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手下沒停,飛行器隨著巨獸剛剛落地,周圍正在與機甲打斗的幾只巨獸已經(jīng)像接到命令一樣,不約而同地離開。留下幾臺機甲面面相覷。
飛行器里的伊洛知道這都是陳巖的功勞,準確的說,是那個奇怪的黑色盒子的功勞。不過特種兵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了不得的玩意兒,別想別看別問。于是陳巖只是收到了伊洛欲言又止加略帶羞澀的眼神,并沒有遭到什么刨根究底的詢問。
直到所有的巨獸都離開,陳巖才好似做夢似的清醒過來。剛剛讓伊洛咬緊飛行巨獸,也是拼著一口氣,并沒有想過成功或者失敗會怎樣,她只是在想,肯定有一個頻率的腦波能夠溝通。
結(jié)果真的成功了,她才發(fā)現(xiàn)善后也是個問題。通信頻道里一片寂靜,剛剛作戰(zhàn)時吆五喝六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陳巖從里面聽出來一種尷尬的氣氛。好在蘭斯上校及時解救了她,“伊洛留在飛行器中,五月六月留在機甲里,其余人帶好裝備,跟我進入雙子大廈營救人質(zhì)?!?br/>
頻道里陸陸續(xù)續(xù)傳來“是頭兒”,“好的”,“哦”的回應(yīng),片刻之后包括陳巖在內(nèi)的五人集合在雙子大廈的一樓入口。
整個大廈沒有供電。當時巨獸入侵,大概是所有人都匆忙撤離,入口的兩扇門都沒關(guān),仍然是歡迎光臨的姿勢,只是門后堆滿了被風吹來的垃圾。
雖然大廈里面漆黑一片,但是那個入口看上去就帶著莫名的凄涼,等了許久,終于有了新的顧客。
“根據(jù)對整個大廈的紅外掃描,只有地下一層傳來了紅外信號。那里可能就是加斯頓上尉的所在地?!碧m斯說道,“戴上紅外視訊儀,各自小心”。他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第一個走了進去。
陳巖作為技術(shù)兵,夾在隊伍中間,前面是玫娜,后面是阿道夫。蘭斯打頭,夏佐斷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目標位置走去。
自動扶梯早已經(jīng)停止,為了能夠快一點到達目的地,蘭斯選擇從停運的扶梯走下去。陳巖遠遠看到那個扶梯,就覺得不安全——自動扶梯停止后出現(xiàn)故障的事例很多,但是可能大多數(shù)人都不記得,畢竟扶梯這種升降工具已經(jīng)早就被取代了。
她加快了腳步,超越玫娜來到蘭斯身后,正要低聲提醒,就見蘭斯已經(jīng)一腳踩上了扶梯的前沿板。陳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蘭斯在那上面過了一腳,向扶梯的臺階走去。他感覺到陳巖的靠近,回過頭來,詢問地看了她一眼。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陳巖那顆吊起來的心晃了晃,緩緩下落。她搖了搖頭,示意無事。
蘭斯微微點頭,繼續(xù)向下走去,就在他的另一只腳也離開扶梯的梳齒板,落到扶梯臺階上的時候,整個扶梯的臺階忽然像一塊地毯,被人在下面拎住了一角使勁一抽——瘋狂地向下運動。
這塊地毯還是個斷開的。向下的臺階運動走,原地留下了恐怖的空洞,下面隱約可見咬合的齒輪。
蘭斯站立不穩(wěn),由于慣性向后仰倒,眼看著就要掉進去了。一般人這是會反射性地抓住旁邊的扶手,可惜這個扶梯的扶手并沒有隨著臺階一起瘋狂,它還是靜止不動的。
陳巖看著蘭斯已經(jīng)伸出了手,不知怎的在她眼里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她大喊一聲“松手!”猛地向前推了蘭斯的后背一把,將原本后仰的姿勢硬生生變成了向前,蘭斯也意識到了,隨著背后的施力向前傾斜,幾乎瞬間就到達了下一層的地面。他順勢一跳,終于脫離了扶梯的范圍。
他的背后,扶梯臺階已經(jīng)不見了,黑洞洞的殺人機器不再遮遮掩掩,就這樣沉默地等待著。而讓他第一次感到恐懼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陳巖在推過他之后,無法收住趨勢,眼見著就要砸向那一排排血腥的齒輪中。在她的大腦中這一切都是慢放的鏡頭,她試圖伸手抓住扶手,但是由于站的位置是中間,所以無論左手還是右手都堪堪只能搭住一個指尖。
玫娜大概猜到了前面發(fā)生了危險,但她距離陳巖還有小一米,絕對不是伸出手就能夠到的。這在平時沒什么,可是現(xiàn)在陳巖眼看著就要自由落體了,玫娜跑一步是來不及的。
就在陳巖身前滑落的背包帶前端已經(jīng)被齒輪卷住的時候,她下落的趨勢卻生生頓在了半空。
“嘖,還要我一個墊后的來救她,蘭斯你和你的手下到底能不能行?”雖然這話聽上去慢悠悠且極其欠揍,不過夏佐的神色看上去很凝重并且還有些齜牙咧嘴的趨勢。他手里牽著一根繩索,另一邊不知什么時候纏在陳巖腰上。
“喂,陳巖,你看上去挺瘦的,怎么拉起來這么沉。那兩位,我力氣很小的,數(shù)到三,你們要是不把她拉上來,我就松手了喲?!?br/>
玫娜和阿道夫立刻抓住繩子將陳巖拉上來。陳巖直到踩到了堅固的地面,才回過神兒來。
幾人從旁邊的安全通達下去,剛剛與蘭斯匯合,陳巖就立刻拉了拉蘭斯,示意到一邊單獨說幾句話。
走到了拐角處,蘭斯停了下來。陳巖剛才就在想這個事情,“上校,我想請求您一件事。背包里是我臨時做好的腦波發(fā)生器。這次帶出來經(jīng)過調(diào)試,已經(jīng)可以與巨獸溝通。如果我遭遇到不測,希望您能夠?qū)⑺鼛Щ厝?,繼續(xù)這個研究?!?br/>
在剛剛背包的帶子被齒輪卷住的時候,第一個浮現(xiàn)的念頭既不是“要死了”,也不是“還沒留遺言”,而是遺憾這個剛剛調(diào)試成功的腦波發(fā)生器。所以她現(xiàn)在十分真誠、鄭重地向蘭斯上校托付了這件事。
“我也有一件事要請求你?!碧m斯眼睛閃了閃,“保護好你自己的生命,不要為了任何人犧牲它?!?br/>
“哦……是的,上?!保瑳]想到對方提的是這個請求。在得到她的回答后,蘭斯扭頭就走。
“那么上校,我提出的請求呢?”
“那個請求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你答應(yīng)我的話?!?br/>
兩人一前一后回去,隊伍繼續(xù)出發(fā)。
路線十分凌亂,他們最后停在了一個厚重的鐵門前。蘭斯說道:“加斯頓上尉就在這里,得打開門。”
作為技術(shù)兵,陳巖立刻上前研究起來。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相對簡單的電子密碼門。與是從背包里拿出設(shè)備,暫時為這一區(qū)域通電,片刻之后就破譯了密碼,“可以了”。
由于陳巖為這個區(qū)域通了電,他們得以看清眼前的場景。門后是一片與雙子大廈格格不入的空曠場地,分為上下兩層。一排排冷硬的機器,巨大的棘爪懸在半空,仿佛隨時落下能砸碎人的腦袋。
加斯頓上尉就被綁在椅子上,位于下面一層的中央位置。他嘴被堵著,臉色蒼白,頭發(fā)散亂地貼在腦袋上??吹接腥诉M來,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夏佐就要上前走去,被蘭斯伸手攔住,“小心他的周圍,危險。”玫娜拿出隨身攜帶的探測儀,上面赫然顯示加斯頓上尉所在位置周圍布滿了紅色的點,那些是炸藥。
看來紅旅是真的想將他炸死在這里。
陳巖想了想,對夏佐說:“少校,您剛剛的繩索是否可以借我用一下?”
幾分鐘以后,加斯頓上尉被他們連人帶椅子地從空中拖了過來,驚魂未定。
“嘿,小菜鳥,你是怎么想到的用這招?用繩子吊著過來,嘿嘿,真厲害?!卑⒌婪蛘嫘牡嘏宸?。
“不過保險起見罷了”,她跟玫娜將加斯頓上尉身上的繩索解開。這個被綁架的男人此刻一點都看不出是個中尉,幾乎被嚇破了膽兒。
夏佐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眼中是顯而易見的蔑視,從頭到尾都沒有伸手幫忙。
為了緩解加斯頓上尉的緊張情緒,玫娜轉(zhuǎn)身去拿水壺,打算給他補充一點水分。誰知道就轉(zhuǎn)身的瞬間,加斯頓上尉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把槍,一手勒過陳巖的脖子,一手拿槍指著她的腦袋。
“都呆在原地別動!誰動了,我打爆她的腦袋?!彼贿厧е悗r移動,一邊大聲恐嚇著。
陳巖不可置信,“加斯頓上尉,您為什么……”
蘭斯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你有什么目的?告訴我,我們可以商議?!?br/>
加斯頓上尉腳下不停,大笑起來,“我的目的?告訴你,你也幫不了我。都在那別動!”
蘭斯打了一個手勢,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加斯頓上尉的移動路線很奇怪,他沒有向著大門方向,而是上了這里的二樓。
陳巖被他勒在懷里,但是由于她背上的背包,導致兩人身體之間有一段距離,陳巖被背包硌的后背生疼,走路的姿勢很別扭。
她默不作聲地借著移動的過程摸上了放在褲袋里的冷凍槍。蘭斯看到了她的動作,瞳孔一緊,示意她不要使用。
陳巖沖他眨眨眼,偷偷將冷凍槍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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