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的泥土上有一絲殷紅,上官楚楚拿起一小塊泥土嗅了一下,旋即朝著玄驚羽肯定地點了點頭:“是血!”
這一下,玄驚羽的臉色也變了!這血多半是屬于那被追擊的逆賊的!如果那人真是玉無雙,說明他現(xiàn)在的情況很危險!
“快走!”上官楚楚一邊沿著血跡前進(jìn),一邊順手將痕跡抹得干干凈凈。如果真是玉無雙,自然是盡量要幫他引開追兵。
一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血跡越來越多,顯然那個被追擊的人傷口已經(jīng)有些崩裂,此刻正處于十分危險的情況。
上官楚楚面色冷凝,一邊處理著血跡,一邊飛快向前。兩人找了一路,到了一處破廟前,血跡卻是終于消失。
“我先進(jìn)去?!毙@羽拿出劍,站到了上官楚楚的前面。畢竟是逆賊,萬一那個人不是玉無雙呢!
沒有拒絕玄驚羽的好意,上官楚楚握著袖中的匕首,神情也是十足的警惕。
這處小廟被廢棄了很久,看起來十分破舊,玄驚羽輕輕推了推門,就傳來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寺廟很小,一眼望去除了一些雜物卻是空無一人。
然而血跡就是到這里停止的,上官楚楚隨意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不對的地方。破廟邊上的那一堆干枯稻草看起來似乎太過凌亂了,如果仔細(xì)看去,你會發(fā)現(xiàn)稻草地下還露出了鞋尖來。
“看來,這里沒有人了?!鄙瞎俪届o地說道。
“是啊?!毙@羽會意地回答道。
兩人一邊說著,卻是一邊輕輕地朝著干枯稻草堆靠近!等到走到附近的時候,玄驚羽揚(yáng)起劍,飛快地挑開稻草堆的表層。
稻草堆的底下是一張面無血色的臉,上官楚楚眼中閃過了一絲震驚,竟然,真的是玉無雙!
他們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再次重逢,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巧合可以形容的了。
見識上官楚楚和玄驚羽,玉無雙明顯松了一口氣,他有些艱難地站立了起來,苦笑道:“真是巧啊?!?br/>
玉無雙的身上有多處傷痕,他自己是大夫,傷口都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簡單的處理,只是胸口處的那處傷口太過觸目驚心,一時止不住血,正在不斷地流血。
“快點處理傷口先吧?!鄙瞎俪櫫税櫭碱^,遞了上好的金瘡藥過去。
玉無雙自己就是很好的大夫,沒有人比他更懂怎么處理傷口。也沒有推辭,玉無雙接過金瘡藥,飛快地給自己包扎了起來。
“玉公子,你是怎么被發(fā)現(xiàn)的?”趁著玉無雙包扎的功夫,玄驚羽有些奇怪地問道。玄天傲對玉無雙追捕,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根本沒有什么力道,那張緝捕文書上的畫像更是和玉無雙完全不一樣!正常情況下,怎么也追不到玉無雙身上??!
玉無雙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慌亂,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地方上的官員曾經(jīng)見過我,想要抓到我去向皇上邀功吧?!?br/>
玄驚羽的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玉無雙尋常不離開玉王爺?shù)念I(lǐng)地,這里卻是西方,這里的官員怎么可能見過玉無雙!
“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太過巧合了。”上官楚楚卻是直接說道。
玄驚羽頓時也不再問。
“是??!只要逃出這里,應(yīng)該就沒事了?!庇駸o雙松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眼睛卻不敢直視著上官楚楚和玄驚羽。
上官楚楚平靜地看著玉無雙:“可我比較好奇,那佛像背后的衣角是誰的?”
玉無雙猛然抬起頭來,看向上官楚楚的眼中是徹底的驚慌:“不是誰的,不,是我的一個屬下。他不重要,不用管他。”
“這怎么行,畢竟是你的屬下?!鄙瞎俪贿呎f著,一邊直接朝佛像后頭走去!
玉無雙心中一急,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上前直接拉住了上官楚楚,眼中閃過一絲哀求:“楚楚……”
碰觸到玉無雙的眼神,上官楚楚輕嘆了一口氣,直接說道:“玉王爺,既然我們有緣相逢,為何不出來一見?”
“玉王爺?哪里來的玉王爺?楚楚你在說什么?!庇駸o雙慌亂說道,卻是死死拉住上官楚楚的衣角。
“玉王爺,出來吧。”上官楚楚卻是繼續(xù)說道。
“我父王此時應(yīng)該都被處斬了,怎么可能會在這里,楚楚你……”玉無雙還想再說話,佛像背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嘆聲,一個男子慢悠悠地轉(zhuǎn)出身來,赫然正是本該已經(jīng)被處以剮刑的玉王爺。
“父王……”玉無雙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絕望。
上官楚楚和玄驚羽雖然是他的朋友,可他們和玉王爺卻是敵非友!如今相遇,竟不知究竟會是如何結(jié)局。
“這是命數(shù)。”玉王爺輕聲說道,臉上神情倦怠,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fēng)發(fā)。經(jīng)歷一場生死,他反而將什么都看透了。
“無雙,你好好處理傷口,不要管父王?!庇裢鯛斦f著,平靜地看向了上官楚楚和玄驚羽:“你們都知道,無雙是無辜的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們把本王抓回去,放過無雙?!?br/>
當(dāng)他被關(guān)到牢中,生無可戀的時候,是玉無雙聯(lián)系了一批舊部,不顧生死到牢中救了他。玉王爺此時方才明白,他縱橫這么多年,唯一的一點安慰竟然就是有了這么一個兒子。
“四王爺,楚楚!”玉無雙卻是直接跪倒了他們的面前:“我的父王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他根本沒有能力再對大玄的統(tǒng)治造成什么威脅!我知道父王罪孽深重,可只要你們肯放過他,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生命來償還這份罪孽?!?br/>
玉無雙一邊說著,就想磕頭,然而,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誰說我們要把玉王爺抓回去了……”
“???”玉無雙有些呆滯地抬頭,愣愣地看著上官楚楚。
玄驚羽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玉公子,你放心,我們不是專門來追捕你們的。我們兩個只是出來散散心而已。”
玉無雙這些天一直忙著策劃如何救出玉王爺,對于上官楚楚和玄驚羽的事情卻是一無所知,在著遙遠(yuǎn)的西方看見這兩人,他自然下意識地以為他們是刻意追上來的,卻沒有想到,這實在是一個巧合。
“你們……不抓我父王?”玉無雙傻愣愣地問道。
玉王爺也不由微微瞇了瞇眼:“作為大玄國的四王爺,玄驚羽,你當(dāng)真要放我走?”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四王爺?!毙@羽平靜地說道:“至于放不放你走,得聽楚楚的?!?br/>
玄驚羽面帶笑意地看著上官楚楚,眼中滿是柔情。
玉無雙看在眼里,目光又是一暗,楚楚她,有四王爺這樣的夫君,又怎么可能會看得上自己!從頭到尾,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將自己兒子的神情看在眼里,玉王爺看了一眼上官楚楚,卻是微微一笑:“哦?那不知道上官姑娘的決定是?”
“我對你的生死根本不關(guān)心?!鄙瞎俪敛涣羟榈卣f道:“只不過,無雙卻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被抓住,他必定又要去救你。第一次能救成功,是因為其他人警惕不夠的原因,如果有第二次,無雙只有死路一條?!?br/>
“所以,你的意思是?”玉王爺似乎有些意外。
上官楚楚十分平靜地說道:“我會當(dāng)作從未見過你們?!?br/>
“謝……謝謝你,楚楚?!庇駸o雙心中百感交雜,最后,也只化作了那個幾個字而已。
“你救我何止一次,如果要謝來謝去,恐怕要到第二天天亮了?!鄙瞎俪\笑道。
“我知道了?!庇駸o雙目光燦亮:“我們本是……朋友,沒有必要糾結(jié)那么多。”
朋友啊……是的,從今以后,只是朋友。這一番癡戀到了如今,也到了該放下的時候,否則,只會對楚楚造成困擾吧。
“對了,四王爺,楚楚,你們怎么會到這里來的?”放下了心理包袱,玉無雙整個人看起來輕松了很多。
“我們本是離開京城,準(zhǔn)備一路往西。只是方才在路上的時候,聽到一隊騎兵說什么追擊叛逆,我和楚楚擔(dān)心是玉公子你,就繞了小路趕在了前頭過來。只是沒想到,竟是如今的情況?!毙@羽三言兩語帶過了之前的情節(jié)。
玉王爺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其他也就罷了,一個王爺,怎么可能隨意離開京城,到處亂跑?這其中恐怕另有故事!只是玄驚羽輕飄飄帶了過去,沒有要講述的意思,他人也就不好問了。
“騎兵追上來了?”玉無雙卻是沒有發(fā)覺這點疑惑之處,他聽到騎兵,立刻有些緊張地坐了起來。
為了救出玉王爺,他幾乎出動了所有的殘余勢力,他們一路逃出京城已經(jīng)是死傷慘重,再往西方的過程中更是沿路遭到追殺。到了如今,已經(jīng)是快要山窮水盡!如果這批騎兵追上來,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先不必太擔(dān)心。你路上留下的痕跡已經(jīng)被我掩埋,一時半會,他們應(yīng)該找不到這里?!鄙瞎俪謇涞卣f道。
玉無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靠著草堆躺了下來。他為了掩護(hù)玉王爺,身上的傷勢極重,只是由于一股緊張感在撐著,才一直堅持了下來。如今看到了上官楚楚和玄驚羽,他不由得一陣放松,竟是感覺無比疲累。
“無雙,你先睡一會兒。這里有四王爺和上官姑娘,父王不會有事的。”玉王爺看著玉無雙疲倦的面容,不由有些心疼的說道。
“放心,有我們在?!毙@羽也是平靜說道。
“那就麻煩你們了。”玉無雙的眼中滿是感激,他實在是有些太疲倦了,閉上眼睛就直接睡了過去。
在玉無雙淺淺的呼吸聲中,上官楚楚直接站了起來:“方才追上來還是太過匆忙了,我再去制造一些虛假痕跡,免得被騎兵發(fā)現(xiàn)。”
“我和你一起去?!毙@羽立刻說道。
“不必了?!鄙瞎俪u了搖頭:“你的隱匿功夫不到家,只會拖累我?!?br/>
上官楚楚的話語還是這么直接……玄驚羽臉上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好吧,你早點回來?!?br/>
上官楚楚點了點頭:“這些騎兵又不是追擊我們來的,就算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也沒有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