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四起,章越看著那個詭異而又猙獰的身影靜靜的佇立在路邊,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滋味,石南在他的身邊躺著,隨著鮮血流干身體也變得和外面的寒風(fēng)一般冰冷毫無生氣。本來還有一點點痙攣,現(xiàn)在卻沉寂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么,光線這么暗章越卻能夠明顯的感受到源自于那個人的恣意的笑意,對,他一定是在那里笑!
“不要亂動!”章越制止了那個準(zhǔn)備沖上去的人,雖然語言不通,但是后者還是很容易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黑夜中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指節(jié)摩擦發(fā)出的脆響!
居然!他居然!章越看見那個黑影,恨得牙直癢癢,這算是什么?早知道當(dāng)時就在樹林里把他干掉了!現(xiàn)在居然還得意洋洋的到這里來傷害自己的弟兄?
“你們等著!”章越摸起石南身上的那把槍,慢慢的朝軍道那邊走去,那兩個手下見狀就要跟上去,章越一擺手就把他們制止在了原地。既然對方可以隔著這么遠(yuǎn)的距離就把石南的胸膛打穿那么即使現(xiàn)在帶上再多的人恐怕也是白白送死,更何況現(xiàn)在自己的手下只剩下了區(qū)區(qū)二個。所以,···“我要親手宰了那個人!”章越咬咬牙,艱難的開始朝路邊爬去。
有趣,契克淡淡的笑著,一時手癢難耐才跑到這邊來湊熱鬧,沒想到那群沒用的傭兵全都死在了一個人的手里,現(xiàn)在,自己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家伙有多大的能耐!
他緩緩的舉起槍,開始瞄起那個在夜色下若有若無的身影,一絲笑意浮現(xiàn)在嘴角。有意思,那就來玩玩吧!
“啪!”一顆子彈直接打在章越右腳邊,激起一朵雪花,就差那么一點點便可以廢了他的腳。
一滴冷汗劃過他的額頭,但是他還是忍著沒發(fā)出任何聲音。繼續(xù)朝前面爬著。
接著又一顆子彈落在他的手邊,只是稍微擦破點皮,皮膚還能感受到來自子彈發(fā)出的灼熱的氣息。章越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絲毫不懷疑那幾顆子彈是那個人故意打偏的,究竟是誰!不過沒關(guān)系,不管是誰,現(xiàn)在就叫他見閻王去!章越感到自己像瘋了一般,全身的血管都開始莫名的興奮起來,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契克看到雪地里那個人影驟然的站了起來,沒有任何防備,就這么明晃晃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中。
找死嗎?他重新端起手里的那把步槍,可是現(xiàn)在還沒玩夠呢。他舔了舔嘴唇,準(zhǔn)備迎接那個朝自己沖過來的不知死活的白癡。
“去死!”章越離那個身影不到十米的距離了,不想動?哼,想死也不用把自己看得這么厲害!不知天高地厚!他看見對方手里拿著的步槍,槍口黑洞洞的對著的正是自己。
開槍啊,開槍?。∷话褗Z過對方的槍管,朝地上壓去,對方在這種狀況下居然也不反抗,雪反射著幽幽的白光,章越嗜血的面孔被映照的分外清晰。
看到了,那張臉!契克幾乎不能呼吸,本來想要扣動扳機的手卻怎么也用不了力氣,是他,居然是他!怎么可能!
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章越的拳頭揮到對方的鼻尖上,瞳孔卻突然擴大,動作也隨著自己的視覺突然停了下來。幾乎不能置信自己看到的影像一般,一切動作都瞬間暫停,滿世界只剩下兩個人幾乎無法維續(xù)的呼吸聲。
怎么會?他怎么會在這里!那個間接害死自己不少同伴的人,那個像幽靈一般纏著自己不放的人,為什么會是他?為什么!這天大的笑話?
眼淚幾乎是不能自控的開始往下掉,章越緩緩的放下那個幾乎砸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拳頭,他無法容忍自己傷害自己最親近的人!
“契克?”他干澀的憋出這么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不知道要怎么樣去面對這個人,那股自己熟悉的親切的味道在這個人身上似乎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現(xiàn)在他所面對的這個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他困惑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人。
“好啊?!逼蹩艘话驼婆脑谡略降挠壹缟?,微微一笑,手里的槍也被他丟到了一邊,他臉上雖然始終掛著那么一絲微笑,但是仍舊掩蓋不了那一抹生疏的難以言喻的不自在。
下一句要說什么?章越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難道要來一句:在這里遇見你真巧??!明明一開始還是刀鋒相向的敵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日思夜想的朋友換做你會這么做?他實在有點不知所措了。
契克依舊笑著,那只搭在章越肩上的手厚實而又穩(wěn)重。但是他心里早就掀起了萬丈巨浪,該怎么做?他幾乎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來。
但是行動永遠(yuǎn)都快于思考,轉(zhuǎn)瞬間那只搭在自己對面那個人肩上的手力道突然增大,章越那吃驚的表情還沒有表現(xiàn)出來,契克就一發(fā)力直接把他舉了起來然后是狠狠的一個過肩摔,一陣頭暈?zāi)垦Ru來,緊接著就是無盡的痛楚。章越感覺到自己重重的摔在雪地里,冰冷的雪屑在發(fā)梢漸漸地融化。那迷糊的腦袋一下子就變得清晰起來。
為什么!他幾乎不敢相信,契克他···明明認(rèn)出了自己為什么還要出手?
“以后最好不要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
契克慢慢的探身出現(xiàn)在章越的視線里,臉上不知何時漸漸地演變成了冷笑。
呵···那一聲笑聲居然是如此的詞兒又如此的傷人。
這是為什么?章越張了張嘴想要得到答案卻無論如何也發(fā)不出聲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