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而短暫的安寧。
像是在醞釀更激烈的爆發(fā)。
湖水之下,暗流涌動。
戰(zhàn)爭、糧食短缺、大戶與外來戶之間的明爭暗斗........
整個平城就像是個火藥桶。
放著沒什么事情。
一點就可能會炸。
數(shù)日后,萬平軍再次攻城。
平城府軍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萬平軍的第幾輪攻城了。
還是那老樣子。
但這一次,萬平軍妖道的施法范圍,更加廣闊。
【兇象鬼咒】
籠罩了一整個戰(zhàn)場。
有數(shù)十頭黑煙化作的兇獸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嗷嗷”地沖向平城。
有了第一次的經(jīng)驗,此刻再見這道法,軍士們也都不緊張了。
黑煙化作的兇獸雖然看著猛,但卻大多沒什么靈性。
且都有時間限制。
破壞一些城墻,拍死幾個倒霉蛋后,就會消失了。
........
“果然是【鬼門】的道法!”
“萬平教倒是籠絡(luò)了不少好手。”
府軍的城樓,可俯瞰戰(zhàn)場。
城主韋韜的邊上。
來了幾個身背長劍的道士。
一個仙風(fēng)鶴骨老道士,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男道士,還有一個身穿黃色道袍、唇紅齒白的年輕女道士。
“師兄,【鬼門】現(xiàn)世,事關(guān)重大?!?br/>
“依掌教所言,應(yīng)傳訊歸藏。”
男道士的表情比較凝重。
他雙指如飛電般在眼睛上虛點了兩下,旋即眼中射出兩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透過數(shù)里距離,掃過整個戰(zhàn)場。
“師弟,可有發(fā)現(xiàn)?”
老道士看著比較威嚴(yán),久居高位的模樣。
他站的筆直,像是一桿長槍矗立。
韋韜則一直沒有說話。
等著三位道宮的高人來指導(dǎo)。
盞茶功夫。
年輕男道士閉上眼睛。
淡淡金光消散在空中。
他閉目而道。
“叛軍中軍之中有一處法陣,應(yīng)當(dāng)是“聚靈”的法陣?!?br/>
“如此大范圍的【兇象鬼咒】,所耗法力甚廣,鐫刻的法陣也會更加繁復(fù)。”
“我看不清有多少修士參與,但主陣之人,必然是結(jié)丹期高手。”
老道士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旋即看向了韋韜。
韋韜自然知道結(jié)丹期高手意味著什么。
所以臉色也不大好看。
他拱手道:“周洪前輩,你看.........”
“韋韜,結(jié)丹期斗法,非同小可。”
“他又有陣法相助,我們沒有必勝的把握?!?br/>
“不過你放心,今日必可助你破了這【兇象鬼咒】!”
周洪就是那老道士。
他淡淡說完,顯得胸有成竹。
韋韜大喜。
只要能破了當(dāng)前道法,后面的事情,他又不急。
周洪說完,年輕的男道士讓開身位。
而穿黃道袍的女道士則是拔出了背后的長劍。
這是一柄法劍。
劍長三尺。
上刻有龍獸、虎獸等諸多銘文。
女道士把劍遞給了周洪,周洪左手提著法劍。
右手食指中指并攏,閉目禱告,口中念念有詞。
城樓上刮起一陣怪風(fēng)。
吹起眾人衣袍。
提起的三尺青峰上,像是閃過一道雷光。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周洪身上傳導(dǎo)開來。
連韋韜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兩步。
突然。
周洪睜開了眼睛。
就在那一瞬間,手中長劍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雷光,直沖九霄。
轟??!
一聲雷響。
響徹了整個平城戰(zhàn)場。
...........
...........
“打雷了?”
城墻上。
曹肅擦了擦長刀上的血跡。
腳邊是今天倒在他刀下的第五個氣血武者。
怎么突然打雷了?
開戰(zhàn)前他記得他看過天上,雖然云層很厚,但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否則萬平軍也不會選擇今天攻城。
雙方軍士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如果要下雨,今天這場仗,還有必要繼續(xù)嗎?
“吼!”
咆哮的黑煙兇獸再次沖來,不知疲倦地撞擊城墻。
新修補好的城墻又被撞得裂開。
無數(shù)豁口宛如城墻上的道道傷疤。
“咔嚓!”
云層里再次閃過雷聲。
曹肅再次抬頭,這次他看清楚了。
頭頂厚重的云層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翻滾。
雷電也能翻滾?
曹肅瞇起眼睛。
這時,戰(zhàn)場上方厚重的云層被撥開。
一道紫黑色的流光驟然出現(xiàn)。
像是連綿不斷地閃電一般,從云層中直沖戰(zhàn)場。
“疾!”
城樓上傳來一聲爆喝。
紫色雷光在那一瞬間,綻放出萬千光芒。
分裂開無數(shù)道的小雷電。
擊打在了戰(zhàn)場上黑煙籠罩的兇獸身上。
這些兇獸紛紛發(fā)出慘叫。
在紫黑色雷光中,淡了許多。
風(fēng)一吹,連身形都維持不了,隨時都可能消散的樣子。
并不是所有黑煙兇獸都重創(chuàng)或者消失。
還有一些留在了場上。
不過就這些兇獸,在戰(zhàn)場上幾乎沒有太大的作用。
平城府軍全都精神一振。
原來雷電是來幫助我們的!
“道宮的人?”
曹肅也暗自吃驚,他們打了半天都沒有太好辦法的黑煙兇獸,專業(yè)的人一來,驅(qū)散效果立竿見影。
他知道韋韜去向朝廷求援的。
所以道宮必然會派遣高手前來助陣。
今日這一幕,想必就是道宮高手造成的,果然是有點本事。
相比于府軍士氣大增。
萬平軍則瞬間士氣下跌。
士卒們沒想到在戰(zhàn)場上橫沖直撞的兇獸,居然這么虛弱。
那紫色的雷電雖然小,卻極為克制黑煙里形成的兇獸。
眨眼間,戰(zhàn)場上的吼聲都小了許多。
紫色雷電和兇獸都沒了。
萬平軍聽不到鳴金之音,繼續(xù)往前沖。
而曹肅也對上了他今天遇到的第六個氣血武者。
.........
“是誰?是誰破了我的咒法?”
萬平軍中軍大營。
一個黑衣道士。
氣急敗壞地從聚靈陣中跑出。
“師兄,是道宮周洪的【紫雷劍】”
面白長須的萬平軍軍師道人在軍帳之外,露出了一抹苦笑。
“沒想到道宮來的這么快。”
“周洪也是結(jié)丹期的修士,有他守護平城,平城固若金湯?!?br/>
紫雷劍一出,萬平教就知道是周洪來了。
周洪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了。
這般用道法破了兇象鬼咒,也不算出奇。
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道宮來的速度這么快。
“哼!周洪!”
黑衣道人念了幾聲,憤恨不已:“好一個紫雷劍!”
“師兄,紫雷劍出,朝廷的虎賁軍應(yīng)該也不遠了?!?br/>
“我意放開平城,只留一隊偏師在此佯攻,其他人馬匯合江寧府?!?br/>
“江寧府四戰(zhàn)之地,可北進靈州,西取鹿山?!?br/>
“朝廷大軍到來之前,必須先拿下江寧府,否則再難有縱深之地?!?br/>
軍師道人長嘆一聲:“沒想到平城拖了大軍月余時間,若非平城難啃,我等此時應(yīng)當(dāng)在江寧府城下了?!?br/>
“說不定江寧府都拿下了?!?br/>
.........
戰(zhàn)爭中期畫風(fēng)。
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曹肅見到了道法。
這個世界的戰(zhàn)力中。
不光是有練武的,還有修道煉魔念經(jīng)讀書等各個行業(yè)的人才。
當(dāng)然,練武的人還是最多的。
因為從業(yè)門檻相對較低。
物以稀為貴是世間的真理。
所以粗鄙的武夫是最不值錢的。
即便是同境界相比,武夫也總處在鄙視鏈的下游端口。
不過就算道法再玄妙。
與普通軍士而言,并無太大干系。
花里胡哨的看也看不懂。
只知道。
萬平軍的攻城,似乎力度小了許多。
終于在傍晚時分,府軍聽到了萬平軍大營傳來的鳴金之音。
鏖戰(zhàn)了數(shù)個時辰的守城戰(zhàn),終于告一段落。
這次的萬平軍攻城比上次更加激烈。
前軍幾乎都打光了。
整面城墻都染成了黑紅的血色。
府軍都以為萬平軍還會像之前那樣休整兩日。
沒想到萬平軍像是瘋了一樣,每天都是這樣瘋狂的大批量攻城。
一連狂攻了七八日。
不光是府軍,連新援的“靈州府軍”也損失慘重。
張印率領(lǐng)的靈州友軍,叫苦不迭。
錢糧沒怎么撈到,就得到了一個平城友軍的名號,還死了這么多的兄弟,靈州府軍的狀態(tài)變得非常奇怪。
萬平軍死傷更慘。
保守估計這七八日,得死了有近萬人馬。
要知道,整個萬平軍才多少人。
前前后后下來,現(xiàn)在整個軍隊能有三萬人就不錯了。
雙方都快瀕臨極限時。
萬平軍高掛免戰(zhàn)牌,率先放棄繼續(xù)攻城。
平城上下都松了口氣。
然后繼續(xù)等萬平軍下一波攻勢。
沒想到這一等,就又是一個月的時間。
萬平軍大營整日里鼓聲大作,卻不見攻城的蹤影。
韋韜等人便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