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突然停住腳步,仰首望向高遠湛藍的天空,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紅衣女子與他昂然對視的倔強眼神。他知道這世上又多出一個不懼自己容貌的女人,雖說是風塵女子,但敢無畏地與他對望,在他面前仍能談笑自若者,獨她一人。現(xiàn)下他倒有些佩服那女人了。
深吸一口氣,他將思緒轉(zhuǎn)到老狐貍宋錫元身上,繼續(xù)向嘯坤居行去。
那老家伙野心不小,暗地里招兵買馬,偷運私鹽,妄想壟斷南方市場,以籌軍餉。他當所有人都是瞎子么?哼,本來他做什么都不干他卿家的事,可是他竟敢將觸須伸進他們的勢力范圍,想蠶食卿家的權力財富,未免不自量力了些??磥硭抢系煤苛?,再活下去也沒多大意思,只知道攪風攪雨,等哪天找個黃道吉ri為他送終算了。
他神se不變中已決定了一個朝廷大族之首的生死,難怪會有“煞”之稱。
嘯坤居中,卿洵雙手下垂站在廳心等待卿九言發(fā)話。不需要他詢問,他知道卿九言找他來,自然會說明意圖。卿九言雖然不似他般少有表情,但如果有人妄想能從他的神情揣知他的心意,那就大錯特錯了。
看著木頭一般立在那里的卿洵良久,卿九言不由搖了搖頭,心中暗暗嘆氣。這兒子和他母親一副死德xing,早知會將他弄成這個樣子,當初就不該同意夫人讓她單獨訓練他。好了,現(xiàn)在后悔已來不及了,不過目下有一事或可刺激刺激他。
“有人來向凈兒提親。”緩緩地,他丟下一個驚雷,眼睛則眨也不眨地看著卿洵,期待著他的反應。
誰知卿洵連一根汗毛也沒震動,“龍源主傅昕臣?!鄙硢〉兀f出早已探知的名字。他終究還是來了,來將凈兒從他身邊帶走。
“你知道?”卿九言濃眉微皺,長身而起,來至卿洵身前,細細地打量他。真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不是喜歡凈兒么,怎么一點也不焦急或妒忌,又或是他掩飾得太好。
“見過?!鼻滗敛焕頃渚叛钥鋸埖呐e止,徑自說出自己雖不想?yún)s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他們很配?!?br/>
那一夜知道了凈兒的心思后,他便著手探查那傅昕臣的身份來歷,并且在得到確實的資料后,曾親自前往長安,與傅昕臣見過面。那確是個有足夠條件讓所有女人傾心的男人,而更重要的是凈兒喜歡。
“是嗎?”卿九言怒極而笑,返身走回椅子坐下。這個洵兒倒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將心愛的人往外推啊,難道他真的什么也不在乎?既然他不懂得爭取,那只好靠他這做父親的為他做主了。不管怎么說,做父母的總希望自己的兒女幸福,即便這可能剝奪另一個人的幸福機會,他們也不會猶豫,“可是我不會同意?!?br/>
卿洵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