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月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寧明昧先是愣了,然后便是樂了。
只是他保持著冷酷表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連城月知道,寧明昧在他面前自然是不想提到齊免成的。情商很高的他當然會說出很符合場景的話:“仙尊,我的意思是,我對做行政沒有興趣。我對做學術,很有興趣?!?br/>
寧明昧:“嗯?”
連城月:“學術道路對我充滿了誘惑?!?br/>
山洞里充滿了師慈子孝,好一派和諧場景。兩個人都很高興。
寧明昧歇息到第三日時,終于身體康復。兩人從山洞里走出,寧明昧抬眼看向這片山脈。
如今山上已經不不再有傾盆大雨,可這里的空氣仍舊是霧蒙蒙的。蒙蒙雨霧像是永遠也不會斷絕。這座山間的信號像是尤其的差,寧明昧轉了好幾圈,也沒能加載出導航。
寧明昧于是問連城月:“當初你到底往哪里跑了?”
連城月也覺得很苦悶。當時情況緊急,他當然是哪里沒人往哪里跑。寧明昧低頭敲打手中手機,覺得這里信號差得很詭異。
按理說,這里是人界和妖界的邊境,人界的信號怎么也該傳進來才對。此處信號差,倒不像是山巒所致。
更像是存在某種特定的結界。
二人在涼颼颼的山中行走。終于,連城月看見一塊巨石。在確認巨石形狀后,連城月道:“師尊,這地方我來過的?!?br/>
寧明昧:“叫仙尊,和你之間還沒那么熟。”
連城月面不改色地改口:“仙尊,這里是方寸山脈?!?br/>
方寸山脈!
寧明昧開始覺得自己有點烏鴉嘴了。方才開了連城月身世的玩笑,如今就來到了連城月的老家。
寧明昧道:“你來過這里?你來這里干什么?”
連城月:“為了多賺一點獎學金,我來到這里做任務。不過……”
這里好似與他的身世有關聯。
連城月上次做任務也是不巧。他離開這里后就去了蘭橋,隨后又與寧明昧去鬼界,而后回清極宗入學。他在繁忙的校園生活中迷失了自我,從此再也沒有出校的機會。
可自這里返回后,連城月開始不斷地做奇怪的夢。
夢里他看見雨霧蒙蒙的崇山峻嶺,似乎有人將他提在手中,帶著他走入深山……走過一塊界碑。有如泣如訴的氣音在他的耳邊反復念著一個詞組。
“方寸山脈……”
連城月悚然發(fā)現,那竟然是他自己的聲音!
連城月隱隱覺得這與自己不凡的身世有關,應當與自己半期考試的成績無關。只是他無法從學校請假,只能考慮在假期來這里探尋。
沒想到命運總會帶來各種各樣的巧合。連城月來妖界社會實踐,竟然和寧明昧一起到達了他本來就想去的地方。
要不怎么說男主就是男主,誤打誤撞也能闖到自己的重要據點。寧明昧看連城月的微表情就知道,此
人一定早就對方寸山脈有所了解,但不多。
“繼續(xù)向前?!睂幟髅梁喢鞫笠?,決定跟著連城月走。
既來之則安之,順便從靈水村里搞點文物出來。
神女一族后裔居住的村落里,一定有許多未知科技吧?
方寸山脈多霧??呻S著行走,連城月夢中的路徑便越來越清晰。
走過這片巖壁,便是一片樹林,而后,便是一處山坡……
在光暗交界之地,連城月看見了一道被藤條掩映著的狹縫。在狹縫之外,他看見了那處夢中的界碑。
界碑上刻印著無人能看懂的名字,因為歲月沖刷,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蛇B城月蹲下來,腦袋卻自動反映出了文字的內容。
“靈水村……”
“靈水村?”
看來這里就是靈水村了。寧明昧用神識去查看,隱隱感覺此處有一層阻礙。
像是結界,阻止外來之人進入。
只是那法術經年日久,已經變得較為微弱。寧明昧輕松便使用法訣,讓自己穿過了結界。
“進去看看。”他說。
連城月跟在寧明昧身后,使用與寧明昧一樣的法訣。然而,很快他皺了眉。
“怎么了?”
“仙尊,我過不去。”
連城月從結界上感受到的,是力量已微弱,但主觀意愿強烈的排斥與厭惡。寧明昧皺眉,自己施展法訣打開結界:“你再試試?!?br/>
“多謝仙尊?!?br/>
連城月借著寧明昧的幫助,要穿越結界。可那一刻,寧明昧倏忽便有了不安全的預感!
“砰!”
尖銳爆鳴聲響起。連城月竟然生生被結界彈了出去。他捂著胸口,口中吐出血來!
好強大的排斥、厭惡、警惕,還有……
恐懼。
頃刻間又有畫面在連城月的腦海里炸開。那些畫面簡直不成邏輯,幕幕模糊。
他被人提在手上,他被人生生分成幾份,他被封印,他在某個很黑的地方坐了許久,沒有人理會他,沒有人肯帶走他……
有人在殺人,長劍劈向一群魔族,可它在咆哮、它在顫抖……
“連城月?連城月?”
在無盡的黑暗和血海里,忽然有了一點冷冷的光。
他和他很像,同樣在被排斥的境地里,同樣在將要被犧牲的路途上,可他不愚蠢、不軟弱、也不天真地與任何人為友。
他很強,卻也很柔軟。
他很堅定。
他……
連城月從恍惚中醒來。他眼前全是金星嗡鳴,除此之外緩緩浮現的,還有寧明昧的臉。
寧明昧正掐著他的人中。兩人貼得很近,那一刻連城月幾乎可以聞見寧明昧身上淡淡的、冰雪的氣息……
不,不是冰雪的氣息,好像是清極宗食堂里的冰美式腌入味的氣息。
“仙尊,我……”
寧明昧:“怎么
回事,這結界怎么這么討厭你。()”
連城月捂著陣痛的胸口,答道:仙尊,我也發(fā)現這個結界很討厭我。然而很遺憾,我不知道原因。我需要搜索相關信息。?()?[()”
寧明昧:“停止你的ai發(fā)言?!?br/>
ai……那是什么?連城月茫然。
連城月醒來得很好。寧明昧道:“你有學生醫(yī)保吧?!?br/>
“是的仙尊,我有醫(yī)保?!?br/>
寧明昧:“行。你剛剛吃了我一顆好藥,回去后記你的賬上?!?br/>
連城月:“謝謝仙尊,仙尊對我最好了?!?br/>
兩人完成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再度完成了一場酸酸甜甜的感情交流。寧明昧問連城月:“你還能走嗎?”
連城月還在貪戀那冰美式的味道,很怪,他不想做什么,卻覺得這味道很好聞,有實驗室通宵達旦的氣息。他露出蒼白虛弱表情,低聲道:“仙尊,我……”
寧明昧:“我有個隨身救護車。你可以坐在救護車上和我繼續(xù)探險,一次救護車-8000靈石?!?br/>
連城月手撐著地面站起來:“我可以走的,仙尊?!?br/>
寧明昧也覺得這件事很稀奇。連城月是神族血脈,雖然如今在清極宗落戶,靈水村沒理由拒絕連城月落回原戶籍。在如今的修仙界教育體系下,靈水村全是丈育,連城月卻是1大學本科生,怎么都能走人才引進的路直接在靈水村落戶。
不過很快,寧明昧就想通了——畢竟連城月的芯子,是當初被祭劍、又被封印在靈水村里多年的神劍里的怨靈、上古天魔轉世??磥盱`水村的封印很先進,識別出連城月看起來是個神族,其實是個在逃犯。
還好,在對結界進行檢查后,寧明昧很快找到了其中一塊薄弱的地方。寧明昧道:“我們去那里看看?!?br/>
靈水村被群山環(huán)繞,從高處看下去像是一片被樹木遮得嚴嚴實實的小盆。寧明昧很快到達了指定位置。穿過那道山洞,也可以進入靈水村。
“等下,仙尊?!边B城月忽然道,“有血的味道?!?br/>
他循著裂縫前的小溪流往上,血跡消失在一塊巨石后。連城月握緊了劍,已經做好了與之決一死戰(zhàn)的準備。
片刻之后,連城月道:“師尊,巨石后有兩個人?!?br/>
“誰?”
連城月說:“妖狐族大祭司,還有巫雨?!?br/>
真是屋漏偏逢連支線任務。寧明昧來到巨石后,發(fā)現身受重傷的妖狐族祭司正躺在這里。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巫雨竟然也躺在這里。妖狐族圣地發(fā)生意外時,他分明記得,巫雨那時毫發(fā)無傷。
巫雨怎么也昏過去了?
寧明昧皺眉看著巫雨的面頰,忽然之間,他覺得事情有些怪異……連城月詢問:“師尊,我們該怎么辦?”
寧明昧:“我隨身攜帶很多鐐銬,把他們拷上,一起帶走。除此之外,我還有很多迷藥?!?br/>
連城月不敢詢問為什么寧明昧身上會有這些東西。
()帶走兩人的職責自然被交到了連城月的身上。他將二人放在一輛小推車上,自己在后面推著二人走。不過在搬起二人時,連城月有些意外。
妖狐大祭司的體重比他想象中輕,巫雨的體重比他想象中要重。
此刻,他忽然聽見石如琢的聲音:“這二人很怪?!?br/>
“老前輩,哪里怪了?”
“不好說?!笔缱恋?,“你們先走,我琢磨琢磨?!?br/>
石如琢比寧明昧二人年紀要大,在江湖上的經驗也更加豐富,在當邪修方面也有獨到的見解。連城月很高興石如琢愿意分享自己的知識,有他在,可以為他們二人查漏補缺。
石如琢繼續(xù)琢磨。連城月跟著寧明昧一起進入結界。這里果然是經過計算后的、結界最為薄弱的地方,即使凡人也可以進出。
走過漫長隧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只是剛出洞口,連城月就愣住了:“這是……”
“尸體?!睂幟髅琳f。
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的,是守衛(wèi)的尸體。
幾十年過去,這些尸體早已風化,淪為枯骨。即使如此,寧明昧也能在那些骷髏上看見刀斧劈砍過的痕跡。
他低下身細細觀看。
“他們很專業(yè),這是一場有計劃的襲擊。他們快速潛入,不想提前引起村民們的警惕?!睂幟髅琳f,“這些人不是凡人,是一群有計劃的修士?!?br/>
他站起身,眺望這座死氣沉沉的村落。幾十年前的那場殺戮,將這座村落與外面的方寸山脈割裂成了陰陽兩面。村落看起來陰翳、可怕、死氣沉沉。
到底是什么人襲擊了這片村落,又是出于什么緣由發(fā)起了這場屠殺?
想要解答這個問題,寧明昧需要知道這些人的行動路線。他蹲下身,試圖從那些不變的泥土中找到過去的痕跡。
直到他身側傳來連城月的聲音:“他們是往這邊走的。”
他指向一條小路。
寧明昧挑眉:“何以見得?”
連城月正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他眼眸漆黑,幾乎看不見瞳仁:“這條路上……”
“有死亡的氣息?!?br/>
絕對的實力是自信的基礎。如果站在這里的確實只是連城月,寧明昧不會有任何警惕,只會云淡風輕。
任連城月未來再強大,如今的他也不過是個金丹修士罷了。
只是那一刻,連城月那直勾勾的眼神,讓他想到的齊免成。
齊免成偶爾笑起來時,他的眼眸也是漆黑的,幾乎看不見瞳仁。他的眼神也是直勾勾的。
可……
那又如何。
人生在世,若是想把自己的路走下去,免不了與狼共舞。
因為他真的好用。
“是么?”寧明昧說,“那你帶路吧。”
……
那幫人是這樣進入村落的。
這是靈水村村民的節(jié)日,所有村民都聚集在廣場上,載歌載舞。身著黑衣的一
部分人(),堵住了村子的所有出路口。
另一部分人埋伏在廣場四周?[((),借著這個村民聚集的機會,控制了所有村民。
黑衣人中最重要的一支,則進入祠堂,捉住了村長一家。
還有一部分人直入禁地,直取靈水村的神巫。
數千年的避世生活讓這群神族后裔太過脆弱、也太過茫然。他們很快就被控制住,成為了……
“籌碼?!睂幟髅琳f,“如果只是想屠村,他們的計劃不用這樣復雜?!?br/>
他們捉村民們當籌碼,一方面逼問村長,一方面捉拿神巫,是為了什么呢?
是為了得到什么信息呢?
“眾所周知,禁地里總有好東西。不,如果他們是為了取走禁地里的東西,根本不需要這么復雜,只需要直搗禁地,然后殺人滅口就夠了。在擁有絕對的力量時,他們根本不必耍什么花招?!?br/>
寧明昧在廣場上逡巡。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排排尸骨。這些尸骨被整齊地一排一排地處決,像是用鈍刀子磨骨頭。
“他們在找一樣東西。”寧明昧得出結論,“他們相信靈水村的人知道那樣東西的下落……他們……”
在看到一塊尸骨時,寧明昧覺察到了什么。
那塊尸骨屬于靈水村的村長。身為被襲擊者認為是知曉最多信息的人,村長的尸骨顯得格外凄慘。他受了不止一刀,幾乎像是在死前受到凌遲,又被亂刀砍死的。
時隔多年,留在這里的痕跡大多消散,但做研究的寧明昧很快就認出了這最熟悉的物質。
漆黑的、蠕動的渾淪。
寧明昧掏出特制保鮮袋,將那滴渾淪收入保鮮袋里,作為證據帶回清極宗。很快,他還在廣場上發(fā)現了其他線索。
有幾塊土地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那里灰塵較少,顏色也不太一樣。很顯然,有人在這里放過瓦罐一般的東西。
瓦罐一般的東西……寧明昧一下就知道屠殺靈水村的兇手是誰了。
烏合眾。
“烏合眾……可是幾十年前,烏合眾就開始屠殺無辜的村民了嗎?為了奪寶?”寧明昧自言自語道。
這明顯和寧明昧對烏合眾的認知不同。靈水村向來封閉,它在外界也不會有如碧霄一般投奔烏合眾、希望烏合眾為他復仇的仇家。若是只為了奪寶,烏合眾倒也不必做如此殘忍的手段。
寧明昧始終覺得,烏合眾的掌權者、翁行云的劍靈云煙絕不是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相反,她瘋得很有陰謀,很刻骨。
一個念頭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烏合眾……難道這場事件,是由云煙主導的?!睂幟髅列南?,“而她來這里,不是為了奪寶,而是為了找人。”
她要逼一個人現身,她要向那個人復仇。
云煙最恨的人是誰?
云煙會恨的人有很多。星火島覆滅時,江湖中人都在對星火島落井下石,論其身份,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派小派。云煙
()不可能一個個殺光他們,除非她殺光全世界——這也是云煙過去收集渾淪,想要將整個世界帶入深淵的原因。
既然她可以為了這個目的蟄伏,那么究竟有誰是她絕對無法等待殺死、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下落的?
寧明昧走進靈水村祠堂。果真,祠堂里有高高的臺階狀的架子,靈水村的牌位們曾被放置于此地??扇缃瘢鼈兌急粧叩搅说厣?,在盛怒之下被斬成了碎片。
“她在找人。她在找一個神族后裔,一個靈水村中的人。”寧明昧想。
答案昭然若揭——唯一與星火島覆滅有著巨大瓜葛,身份又模糊不明的人,只有一個。
——夜合。
“所以夜合,是靈水村村人。神族雖然已經沒落,但總有傳下來的部分法門。既然如此,夜合年紀輕輕,卻又法力高強的原因,也說得通了?!?br/>
但很顯然,云煙等人撲了個空。在星火島覆滅后,千年過去,他們在靈水村里沒找到夜合、也沒找到夜合的陵墓,靈水村村長或許對這千年前的村民也一無所知——盡管神族已然衰弱,神族后裔也生來長壽,即使不修行也能活大幾百年。但千年前的事,終究離得太遠了。
但法力高強的夜合不可能在千年內就去世。于是他們以靈水村村民為人質,一批又一批地殺死他們,逼迫夜合現身。最終……
“有一支單獨的牌位沒有被烏合眾的人掀翻?!睂幟髅量粗莆坏馈?br/>
這只牌位獨立于靈水村其他村民的牌位之外,是單獨的一支,而且代代只有一位。
他們不是別人,而是靈水村里的神巫。
靈水村掌握典籍知識,封印禁地,懂得法術的神巫。
神巫是一個職稱,在前任神巫死后,職位會被傳給下一任神巫。寧明昧看著那牌位上五花八門的名字,猜測烏合眾一定是認為,夜合就在這些神巫之中。
村子里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看了。寧明昧又轉了一圈,沒有發(fā)現很多亟需被帶走的東西。于是他對身后的連城月道:“走,去禁地?!?br/>
寧明昧注意到,自從進入這里開始,連城月的眼眸便越來越黑,神色也越來越帶著點茫然和縹緲。他似乎腦袋有些疼,時而皺眉,時而松開。
寧明昧并不擔心連城月。這或許是大記憶恢復術的征兆。連城月或許會在這里,恢復他曾為怨靈的記憶。但這都沒什么大礙,只要連城月不要想起自己是齊免成的記憶就好了。
雖然他不知道齊免成為什么設置兩個連城月出來,又是為了什么樣的目的,但齊免成應該不會允許連城月這么快就記起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事兒l來。
齊免成很重視自己對局面的掌控感。
不過寧明昧覺得連城月恢復記憶是好事。譬如,神巫居所附近的神族典籍藏書閣、神族珍寶、神族武器在這之后都該歸寧明昧所有。搶奪神族唯一的孤兒l的一族遺產,會讓寧明昧有一點點壓力——做賬的壓力。但既然連城月是神族后裔(怨靈奪舍版),那就自動失去繼承權了。
寧明昧拿走財產,神族還得感謝他呢。
不過寧明昧還是關心了一下連城月:“你還好嗎?手抖不抖?”
“謝謝師尊關懷,我還好,是的?!边B城月道。
……連城月果然正在錯亂。你看,他都喊出了內心深處的渴望之“師尊”。
寧明昧倒也不拆穿。他點頭道:“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手抖,把巫雨和妖族大祭司給摔了呢?!?br/>
這兩個人身上一看就有謎語。而且寧明昧還想從他們的身上扒出一層皮來,充實自己的研究資金。
果然,寧明昧在神族禁地證實了自己的猜想。神巫一族居住地附近皆是戰(zhàn)斗痕跡。顯然,烏合眾的人在這里將神巫等人圍困了很久。
他們想要一個一個地找出夜合的蹤跡。
寧明昧在神巫居住地附近行走,將神族的財寶、武器、典籍一掃而空。果然,云煙是個不謀名利的劍靈。這里的好東西,她幾乎都沒有帶走。
在拿起最后一本典籍時,一張圖紙從典籍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