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都泛紅的江雪被抓住好好調(diào)侃了一番,好在離上課時間不遠了,這有效阻止了堪稱喪心病狂的八卦追問。江雪松了口氣,帶著熱意的吐息在寒冷的天氣中化成一道霧氣。

    路上的人比之前午休時減少了大部分，小精靈隔著衣服輕輕戳了戳江雪，蹲在她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我能出來了嗎？里面好悶呀?！?、

    江雪四下看了一下,帶著小精靈拐進了僻靜處，正想跟她說可以出來了,忽然看到了一個化灰她也認得的人。

    對面的男人打了個酒嗝兒,浮起惡心輕浮的笑容,對著她伸出了手，“迷路……”

    江雪退了一步,記憶中如何倒在地上的樣子又從腦海中冒出來。那時的傷口仿佛又在彈跳著疼了，江雪不喜歡這種感覺，仿佛她又要回到記憶中無助的夜晚去。

    故地重游就是有這點問題，想見的人多,不想見的人也會扎推出現(xiàn)。荒川之主握著她的手想要動手,被她拽著拉到了身后。

    “這人給我殺?！苯┞曇舯?更令人膽寒的是那股無形的殺意。

    靈力劃分為無數(shù)份冰錐,江雪二話沒說地刺進了男人身體的各處要害。普通的人類不會比她經(jīng)常凍成冰渣的妖怪更厲害，幾乎是一瞬間,生死便已經(jīng)注定了。

    男人正面倒下來,江雪用腳踹開他?？粗€沒死，直接踩在了他微弱起伏的胸膛上。周遭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攝像頭,就和她當初遇到的場景一樣。

    故地重游，強弱倒置。

    那股隱痛隨著男人倒在地上徹底消失了，江雪想，這樣的事果然還是親手了結(jié)才能永遠在心頭抹消。

    男人徒勞地動了動嘴，嘴里一片血沫，聲音支離破碎，隱約可辯是在問她是誰，是妖怪什么的。

    “別向暗處走。”江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冰冷的眉眼里帶上了一絲幽幽的鬼氣，“黑暗會吞噬你?！?br/>
    男人看上去在罵她，只是嘴里仍然只有嗬嗬的氣聲。

    “也別向亮處走?！苯┩^頂?shù)年柟?，“光明不會包容你。?br/>
    說完這句話，江雪徹底踏碎了他的胸膛。有著靈力包裹，那些腥臭的液體并沒有迸濺到她身上。做完這一切她才察覺到口袋里瑟瑟發(fā)抖的小精靈，手指在口袋上方停頓了一下，最后若無其事地移開。

    荒川之主的手掌落在她的頭上，揉的她的頭發(fā)一片凌亂。江雪順著蹭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感覺像扔掉了綁在腿上的沙袋?！?br/>
    “不再怕了？”荒川之主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

    “嗯……”江雪頓了一下，八爪魚一樣啪嘰纏住了她的咸魚，“還是怕，晚上要親親抱抱數(shù)羊抱尾巴才能睡著?！?br/>
    節(jié)操？

    這種東西不是不存在的么。

    小精靈在她的口袋里臉色蒼白，看著地上的應(yīng)該馬賽克的東西，不明白宿主為什么還能是那樣的表現(xiàn)。她因為調(diào)檔也多少知道一點江雪的事，知道地上的是什么人，也不是完全不懂江雪要那么做。

    可還是無法明白。

    大概等她徹底懂了，也有所選擇的時候，才能真正從一個實習(xí)生畢業(yè)。

    現(xiàn)在她只能躲在口袋里，揪著江雪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問：“現(xiàn)在……要回去嗎？”

    “再等等?！苯┢届o道。

    小精靈不明白她要等什么，但她很快懂了。

    江雪在等鬼差。

    不知道地府是不是實行了區(qū)域分管，此時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依舊是記憶中那個神色冰冷的鬼差。江雪看著他帶著鎖鏈漸漸接近，一動也沒有動。

    她不是鬼，此時鬼差要索的不是她。

    這個鬼差，江雪回想起記憶中的細節(jié)。這樣冰冷的臉，也許她后來總是繃得猶如寒冰的模樣跟這個鬼差不無關(guān)系。那個時候……她其實在下意識地模仿他。

    模仿強者，試圖成為強者，然后不再被傷害。

    男人的魂魄被勾出，帶著往黃泉去。他在掙扎，不斷咒罵著江雪，向著鬼差掙扎陳情，指著江雪不斷訴說冤枉。

    江雪臉色沒有絲毫波瀾，“你可以去枉死城看著，一直等著，沒準有一天能等到。”

    江雪站在角落深處的陰影中，冷漠地看向他，“你已經(jīng)死了，人間黃泉互不干涉。若有怨……也只好在枉死城等著了?！?br/>
    男人……男鬼怒吼一聲向著她沖來，江雪一讓，將這次的事交給了荒川之主。咸魚積累著怒火，江雪知道。

    不僅是想為她解決仇人，也是情真意切地想要解決自己的仇人，就像她當初殺死黃毛一樣。

    冰冷的水流卷裹著魚群向前沖去，這些妖力化成的魚兒無物不吞，即便面前的不是生靈也一樣。鬼差拽著鎖鏈將他向后扯，那蘊含著天道的鎖鏈在鬼物面前無比強大，此時卻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兩界互不干涉，便連地府發(fā)下的鎖鏈，也深深體現(xiàn)著這一點。

    男鬼趁著鎖鏈抵擋住了吞噬，轉(zhuǎn)向就往外跑。他一下沖到陽光下，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往哪邊逃，就感覺魂體灼熱起來。

    一點一點地，仿佛被火舌舔舐著，本不熾烈的陽光烈烈地炙烤著他，他忽而想到江雪之前的話。

    黑暗會吞噬你。

    光明不會包容你。

    也許該去地府的。

    他這么想著，想要回到鬼差身邊時，魂體已經(jīng)被徹底燃盡。

    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鬼死之后……”江雪看著鬼差，“又會如何？”

    鬼差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化為靈氣逸散于天地間，于之前種種再無關(guān)系瓜葛，功德簿上一切功過一筆勾銷，永無復(fù)魂之日。至于你口袋里的那個……我卻不知道?！?br/>
    “倒是干凈?！苯┛聪蛉展馄照盏牡胤剑霸僖膊挥靡姷綈盒牡娜?。”

    荒川之主若有所思，鬼差一言不發(fā)地向著遠處走了，江雪叫了他一聲，問道：“這次的事，你能交差？”

    其實她還想問為什么他回答了她。

    “惡貫滿盈，咎由自取?！惫聿罘路鹂赐杆男乃家话?，卻什么都沒有說明，只丟下八個字讓她自行琢磨。

    江雪看著他一點點消失，也讓小精靈帶著離開了此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