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fēng)雨交加,今夜的閃電似乎格外滲人,不少凡獸皆是匍匐在風(fēng)雨中瑟瑟發(fā)抖,而余越府邸之中確實(shí)無比安靜。
昔日那個和藹的老太爺不知所蹤,頗有大家氣質(zhì)的老爺和夫人卻是化為了他們剛來時不久的樣子,男的玉樹臨風(fēng),溫柔和煦,女的傾國傾城,嫵媚清冷。
哦,還有個八皇子朱奇,此時睡的香甜,但他不知模樣是“年輕”時候的師父師娘捧著林建山的衣物冒雨而出,那漫天豆大的雨滴無法近的周身三丈。
還是那個小山村,余越和白小雙將林建山的衣物同他早年的亡妻葬在一起,那是林喬喬的生母,這也是林建山生前的愿望。
而那信…其中所言盡是真,原來余越的記憶禁制不知何時對林建山失效,林建山清清楚楚的想起曾經(jīng)之事,是余越救了他,救了喬喬,救了村子里的人的性命。
他也曾害怕,畢竟余越可是他心中的仙人??!無所不能,動輒血流成河,凡人的命在他們眼中與螻蟻無異,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曾經(jīng)…林建山無數(shù)次想起面對那群山賊時余越那原本溫和的臉龐一片冷峻。
無數(shù)次響起,他一聲令下!一個跟著他的,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青年一巴掌一個將那些山賊的腦袋拍的粉碎!那血腥,如同人間煉獄,即便他知道那群山賊都該死,即便他知道余越當(dāng)時是救了他們的命!但…一時間,真的很難接受。
不過…當(dāng)他看著余越真的將他當(dāng)成親生父親來侍候,看著余越同樣也會同凡人一般日漸蒼老,看著他和明明不對勁的喬喬相濡以沫,他知足,滿足,得了一個這樣的姑爺夫復(fù)何求?漸漸的,他同樣很是親近余越,漸漸的,也將余越當(dāng)成了自己的娃。
曾經(jīng),他對余越說自己多想…有一個這么好的兒子啊。那時的余越眼角已有滄桑的皺紋,他告訴林建山,我,就是你的兒子。
而信中,是曾經(jīng)喬喬教會林建山的一些字,真的,有好多錯別字,甚至語句也很不通順,但…一筆一劃,余越看得出來,都是用盡了林建山所有的心,傾注了這個老人,半甲子的愛。
他知道,喬喬不是喬喬,從想起從前被他背回來的余越時就知道了,養(yǎng)了二十多年,寵了二十多年的閨女,閨女是啥樣的,他怎能不知?雖說氣息一樣,但血脈中消失的那份親近,他感受的到。
如此,也猜的到,喬喬…恐怕不會回來了。余越一個“仙人”這么做,應(yīng)該是受喬喬之托吧?畢竟后來的喬喬,也是仙人。
就這樣,他陪著余越,陪著白小雙演了三十年的戲,不過…真的很幸福,真的。而到最后,生命彌留之際,他…看到了,他看到一個雄姿英發(fā)的中年人再沖他招手,那個人一身白紅相間的長袍,眉宇間那種睥睨天地的霸道,那種無法言喻的上位者威嚴(yán)讓他恐懼!他!甚至以為那是帝王!但他想…恐怕是帝王,都沒有這種威勢吧。
但漸漸的,他感覺那個人越來越親切,越來越熟悉,那種宿命中的交融,那種靈魂中的依賴,他想起來了,他…是他,他,就是自己啊…
分魂七煉…自己是那個最后一世,該回去了,可是…好舍不得。不過也好,自己這一生也沒什么遺憾了,唯獨(dú)一點(diǎn),那余越也真是,給他抱抱孫子怎么了?修士,也能生孩子啊。
那一瞬間,他的記憶開始混亂,開始融合,他心中,出現(xiàn)了一個詞,叫修士。
只是…不知,之后還能不能再見,若有再見時,自己…又是以一個什么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還,會不會認(rèn)識這個,叫了他三十年爹的孩子。
接著,那種白紅之光,讓他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他離開了,他看到了屬于自己原來的世界,原來…靈界,村子,帝都,靈界…是那么的小。
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跪伏著無數(shù)比余越強(qiáng)大了太多的存在,他們神色恭敬前程,三拜九叩。
“恭迎圣主出關(guān)!圣主萬世不朽!”
那吶喊,震顫天地!而他,身上早已經(jīng)不再是那凡俗老爺服,而是一身華貴的白袍,有黑紅點(diǎn)綴,他雙手托起,似乎囊括著整個世界。
“平身。”
……………
再說余越這邊,他將心情放空,林建山還活著嘛,他冥冥中有一些預(yù)感,之后…一定能再見!準(zhǔn)確來說,那,也是喬喬的爹爹嘛。
而后又是一早,又是林建山喜歡的好天氣,那種邪祟的氣息消散無蹤,有的只是一片晴朗澄澈的天空。
朱奇準(zhǔn)時醒來,他要給師父師娘還有林爺爺準(zhǔn)備豐盛的早膳!今天!就是今天!師父答應(yīng)的期限到了!即便如朱奇沉穩(wěn)也不由得激動,他也想雕刻出師父雕刻的東西。
但…當(dāng)他睜開眼,穿好衣服之后,從未爆過粗口的,沉穩(wěn)十足的三十多歲的八皇子頓時一聲驚呼,那驚呼帶著不解,驚訝,甚至驚恐!但表現(xiàn)出來的卻特別簡單只有兩個字…
“**!”
他…他看到了什么?對啊,沒錯啊,這是師父啊!是?不是?朱奇十分確定這就是!但…這模樣?正如朱奇幼時第一次見到余越,正如他所雕刻出的余越,一模一樣!
此時,余越正坐在桌前,他一身紫衫,有華貴金色龍紋點(diǎn)綴。記憶中,師父的長發(fā)是墨黑的,但如今那種墨黑中卻多了絲絲紫意,他眸子依舊如同以往溫潤,臉龐依舊如同以往俊美,卻多了一種讓朱奇說不出來的氣質(zhì),那種氣質(zhì)…是朱奇在父皇身旁都不曾看到的啊。
如果非要說的話…師父,就好像一個天上掉下來的謫仙!現(xiàn)在朱奇想起來了,他雕刻的到底缺什么東西,缺的…是那種飄逸的仙氣!
“醒了?來,喝點(diǎn)?”
余越含笑開口,手一揮之下,一個精致的酒壺,兩個同樣精致的酒杯憑空浮現(xiàn)在普普通通的木桌上,一時間…即便酒壺未曾打開,卻有一種讓朱奇聞一下都有點(diǎn)飄飄欲仙的酒香擠滿了整個屋子。
“師父…您…是大供奉那種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