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可憐兮兮道,“今天酒一醒,九皇子在得知五小姐生病以后,連飯都沒吃就直接過來了。”
“真的?”李嬤嬤雖說對周子鈺有點(diǎn)不滿,但更多的卻是擔(dān)心。擔(dān)心經(jīng)過這一鬧,九皇子會對她們小姐失去耐心。
哪個深庭后院里,不是眾多女子爭奪同一個男子的寵愛?周子鈺雖傻,但到底是皇子,身份尊貴。即便他對燕凌月不好,有皇上的圣旨在,這個親事也跑不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朝代,即便是普通家庭,為人妻者都需要三從四德服侍自家夫君,更別提是皇家了。而周子鈺身為嫡皇子,能為燕凌月做到這個地步,真的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最起碼李嬤嬤是這么認(rèn)為的,事實上大多數(shù)人都這么認(rèn)為。
所以在聽了張玉的解釋后,李嬤嬤哪里還會生氣。反而還有些慶幸,慶幸九皇子對她們小姐熱情未減。
周子鈺急匆匆地來到房間以后,才發(fā)現(xiàn)床簾緊閉。周子鈺心中一急,“月、月兒……”
“小姐已無大礙了,只不過身體還很虛弱,方才吃過藥后,就又睡了,”候在一旁的挽春,看了眼周子鈺,悄悄地退了下去,還很細(xì)心地將房門也闔上了。
房間里瞬間昏暗了下來。
周子鈺在床邊站了半響,伸手偷偷地將床簾掀起了一個縫隙,望著燕凌月安靜的睡顏,周子鈺不自覺地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捂住了嘴巴。
在確定燕凌月沒被驚醒后,周子鈺長舒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闔上了床簾,躡手躡腳地走向了軟塌。他要在旁邊守著他家月兒。
周子鈺不知道的是,早在他踏進(jìn)房間喊月兒的那一刻,燕凌月其實就已經(jīng)被吵醒了,只不過不想搭理他而已。更準(zhǔn)確的來說,燕凌月還沒想好怎么面對周子鈺。
他是她仇人的兒子,她應(yīng)該恨他的??芍灰幌氲剿且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不但沒做過傷害她的事,還對她那么好,燕凌月就狠不下心來,不自覺地想要憐憫他??赏瑫r,她又感覺她不應(yīng)該對周子鈺存有憐憫之心。若不是他的父王,她又怎么會落得家破人亡。
燕凌月不想傷害周子鈺,真的不想。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她真的很矛盾!
她也知道此時的她,應(yīng)該和周子鈺搞好關(guān)系,應(yīng)該想盡一切辦法讓周子鈺更加愛她,可現(xiàn)如今的她,實在沒心情像之前那般對周子鈺虛與委蛇。
她很累,就讓她逃避一下吧。
燕凌月心下嘆了聲氣,想著想著再次睡了過去。
沒想到這一覺居然睡到了傍晚,燕凌月伸了個懶腰,又捶了捶脖子,正打算起床時,卻看到一個黑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闖了進(jìn)來。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呢,手就已經(jīng)被人握住了。
“月、月兒,對不起,”周子鈺一把將燕凌月拉進(jìn)了懷里。
措不及防的懷抱,讓燕凌月整個人一愣。這才幾日不見,牽手就進(jìn)化為擁抱了?這進(jìn)度未免有些大了吧?
嗅著周子鈺身上淡淡的藥香味,燕凌月打了個冷顫,想要推開他??蔁o論燕凌月怎么掙扎扭動,周子鈺就是不松手。
燕凌月無奈了,最終只能選擇放棄掙扎。
察覺到燕凌月的順從,周子鈺喜滋滋的道,“三、三哥果然說的對,媳婦兒除了牽手,還可以抱抱?!?br/>
“月、月兒身上好香,”周子鈺將腦袋埋在燕凌月的頸窩,深深的吸了口氣。
脖子間傳來的熱氣,讓燕凌月渾身不舒服,“放、放開,你把我勒的喘不過氣了?!彼室饪人粤藘陕暎b作很難受的樣子。
周子鈺果然害怕了,趕緊松開了燕凌月,“藥、喝藥,子鈺熬了藥。”他轉(zhuǎn)身向外跑去,不多時就端著碗藥又進(jìn)來了。
燕凌月不想和周子鈺廢話,接過藥碗,硬是將那黑乎乎的苦藥汁一飲而盡了。
沒想到周子鈺塞給她兩個蜜餞以后,又將她摟進(jìn)了懷里,“月、月兒身上好軟?!彼盟瓢l(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一般,捏了捏她的耳垂,又捏了捏她的胳膊,眼看著那手就要向胸、部襲來,燕凌月慌忙抓過被子護(hù)住了自己。
周子鈺還一臉無辜道,“月、月兒為什么不讓子鈺摸?”
這一刻,燕凌月只想吐血,“男女授受不親,九皇子難道不知道嗎?”
周子鈺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可月兒是子鈺的媳婦兒。三哥都說了,不但可以牽媳婦兒的手,還能抱媳婦兒,三哥不會騙子鈺的。”
三哥三哥?想到周子勤那張人模狗樣兒的臉,燕凌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這都教了周子鈺什么亂七八糟的。
燕凌月瞪了周子鈺一眼,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幫上。
周子鈺還以為燕凌月又哪里不舒服了,還摸了摸她的額頭。
燕凌月頭一轉(zhuǎn),又躲遠(yuǎn)了一點(diǎn)。
見燕凌月不搭理他,周子鈺想了半響,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月、月兒還在生子鈺的氣嗎?”
“都是子鈺的錯。那一天子鈺不應(yīng)該離開的,早知道月兒生病了,子鈺就應(yīng)該守在一旁。以后不管月兒怎么對子鈺發(fā)脾氣,子鈺都不會再丟下月兒一個人了?!?br/>
見燕凌月還不搭理他,周子鈺繼續(xù)反思,“回宮以后,周子鈺也不應(yīng)該跟著三哥去莊子里喝酒。要不是喝醉了,子鈺就能早點(diǎn)來照顧月兒了,以后子鈺再也不喝酒了?!痹捖渌坪醺杏X自己說的太絕對了,又補(bǔ)充道,“要喝的話,也是淺嘗輒止,絕不會再喝醉!”
見燕凌月依舊不說話,周子鈺拉了拉她的尾指,“月兒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原諒嗎?怎么可能不原諒?且不說她根本就沒有生周子鈺的氣,就算她真的對他有氣,她也不敢不原諒。她有耍小性子的資本嗎?為了緩和兩人的關(guān)系,她只能順勢低頭,再和周子鈺和好。
不過話說回來,周子鈺方才的那番認(rèn)錯,絕對可以堪稱模板!若兩個人真的是小情侶的話,她絕對會被感動的。就沖著周子鈺對自家媳婦兒的這份誠心,若他以后真娶了誰家的姑娘,那姑娘可真有福了。當(dāng)然,她要除外。
見燕凌月態(tài)度軟了下來,周子鈺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子鈺以后一定會好好愛月兒,好好聽月兒的話?!?br/>
燕凌月挑眉,“此話當(dāng)真?”
周子鈺保證,“絕對好好愛月兒。”
“我是問后半句,九皇子以后真的會好好聽我的話?”燕凌月問。
周子鈺再次點(diǎn)頭,“絕對聽話?!?br/>
“那還差不多,”燕凌月嘟囔道。
周子鈺“嘿嘿”一笑,卻抱著她的胳膊不松手了,“月、月兒身上真的好香,好軟。”周子鈺說著將腦袋又一次靠在了燕凌月的肩膀上。心里還暗暗將周子勤表揚(yáng)了一番,更是下定了決心,以后沒事要多向自家三哥請教一下和媳婦兒的相處之道。
渾身不適的燕凌月,看著黏在她身上的周子鈺,心里卻在暗暗地吐槽周子勤。這人怎么那么不正經(jīng)!
皇宮內(nèi),正窩在自個兒床上喝著醒酒湯的周子勤,一連打了三個噴嚏。揉著鼻子的同時,還在奇怪,難不成他喝了壇酒,還感染上風(fēng)寒了?
殊不知遠(yuǎn)在聽雨閣的一對璧人,此時此刻正在心里連番嘀咕他呢。
天色本就漸晚了,周子鈺又一膩歪,眼看著夜幕就要降臨了。
李嬤嬤、張玉、還有四個丫鬟守在房外頭,誰也沒敢吭聲。兩位主子好不容易和好了,他們才不要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最后還是從外面回來的燕丞相,聽聞九皇子又來燕府了,這才急急忙忙趕來,“老臣來晚了,還望九皇子不要怪罪。”
被打擾了的周子鈺,恨不得他不過來才好,當(dāng)下對燕毅然也沒什么好臉色。
對于這個口口聲聲說著愛燕夫人,卻在她生病的時候只象征意識地過來一次的父親,燕凌月也不想多說什么。
被嫌棄了的燕毅然,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最后只能硬著頭皮道,“月兒隔壁的房間,還給九皇子留著呢,要不今晚九皇子就留下吧?”
周子鈺本就沒想著離開,只不過燕毅然一開口挽留,他又留宿留的理直氣壯了,“既然燕丞相熱情相邀,那本皇子就勉強(qiáng)留下吧?!?br/>
這話說著……燕毅然嘴角抽了抽。他只不過隨口一問,什么時候熱情相邀了?
不過只要九皇子滿意就成了。燕毅然當(dāng)即就吩咐嚴(yán)總管去廚房給周子鈺傳晚膳了。
望著燕毅然匆匆離去的背影,燕凌月直搖頭。她這個爹,也真是個奇葩。
對于周子鈺的再一次留宿,燕凌月倒沒有絲毫的感覺。反正她也阻止不了,又何必再遭人嫌呢。
倒是張玉郁悶了,“九皇子,王后若知道咱們又住丞相府了,怕是不太好吧?”
周子鈺倒灑脫,大手一揮道,“那你就先回去給母妃稟報一聲吧?!?br/>
張玉一噎,這還真是有異性,沒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