕輕顫抖,眼前越來越模糊。
“小銘,明兒個中秋,上我們家賞桂花去吧?”
“小銘,獅子林里好多鴿子,我?guī)c兒干糧,”歡欣雀躍,“我們放學喂鴿子去!”
“小銘,要填報志愿了,咱們填一個學校好不好?”
“小銘,我們走,我們走,我們走得遠遠的!你爸媽不是嫁女兒,是拿女兒做交易,我有力氣會干活,到哪兒我們也不會餓死的!”
“小銘——”
“小銘——”
……
不思量,自難忘。
偌大的客廳里,兩個老人隔著長長的階梯,隔著遙遙的歲月之河,靜靜對望著。
心素跟簡庭濤早就悄悄避開了。
那個人微笑地看著賈女士,半晌,輕輕地道:“小銘?!?br/>
只是這一句,素來剛強的賈女士,剎那間潸然淚下。她緩緩地走向他,緩緩地站在他面前,緩緩地伸出手去,輕輕觸摸著他的臉,“儋槐,你老了,頭發(fā)全白了,臉上都有這么多皺紋啦?!彼拖骂^去,想要掩飾自己源源不斷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