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擄和嬌嬌直接來了王妃的院子,此時連親王正在幫王妃卸下釵環(huán)準(zhǔn)備休息。
連親王雖然才四十多歲但卻滿頭白發(fā),臉上保養(yǎng)得宜依舊能看得出他年輕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和玉樹臨風(fēng)。
他溫柔的注視王妃的眼神令人羨慕,更讓人看到他這個鐵血男人原來也有這么柔情的一面。
“王爺,王妃,世子和小姐求見?!?br/>
侍女稟報。
王妃剛好卸下最后一支金釵,聞言臉上的溫柔變成了失望,道,“讓他們進來吧?!?br/>
連親王也敏感的察覺到王妃的心情變化,不著痕跡的把臉上的溫柔收起,親自攙扶王妃站起來到一邊的榻上坐著。
多擄和嬌嬌急匆匆進來,嬌嬌立刻跪下,一臉急切,“給父親母親請安?!?br/>
多擄看起來就鎮(zhèn)定多了,請安的聲音也柔緩,“給父親母親請安?!边@一路過來他已經(jīng)把局勢分析的十分清楚了。
只是來不及和嬌嬌說,她實在是太魯莽了,根本叫不住人。
連親王握著王妃的一只手,給她輕輕按摩著每根骨節(jié)纖長的手指,微垂著眼看不清眼色。
王妃道,“嗯,起吧?!?br/>
二人起身。
嬌嬌立刻著急的說道,“母親,你到底給姜姜下了什么毒?她不是禍水,是我強行把她帶回來的,你要罰就罰我吧?!?br/>
王妃聽完并未生氣又看向多擄。
只見多擄垂著眼沒說話,只是都跟著嬌嬌來了,想必沖動程度也比嬌嬌低不了多少。
王妃輕嘆一聲,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后說道,“王爺,你瞧瞧咱們的女兒,這沖動的性子可真是像極了你年輕的時候?!?br/>
連親王嘴角揚起淡淡幅度卻并不是笑。
多擄只一眼便明白了父親的意思,他……對嬌嬌的表現(xiàn)十分不滿。
嬌嬌,“娘親,只要你肯給姜姜解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王妃如珍珠般的眼睛看向多擄,問道,“那你與你妹妹的想法可是一樣的?”
多擄渾身的理智都告訴他此時千萬不可如妹妹一般沖動。
否則才是害了姜姜。
他立刻拱手低身道,“兒子只是擔(dān)心妹妹一個人來找母親會沒分寸惹得母親不開心,這才趕著來勸勸?!?br/>
從姜寧寧處離開的時候他的想法和嬌嬌是一樣的。
他要質(zhì)問母親。
要不惜一切讓母親給姜姜解藥。
但是在進院子之前他突然猜到了兩分母親的用意。
頓時反應(yīng)過來要怎么才能讓姜姜脫離危險。
那就是……不能讓姜姜成為自己和妹妹之間的情誼破壞者。
要做到這個,他便不能和妹妹同時對一個人如此在乎。
就如多年前的那匹小紅馬……
妹妹現(xiàn)在很沖動,她不會聽自己的勸放下姜姜,那便只能自己來放……
雖然,他放的也很痛。
王妃看向一臉震驚的嬌嬌,問道,“你是不是得謝謝你哥?”
嬌嬌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多擄的話得意思。
又聽得母親的話,直接蒙了。
“母親……我……”我為何要謝謝哥哥?
她想問。
多擄卻道,“我是她哥哥,自該與她友愛互助,所以不需要她的感謝,只要她好就好?!?br/>
王妃這才滿意的點頭,“你能清醒的想到這些,我很滿意,但是嬌嬌……你沒通過我的考驗得受罰?!?br/>
嬌嬌身軀一顫。
“為何?母親,你在說什么?”
她到現(xiàn)在還是云里霧里的。
她不知道她和多擄身上的情種迷藥帶來的最顯著的后果便是會使人的情緒會不受控制的暴躁。
王妃又自顧自的道,“你堂姐邀請你們明日去獸園狩獵,嬌嬌你早點去受罰后才好早點回去休息,明日好去與你們的堂姐比一比到底誰狩獵更厲害。”
說完,她看向連親王,“夫君,你說他們?nèi)羰怯腥说脛贇w來可能給他們一點獎賞嗎?”
王妃這話說的輕巧。
就好像在叫嬌嬌早點吃飯好早點睡覺似得。
然而這就是他們的交流方式。
連親王在聽到嬌嬌要受罰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
“都聽夫人的。”
若是別人要傷他的女兒,他能拿起長劍殺他全家,他會化身護女狂魔。
但若是夫人要罰女兒……他不會說一句話阻止。
王妃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仿佛那個說要斷嬌嬌手指的人不是自己似的,仿佛她只要表面仁慈那些說出來的要人命的話便是祝福。
“若是他們能贏,便允世子去軍營吧,也允嬌嬌以后不必成婚生子。”
這是二人求了許久的事兒。
但是王妃一直沒允。
因為她擔(dān)心自己的孩子。
連親王斜眼看了眼多擄,只見多擄眼底都是興奮。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擔(dān)憂,但是夫人已經(jīng)說出口了他便不會拒絕。
“好,都聽你的?!?br/>
王妃笑了掀眼皮望著連親王的模樣一臉崇拜。
這就是她不顧一切都要愛的男人。
戰(zhàn)場上殺伐決斷威武雄偉,家里溫柔貼心輕聲軟語。
多擄終于回過神來,立刻跪下磕頭,“多謝父親母親,兒子一定不負(fù)期望?!彼d奮于自己終于能上戰(zhàn)場了,他終于能大殺特殺了。
不管是連親王還是王妃,都不知道他們的這一決定將來會讓他們有多后悔。
他們不知道他不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欲望了,他只是很聰明的知道變通而已。
這樣的人,比不知變通的嬌嬌更加可怕。
“母親,你要罰我沒關(guān)系,可是你能不能饒了姜姜?求你把解藥給姜姜吧?!?br/>
嬌嬌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已經(jīng)難逃責(zé)罰,便只是盡全力找母親要姜姜的解藥。
王妃看嬌嬌的眼神五分冷漠五分無奈,她道,“你還不明白?我根本沒給她下毒,只是一點迷藥令她睡一睡而已?!?br/>
嬌嬌的眼神瞬間頓住了。
她在仔細(xì)的回味王妃的話。
好半天后,她才恍然大悟的笑了。
“多謝母親,可是母親……你為何要這樣做?”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王妃的眼底有一瞬間的悲哀閃過。
嬌嬌沒發(fā)現(xiàn),只有多擄和連親王發(fā)現(xiàn)了。
連親王給王妃按摩的手微微使了一點力,以示安慰。
王妃回以他一個淺笑,然后轉(zhuǎn)頭對嬌嬌道,“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只是現(xiàn)在你心性還不夠沉穩(wěn),還不能理解?!?br/>
嬌嬌疑惑的看了看哥哥,撅起嘴,“你們什么都讓哥哥知道卻什么都不讓我知道……”
多擄沒反駁。
他沒告訴妹妹他其實也不知道,都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