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jié)已經(jīng)過去。
尹千穗為了強身健體,減少生育風險,這會兒正被春華扶著在宮里到處溜達。
不過春華怕她累,都是帶著她在未央宮附近走走,身后還跟著鑾駕。
要是她走累了,方便她隨時坐下,抬她回宮休養(yǎng)。
尹千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宣政殿前。
自從她顯懷,肚子越來越大之后,傅澤啟就不讓她再批改奏折。
怕她太勞累,只是每日將朝中重大事件跟她說說。
所以她走到宣政殿門口,也沒打算進去。
正準備從門口經(jīng)過,繞一圈,回未央宮睡會兒午覺。
突然,遠處一個身著禁衛(wèi)司服飾的人,急匆匆地跑著。
經(jīng)過她面前時,只匆匆行了一禮,話都沒說一句,便朝著宣政殿中跑去。
尹千穗看著那人狂奔的背影,心中總有股不太好的感覺。
這人連跟她行完全禮的時間的都沒有,一定是有非常緊要的事情要稟報給阿啟。
她在原地停了下來,春華見她一動不動,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輕聲問道。
“娘娘,時候不早了,是再轉(zhuǎn)一轉(zhuǎn),還是回宮休息會兒?”
她朝著宣政殿中望去,既沒有選擇回宮,也沒有選擇繼續(xù)溜達。
尹千穗朝著春華搖頭不語,直接往宣政殿中走了過去。
傅澤啟登基之后,宮中所有地方從來不對尹千穗設防。
值守宣政殿的將士們都知道,皇后娘娘等同陛下,進出無需通報。
所以尹千穗自然而然地走上宣政殿臺階,站到門口處。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傅澤啟的一聲大吼。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只見剛剛報信的那人,跪在殿中,把頭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南楚郡主在我國境內(nèi)遭遇刺殺,失...失蹤了?!?br/>
尹千穗一聽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連站都有點站不穩(wěn)。
還好春華一直在她身邊扶著,不然她可能就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她一個踉蹌,春華嚇了一跳,死死扶住她。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來人!”
春華一嗓子把身后伺候的宮人叫上前來,一起扶住尹千穗。
也引起了傅澤啟的注意力。
傅澤啟一個箭步,飛速從殿內(nèi)沖到尹千穗面前。
“穗穗,穗穗?你沒事吧?”
尹千穗閉了閉眼靜,揉了下太陽穴,讓自己清醒過來。
沖著眾人搖搖頭。
“我沒事?!?br/>
一把抓住傅澤啟的手,目光灼灼,十分緊張地詢問。
“雯蕙怎么了?”
傅澤啟也是剛得知這個消息,心中震驚萬分。
本來還想著,暫時不要告訴穗穗,免得穗穗擔心不已。
沒想到穗穗這么巧,溜達到殿外,把事情聽了個正著。
傅澤啟沒法,只能安撫著。
“穗穗你別急,我也是剛知道,你先進來坐著?!?br/>
他扶著尹千穗進入宣政殿,到他身邊坐下。
回頭望著殿中報信的人。
“南楚郡主之事,細細說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信之人,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但根本不敢抬頭看熱鬧。
此刻陛下問起,就一五一十地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重陽節(jié)當晚,南楚使團遇刺,郡主的馬車被射成了刺猬。
使團上下逃回南楚,郡主不知所蹤。
尹千穗聽到郡主不知所蹤這幾個字時,右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
眼光如電,犀利地刺向說話之人。
“只有郡主失蹤?”
“回皇后娘娘,按照南楚使團離開咱們魏國京師的人數(shù)來看,除了南楚郡主之外,還有一人也不見了。
但使團從頭到尾根本不提此人之事,就好像根本沒這人一樣?!?br/>
聽到這里,尹千穗心中稍稍一松。
看來蘇七應該跟葉雯蕙在一塊兒。
但尹千穗眉頭還是緊緊皺著,心中的大石頭始終放不下。
蘇七武功雖好,到若是刺客人數(shù)遠超于他的話。
只怕蘇七也不好帶著不懂武功的葉雯蕙全身而退。
“刺殺現(xiàn)場是什么情況,怎么會失蹤呢?”
“回娘娘,現(xiàn)場只留下了被扎成刺猬的郡主馬車。
車子連在馬身上的繩索被利刃斬斷,馬被人騎走了。
禁衛(wèi)司沿著馬蹄印子一路追尋,在一處懸崖邊上斷了蹤跡。
懸崖底下,屬下等已經(jīng)看過,除了一匹被摔碎的馬,別無他物。”
尹千穗聽到摔碎的馬,腦海中不自覺就浮現(xiàn)起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畫面。
胃里一陣翻騰,有些想吐。
傅澤啟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還泛著惡心。
連忙給她倒了杯茶水,輕撫她的背部。
“可有見到打斗的痕跡?”
“回陛下,有打斗痕跡,不過并不在馬蹄印跡那條路上。
而是在不遠處的林子里,現(xiàn)場還有三五灘血跡,但是并未留下尸首?!?br/>
傅澤啟冷哼一聲。
這些人做事還挺縝密,連尸首都處理干凈了,怕禁衛(wèi)司順著尸首查到些什么嗎?
尹千穗喝了口茶水,算是緩了過來。
耳邊一直聽著兩人的對話。
心中也不禁想著,這些刺客有問題。
難道尸首上面藏著什么秘密,只要留下來就會被查出些什么?
她眼睛一轉(zhuǎn),想到了一件東西。
“剛才你說,南楚郡主的馬車被扎成了個刺猬?”
“回娘娘,確實如此?!?br/>
“馬車上的箭呢?可有去追查出處?”
“回娘娘,屬下等已經(jīng)查過,那些箭沒有任何標志,箭身就是普通的木頭,箭頭也沒什么特別之處。
屬下無能,未能從箭矢上找到什么可疑之處?!?br/>
尹千穗和傅澤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麻煩大了!
有人在私造兵器!
這么多箭矢不可能是憑空出現(xiàn),一定是有人專門制作。
普通鐵匠偶爾也會幫人制造箭矢,但都會記錄在冊,而且按照朝廷法度,制造箭矢的數(shù)量有限制。
數(shù)量這么大的箭矢訂單,根本沒人敢接這種私活。
只能是有人專門養(yǎng)了鐵匠,私造兵器圖謀不軌。
傅澤啟轉(zhuǎn)頭看向地面上的人。
“查,給朕詳查!朕倒要看看,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朕一定成全他!”
“是,謹遵陛下旨意?!?br/>
傅澤啟揮手讓禁衛(wèi)司這人先下去。
“驊騮,你去通知渠黃,南楚郡主失蹤一事,他也跟著暗中探查,務必要早日找到郡主行蹤,護她周全。”
尹千穗也在旁邊點點頭,驊騮就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立刻去通知渠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