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浩素來不相信鬼神之說,但關(guān)系到晚欣和孩子的安危,他寧愿信其有,不愿信其無。
午夜時分,圓月當空,溫浩乘坐一輛保時捷到達云宅的廢墟,他只帶了幾個保鏢,非常低調(diào)。
經(jīng)過幾日的打掃整理,瓦礫遍地的廢墟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空曠的廣場,月夜下看起來更加寂寥。偶爾有秋蟲的鳴叫,愈添蕭索。
溫浩來到那日和晚欣待過的地方,拿出準備好的紙錢,在地上焚燒起來。他單腿跪倒在地,邊焚紙錢邊在心中祈禱,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他絕色魅顏,好像暗夜的魅妖般迷人。
假如此時有女鬼出現(xiàn),估計也會反被他迷倒了
狹長的鳳眸幽邃如穹空,輝映著點點星光,他仰望夜穹,低喃著什么,神色虔誠。
突然,一聲極具諷刺譏誚的低笑響起,打破了莊嚴凝重的氣氛。
“什么人”弗蘭克猛地拔出手槍,厲聲喝問。
溫浩輕輕擺手,示意弗蘭克和幾個保鏢退下去。
弗蘭克顯然有些不放心,但又不敢違背溫浩的命令,只好悻悻地帶著幾個人退走。
溫浩緩緩轉(zhuǎn)過目光,見不遠處的石塊上坐著一個人。借著暗晦的夜色和隱約的燈光,能夠看出那人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盡管快要瘦得脫形了,他還是認出了他:“云子豪”
“呵,”云子豪的語氣帶著譏誚的嘲諷,冷笑道:“難得你還認得我”
云子豪的身邊站著他的親信王明海,自始至終陪伴著他,一主一仆看起來很落魄,再也沒有昔日的威風和勢頭。
溫浩冷冷地注視著云子豪,良久,聲音淡漠地道:“這里已經(jīng)不再屬于你,你來做什么”
“晚上睡不著,隨便過來走走”云子豪踉蹌著站起身,王明海連忙扶住他。站穩(wěn)了身子,他才語氣譏誚地接道:“我都有些等不及了,你和路晚欣為什么還不去找我算帳”
“唔”溫浩冷哼一聲,睨著云子豪:“你著急了”
“我是等不及了”云子豪昂起頭,黑眸射出寒芒:“你們不應該容許我活著吧什么時候把我棲身的那套四合院也夷為平地”
溫浩移開目光,似乎根本不屑正視他:“你可以一直住在那里,直到死都不會有人打擾你”
“哈,真沒想到你還這么仁慈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云子豪嘴里說著謝謝之類的話,眼中卻半分暖意都沒有。相反,他的鋼牙咬得格格響,像只磨牙的獸。
“不客氣?!蹦南氲綔睾凭谷坏ǖ赝窬?,毫無愧色地道:“你對我和晚欣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威脅性,就像是一只喪家犬,走投無路茍延殘喘而已別太高估了你的存在價值,我們倆都不在乎只要你命長,可以一直這樣活著,直到你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哈,果然夠狠”云子豪大笑起來,他的笑聲極為瘋狂,比哭更難聽。“你是不是很想讓我這樣廢物般地活著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后悔”
“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叫囂呢”溫浩似乎有些奇怪,他邁近云子豪兩步,優(yōu)雅的他保持著君臨天下的倨傲和狂妄,壓低聲音瞇眸道:“無論是情場還是生意場,你都一敗涂地”
云子豪點點頭,嘶啞地道:“我是敗了,但是你也未必能勝我早就給你鋪設(shè)好了一條不歸路,專等著埋葬你和她的幸福想和她恩愛到白頭嗎做夢吧呃”
話音未落,云子豪的身體就騰空翻起,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云先生”王明海驚呼一聲,連忙奔上前去扶起他,擔心地問道:“你怎么樣快醒醒”
溫浩優(yōu)雅地撣了撣衣服,剛才他抬腿踢飛了云子豪,根本未費吹灰之力。云子豪比他想象中還要虛弱,看來真得快到油干燈枯的地步了“說實話,我真得不愿你死好死不如賴活,你就這樣活著吧”
云子豪胸口氣血翻涌,幾乎嘔血。他強咽下一口氣,半晌嘶聲道:“如果你不殺我,我就等著親眼看她怎么離開你那時候,就算是你再想對我動手,也晚了”
“我就讓你活著,而且活得生不如死”溫浩蹲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云子豪,慢慢地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這句話像雷電般擊中了云子豪的心臟,瞬間他幾乎死去曾經(jīng),他和晚欣也有過一個孩子,卻又眼睜睜地失去了等到失去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不小心搞丟了多么珍貴的東西
現(xiàn)在,路晚欣又懷孕了,卻是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滿意地看著云子豪死灰般的臉,溫浩穩(wěn)操勝券。這場游戲,他大獲全勝而他的頭號情敵云子豪,在跟路晚欣簽署了離婚協(xié)議書的那刻起,就宣告了徹底失敗。
“我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她會生下我的孩子,我們夫妻恩愛,琴瑟合鳴,相守到白首你就待在那套四合院里,靜靜地享受一個人的孤寂吧”溫浩殘忍地微笑著,用極緩慢的語氣訴說道。
云子豪呆呆地,好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僵默著一動不動。
溫浩優(yōu)雅而緩慢地站起身,沒有再看云子豪在他的眼里,此里的云子豪跟丟棄進垃圾場的破爛瓦礫差不多。他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見證他和晚欣的幸福,見證著他溫浩的勝者地位
殺死情敵是最拙劣的手段,高明的手段就是留下情敵的性命,而情敵卻在她的心里徹底死去,這才是情場勝利的最高境界。
也許是巧合。自從溫浩去虛墟焚燒過紙之后,當天夜里晚欣的燒就退了,第二天食欲也好了許多。劉姐高興地說:“已經(jīng)送走了邪祟,往后呀就好了”
溫浩當下賞給了劉姐一張支票,說:“多謝你的提醒”
劉姐扭捏著不肯拿那張支票:“別這樣,我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犯不著給我這么多錢溫先生,您給我的薪水就很高了”
“劉姐,你拿著吧推來讓去的,太見外”晚欣嗔道。
推辭不過,劉姐只好收下了支票。
溫浩則開始安排飛回美國的行程,然后又去趟公司,做離開的交接任務。
等溫浩去了公司,劉姐猶豫了片刻,鼓起勇氣,道:“晚欣,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晚欣怔了怔,問:“什么話”
“王明海找過我,還把這樣東西讓我轉(zhuǎn)交給你”劉姐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包著的絹帕,遞給晚欣。
晚欣遲疑著接過,打開絹帕,里面竟然是一條熟悉的鉑金鏈墜。這條項鏈,晚欣太熟悉不過,因為這是云翰鐘送給她,一直讓她貼身佩戴。后來,她還給了母親路冰,此后再也不曾見過。抬起頭,晚欣驚訝地問道:“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這是王明海悄悄送過來的,他說云先生快不行了,想見見您”劉姐眼神躲閃著,很是心虛:“我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怕怕溫先生生氣”
看來劉姐對以前的男主人云子豪還是有感情的,既使溫浩厚待,她仍然還是幫著云子豪傳話求情。
沉默了一會兒,晚欣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波瀾變化,淡漠地道:“他的死活跟我無關(guān),我不認為還有見他的必要”
“其實,云先生一直對你念念不忘”劉姐擦著眼淚,哽咽道:“你以前住的房間,他都讓我每天打掃,還經(jīng)常去那里過夜他一直很寵愛乖乖,就像是寵愛著他和你的孩子其實,云先生是個擅于表達的人,他的感情”
“不要再提他了”晚欣大喊一聲,同時把手里的項鏈狠狠地擲到了地上。“叭”項鏈摔得開了蓋,但是并沒有損壞。她看了眼項璉,冷冷地道:“這個東西我不要了,你要么拿走要么丟進垃圾筒”
無論是云翰鐘送給她的,還是送給她母親的,她都不希罕了也不認為還有必要懷念著那個奪走母親一生幸福的男人至于云子豪,更是她心底的一道陳舊傷疤,她不愿再去觸及
看著晚欣抉絕地離開,毫不留戀,劉姐終于落下了淚。她蹲下身,去撿那條項璉,等她起身的時候,卻見溫浩已經(jīng)去而復返。
“溫、溫先生”劉姐頓時十分緊張,她不知道剛才和路晚欣之間的對話是否有被溫浩聽到。
溫浩淡淡地睨著劉姐,絕色的魅顏上看不出喜怒的情緒,半晌,唇角才勾起一絲涼意的弧度:“看不出來你還很忠誠于你的前主子”
“我我不是”劉姐結(jié)結(jié)巴巴地,卻又無法辯駁:“我只是幫著云先生傳遞了一點東西,晚欣也沒收下”
“既然她不希罕了,就丟掉吧”溫浩輕描淡寫的,似乎并沒有生氣。
劉姐只好把手里的項璉丟進了垃圾筒,小心翼翼地問:“溫先生,我還可以留下來照顧晚欣嗎”
“不必了”溫浩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我和她馬上就飛回美國結(jié)婚,不會再回來了你可以繼續(xù)去給云子豪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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