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昭已經(jīng)連著好幾天沒睡覺了,不只是因為凌玉,還因為太后。
雖說那天凌玉把太后的傷口都清理好了,也找上官柔來縫合傷口了,但是太后卻一直不見好。沒辦法只好把天機老人和北冥昏一起請了過來。
天機老人帶著春曉,還有北冥昏三個人在一起研究著,可是一時之間也確定不了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只好先吃一些解百毒的藥丸,用千年雪蓮吊著。太后的身體轉(zhuǎn)好,但是還不見轉(zhuǎn)醒,于是南榮昭只好把上官柔再次找了過來。
上官柔為太后仔細檢查一番,最終的結(jié)論是太后也是中了蠱了。那天只是以為太后受了皮外傷,處理好之后直接回了紅花山莊,因為穆天澤把那些孩子放在門口就消失不見了,紅花山莊里面剛剛受到襲擊,就沒好好為太后檢查。
還好上次有替凌玉解蠱的經(jīng)驗,同時也儲備了一些藥材,太后解蠱倒是容易得多。
南榮昭每天都要來看看太后,但是每天都在等著手下傳回來的消息。他現(xiàn)在不能亂,他如果亂了不僅救不了凌玉,還要把凌國的事情弄砸。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慢慢讓南榮子宸幫忙分擔一些國事,就等著有一天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之后把手里的事情全部交給南榮子宸,他只負責出去找凌玉就好。
凌玉覺得自己到了一個很干燥的地方,這里也很熱,熱的想來一瓶冰鎮(zhèn)水解解渴。夏天真的熱的話,也不至于熱到這種程度??諝庵羞€有一股沙子味,她覺得自己的嘴里都有土,而且肚子很疼,臉上也火辣辣地疼,后腦有一塊隱隱作痛。
她覺得自己好像身處一個烤爐里,還有空氣似乎變得更干了。自己的嘴唇因為長時間沒喝水已經(jīng)全是白色的死皮,忍不住舔了一口只是變得更嚴重。嗓子很干,呼吸的時候鼻子也疼,她怎么就到了這種程度了?
把眼睛稍微睜開了一個小縫,看到有一個陌生男子和凌月嬋坐在馬車里。這輛馬車比之前坐得那輛寬敞了不少,但是輛馬車里坐了三個人還是擁擠??礃幼邮撬剂舜蟛糠挚臻g,就在她想要偷偷閉上眼睛的時候,那個陌生男子忽然之間把臉轉(zhuǎn)了過來。
凌玉看到的是一個五官深刻的男子,看上去像是一個外國人。但是仔細一看眼睛卻是褐色的,難道是混血?
古代怎么有混血?難道是少數(shù)民族?看上去應該就是維吾爾族,難道自己到了新疆?
“醒了?”聲音有一絲熟悉,就是凌玉之前在馬車上聽到的那個??磥硭褪悄莻€什么公子,看樣子凌月嬋似乎也聽他的,但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隨著那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凌月嬋也把頭轉(zhuǎn)過來,看向了凌玉。凌玉本來以為凌月嬋還會說什么諷刺的話,誰知道凌月嬋只是看著她笑。
凌玉看著她的笑容覺得很難受,似乎是自己的臉上有什么東西。
凌玉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想要看看自己的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但是當她把手抬起來,還沒碰到自己的臉的時候,就愣住了。因為她的手上面是老人斑和褶子,又黃又粗糙。凌玉趕緊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兩只手都是一樣的。
凌玉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自己的皮膚都松了。凌玉滿臉不可置信,把頭轉(zhuǎn)向凌月嬋,“你對我做了什么?”聲音沙啞,聽起來很不清晰。
凌月嬋冷笑了一下,“凌國的皇后變成七十歲的老嫗……”說著特意拿出一把鏡子放在了凌玉的眼前,“不知道南榮昭會不會還會認你!”
凌玉也想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樣子,一把搶過凌月嬋手里的鏡子,但是因為手一直在顫抖著,始終看不到自己的樣子。
凌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手穩(wěn)穩(wěn)地拿著鏡子,逼迫自己看鏡子里的自己。但是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你,凌玉一下子失去了力氣,手里的鏡子跌落在腳邊,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臉卻不敢摸。馬上就要兩眼一黑暈過去的時候,凌玉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扣著自己的手心。她不能再昏過去了,不就是老一點嗎?是人早晚都會老的。
凌玉不在意地笑了笑,輕蔑地看了凌月嬋一眼,“會不會要我不是他說的算,而是我考慮要不要他?!绷栌癫幌胱屓魏斡H近的人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那就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吧。
“你都這樣了還這么狂妄!”凌月嬋橫眉冷眼,最后臉上是不屑的表情,“以后想嫁人都嫁不出去了?!?br/>
這個時候凌玉沒有理凌月嬋,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那個男子,“我們談一筆生意如何?”
那個男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凌玉,眼中是探究而好奇的目光,“怎么談?”
“反正落到你們手里我都是要死的,你早點宣布我死亡的消息。”凌玉覺得這是唯一一種方法能讓自己最好的形象留在那些人的記憶里,雖然說著自己怎么都要死,但是她會找個地方好好活著的。
“提前宣布你死了,我有什么好處?”那個男子沒有一口答應也沒有一口拒絕,看來是個精于算計的人,在他的眼里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利益。
“如果我要是死于齊國的話,你們確定可以承受得住南榮昭的怒火嗎?”凌玉心口就像是空了一樣,現(xiàn)在這個樣子,和南榮昭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除非讓他相信自己已經(jīng)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男子思索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們一定要殺你?萬一我是想要你活著呢?”在他看來,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覺很不好,沒想到這個凌玉居然知道他是齊國的人。這個凌玉不簡單,比她的姐姐強太多,如果不是……
“如果想讓我活著的話,那就更要傳出我的死了的消息了?!绷栌褡旖枪雌鹨唤z笑容,雖然她知道自己笑起來不好看,但是她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怕死,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用處。“如果被他知道我在這里,相信我齊國將不復存在?!?br/>
那個男子瞇了瞇眼睛,“我有很多種辦法能夠讓他相信你不是死在齊國的。”身體稍微往后靠了靠,雙臂抱在胸前。
“但是他不會相信,只有我的方法他才能相信?!绷栌褓M力地坐起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和之前那種完全使不上力氣不一樣,只是身體虛弱了一些。心里一喜但是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來。如果她能恢復武功的話,那就不怕這些人的威脅了。
“你的方法?為何這么篤定?”那個男子的身體稍微往前傾了一下,眉毛一挑。
凌玉看到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對自己說的內(nèi)容感興趣了,上鉤了就好說?!案嬖V你方法可以,但是我有要求?!绷栌裼X得是時候提出自己的想法,讓自己的價值體現(xiàn)出來,同時也讓自己能以另一個身份活著。
“你的小命都掌握在我手里,還敢提條件,不愧是為凌國軍隊獻計的人。”那個男子此時又把身子向后,只不過這次手臂沒有交叉在胸前,反而舒展開。
“我的條件正和我的命有關,左右你不能殺了我,我也不可能回到凌國了,你難道不想讓南榮昭受到打擊?”左右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了,還不如讓他早點死心。
“你不是皇后嗎?怎么可能還算計他?”這個時候凌月嬋插嘴進來,目光里面帶著一絲懷疑。
“皇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怎么當上皇后的嗎?我不是自愿的……”凌玉把自己稀里糊涂當了皇后的經(jīng)歷講了一下,看到凌月嬋的表情是信了一半了。但是凌月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男子,他相信的話就行了。
“這些事以后再說,就看看你能不能過我父皇的那關,如果我的父皇知道了你是獻計之人但是還沒被殺死的話,那我就考慮和你合作?!彼脑捯魟偮?,馬車停了下來,他率先下車,凌月嬋緊跟著。
凌玉想要站起身但是長時間的沒吃飯,還起不來。這個時候有幾個侍衛(wèi)打扮的人上車把凌玉拖下了車,凌玉讓自己盡量跟著他們走,讓自己不被動。
下了車之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但是這里的人和凌國的人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衣著上的不同。這里的人戴帽子,而且衣服的顏色更加鮮艷。衣服雖然復雜但是不像是凌國那種要穿三層的,五官和凌國的人很不一樣。
這里的陽光要比凌國更加充足,看上去像是那種白色的日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忍不住伸出手擋在自己的眼前,太陽似乎離得更近了一些。
地面上的熱氣透過她薄薄的鞋底,讓她覺得自己的腳都快烤熟了。凌玉觀察了一下,這里的人穿的鞋底都要稍厚一些,看來是知道地面燙腳。
此時她下了馬車之后,街上的人都停下腳步圍成半圓形看著她,首先是打量著她的衣著,然后表情各異。有的人的目光是恨不得上前撕了她,有的人則是帶了一絲恐懼,有的人咬了咬牙,拿出手里的一個東西朝她丟來。
凌玉一看,沒有嚇得閉上眼睛而是使了自己最大的力氣伸手接住,雖說打在手里有點疼,但是凌玉還是沒有撒手。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嘴里面是蘋果的清脆,滿口的汁水讓她瞬間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又大又甜,還好吃,水分也多,在古代居然還能吃到這么好吃的蘋果,凌玉覺得自己很滿足。快速地吃完了自己手里的蘋果,看著一圈目瞪口呆的人,“還有嗎?”
她說了這么一句話,就發(fā)現(xiàn)剛剛還圍著她的那些人一窩蜂似的躲開了。“不就是一個蘋果嗎?用得著這么小氣嗎?”
那個男子看到凌玉的動作,停止了自己的腳步,對她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然后繼續(xù)朝著里面走去。
凌玉覺得自己被人架了起來,“我自己會走,我也會跟你們走,我又跑不了?!笔沽耸箘攀疽饽莾蓚€人放開她。
但是那兩個人仍然架著她走進了一道門,凌玉本來臉都被曬燙了,突然之間到了沒有太陽的地方覺得自己的身上一涼。剛剛吃了個蘋果,現(xiàn)在又能涼快,凌玉瞬間覺得在齊國好像也挺好的。
連路都不用她自己走,凌玉覺得也不錯。但是在那些人架著她走的時候,凌玉也在打量著這里的環(huán)境。這里的建筑不是木制的,看上去是厚厚的土墻,窗戶也很小。凌玉忽然間覺得這里好像和新疆的氣候很像,那么在這里就能吃到葡萄了!
繼續(xù)往里面走著,這是一個很大的地方,而且看樣子這里面有人在把守著。這里面住的人要么有錢要么有權。
凌玉觀察著天空中的太陽,不是在正中間,要么是上午要么是下午。這個時候她也分不出東西來,但是太陽就是很熱。
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座凌玉在這里看到的最高的建筑跟前,發(fā)現(xiàn)那個男子和看門的人說了一些話,但是門外還有一個人等在那里。
凌玉第一眼看到那個人就覺得他氣度不凡,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穿衣打扮和這里的人似乎是格格不入,和她一樣,穿了凌國的衣服。
凌玉心里一喜,看來自己是碰到老鄉(xiāng)了,能不能想個辦法讓他幫幫自己,讓自己安全逃出去呢?但是怎么能讓他幫著自己呢?“哎呀!我的腿!”凌玉忽然之間尖叫了一聲,然后跌坐在地上。
她已經(jīng)盡量讓自己坐得有點技術,但是坐下就后悔了,因為這樣的地面根本坐不了?!鞍パ轿业钠ü?!”凌玉趕緊站了起來,大聲喊著,用手不斷扇著自己的屁股試圖降溫。
“不是說腿疼嗎?這會兒怎么站起來了?”凌月嬋站在那里諷刺地看著凌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耍心機!”
凌玉仍然在扇著自己的屁股,“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地上怎么能這么燙?這里的人要怎么生活?。侩y道不會一不小心就被烤熟了?”凌玉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自己剛剛的那個尖叫聲,那個人回過頭來,但是衣服雖然是凌國的,但是從臉上的五官看,不難發(fā)現(xiàn)他是個齊國人。
凌玉一陣失望,覺得自己白被燙了一下了。就在她為自己的屁股不值的時候,那個人卻開口了,“方旭,這個……”猶豫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凌玉,“好像不是齊國人,怎么會帶到齊國的皇宮來?”
什么?齊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