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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見沒什么事,便利用了手中職權(quán),趁著沒幾個人瞧著,一轉(zhuǎn)身便策馬回了府?!救淖珠喿x.】工部幾個頭頭都忙著建寺的事,平時不怎么過來督查,修路這活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那個吳主事管著,那吳主事主要負責運沙的事,所以這里,沒在我上面的頭頭,故也就沒人管著我。
晃著馬鞭,隨意讓馬踏著步子,杜路跟后邊護著。頭上是垂下的柳枝,伸手可及。陌上青青,兩旁是茂盛的莊稼,人看著心情就高興地很,今年可真是個豐收年。
一年了,算起來都有這么長時間了,記不太清,不知在幾月前習慣做個這里人的。依然清楚記得,第一眼睜開發(fā)現(xiàn)在個陌生環(huán)境、看見一群不認識人的心情,滿孤單的,似乎世界只剩了自己一人。想不到,現(xiàn)在自個已經(jīng)完全融進了這里,學了那么多‘之乎者也’,也算半個唐朝人了。
我挺感激我是‘杜三全’,雖然對杜三全報了點歉意,畢竟是奪了人的身份。爹娘?娘子?還真不敢想,自己會遇上這不可思議之事,但細細一想,似乎心尖尖上還有點甜膩膩的感覺呢。
想著自己被自己給逗樂了,笑著搖了搖頭。無意間瞧見杜路正盯著我看著,眼神略驚恐。動了下嘴角,揮了馬鞭,疾奔回府。
回府還沒到午,下馬后抄小門回了院,免得給杜母院里人看見了,還得去跟杜母解釋為何早回來,麻煩。跳著進了院門,本以為沒人的院里,此時卻有三四個丫頭圍站在一起,略一驚。
丫頭們瞧見我進了院也是一呆,回神了才記起行禮。
我點頭應了,奇怪問她們,“大熱的天,做什么呢?”走了過去,才看清她們圍站中間的地上放著個盆,里面盛了半盆的水。
幾個丫頭圍著個水盆站著,莫不是進行哪種神秘儀式呢?抬頭看她們等回答,卻見四個丫頭互相對視幾眼,皆低了頭,彼此扯了幾下衣角,托辭有事忙告退了。
我無奈看著最后一個丫頭跑出了院子,啞言,又看了看那水盆,不得要領,只好轉(zhuǎn)身回了屋。
屋里淑文正半臥搖椅,聽見門響,抬頭看了眼,見是我,微微笑了下。
我隨手褪下了外衣,放到一邊架上,問她丫鬟們不肯回話的問題。
“我瞧那四個丫頭像藏著什么事,可是到了年齡,想著出嫁了?要真是,我便去幫著給介紹介紹。她們對著個水盆圍著,這可是我不知道的什么儀式?”
淑文看了我一眼,忽然撲哧捂嘴笑了出來,一笑還止不住了,笑地花枝亂顫。
我看了迷惑了,可是我說了什么好笑的,讓她這般笑?仔細回想了下,沒發(fā)現(xiàn)有何好笑的啊……
半餉,淑文也有些笑累了,抬頭又看了我一眼,估摸是瞧我一直木訥著一張臉看著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強忍了笑意。
淑文平靜了下來,方才與我解釋道:“那幾個丫頭,是為了今晚乞巧呢”
乞巧?我聽了一皺眉,忽然睜眼一亮,敲了下腦袋,怎么忘了今兒是七月七了。
先前聽過這七月七乞求智巧的故事,如今竟親眼見了,只覺得有趣的很。忙尋矮榻坐了,問淑文這典故。聽淑文一講,方才知道自己所知甚少。打小是聽過這牛郎織女的故事,可關于這七夕的習俗,卻只是知道幾個。
淑文說完,我聽著直拍手稱贊有趣,起身便想要去看看丫頭們要如何將細針放到水面上。
淑文見我站了起來,問了句,“夫君做什么去?”
“去看丫頭乞巧啊,如此盛景,不看可惜”說著轉(zhuǎn)身要走
淑文見了忙開口攔著,“夫君莫去!”
我疑惑不解,回過身看她。
淑文無奈道:“不說她們這會兒還不乞巧,即便到了她們乞巧的時候,夫君一個男兒家的,去看女兒家乞巧,終歸是不妥……”
我聽了喪氣不已,細想了下,淑文說的的確是在理,可看不成這俗禮,怪失落的。我只知針會落進水里去,還從沒見有人手巧,能將針放到水面不落……糾結(jié)了會,放棄了。這是丫頭們的節(jié)日,若我去了,怕是會掃了她們的興致。
說起刺繡功夫,我想到先前問淑文尋來的那個香囊,繡的可是精致地很。淑文說乞巧是女兒家做的,那她這么好的刺繡本領,先前未嫁時,可也曾在家里,同三兩閨中密友,在這七夕之日問天上織女乞求過?
到晚,天剛暗了下來,才過了晚飯,淑文便讓楚兒小師也放了活出去玩。院里聽得兩聲清脆的女兒家笑聲漸遠。
屋里只剩我與淑文。我看了看淑文,揚嘴笑了笑。屋外人忙著追牛郎織女,自個的‘織女’就在身邊,何須羨慕屋外人歡愉?
待著也是待著,我索性取了棋盤,問淑文請教棋藝。聽淑文簡單說了規(guī)則,便急不可耐地要臨陣試驗一番。一盞茶功夫后,我深刻體會到何為‘急功近利’,我眼睜睜看著淑文,又抬手提了我所執(zhí)之色的棋子出了棋盤……棋盤上,已然敗局。
看了眼淑文,她臉上掛著得意的淺笑。如何也是一世夫妻,怎么也是第一局,就不給留點面嗎……
再看了眼淑文,罷了,咱心胸廣,只是一局棋,敗了又如何。想著認輸喊她結(jié)束,收了子,再開了一局。
及就寢之時,戰(zhàn)績,實不忍睹……
這兩日田里麥子都熟了,有些趕早的農(nóng)民已經(jīng)開收了。出征的軍隊還沒信說要回朝,估摸得打到秋收過了。
蘇寶同半月前來了封信后便不見再有寄信回來,信里說他們已破白巖城,轉(zhuǎn)戰(zhàn)安市??此爬锏恼Z氣,目前戰(zhàn)事全于我軍有利。
橫路已經(jīng)修到了朱雀門,碰上農(nóng)事,上面下命,讓先停了,散了工人回去秋收。農(nóng)事乃萬事之本,這兩日天氣多變,若碰上下雨冰雹什么的,麥子就全砸地里了。
不巧,我也是個農(nóng)力,趕上了時候,給杜母安排去地里收麥。割麥感受就不說了,只是這大太陽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有它在就不需擔心下雨,可是曬人,若它一會不在了,又擔心要下雨了,兩難。
過了黃昏,眼見天將黑了,眾人這才不舍地收了工具,三兩搭伴往家回。我才踏進了家門,迎面卻見杜山實疾步過來,一臉的怒氣,看著就知不善。緊隨其后的是杜構(gòu),急跟著杜山實,杜構(gòu)看見我,眉頭皺了下。
“二爺爺好”看杜山實近了,我忙行禮
杜山實聽見,腳步慢了下,看了下我,又見身后近了的杜構(gòu),哼了聲,甩了手往門外趕去。
“二叔!”杜構(gòu)喊著杜山實,追了出去。
我看著這情形莫名其妙,跟了出去。只見杜山實剛踏出門,便喊了仆役牽了馬過來。
“二叔,您……”
“沒什么好說的了,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杜構(gòu)剛開口便被杜山實打斷,杜山實說完,一鞭子揮在了馬屁股上,疾飛走了。
杜構(gòu)看著遠不見影的杜山實,無奈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回了府,路過我,看了眼便走了過去。
我看了看杜山實離開的方向,又朝府里看了看杜構(gòu)的背影,想不通好好的兩個人,為何鬧了。
秋收忙過,工部又開了工。已是初秋,可云上這日頭,卻還是曬地土地炎熱地很,偶爾一陣清風吹過,人方才感覺到了涼爽。這樣熱的天,到了臨近黃昏的時候,待在屋里,也別有一番感受。
修路之事,工人們皆都上了手,我也沒必要時時刻刻看著管著,不時得了閑,便溜了。這幾日,每日去看幾眼,就直接回府了。淑文抓到我偷懶,也不肯放著我閑著,每日總會尋著機會喊我學習,跟看小孩似得。我面上裝著無奈不已,心里卻是竊喜??粗哉J為用了妙計,使我‘就范’聽話面上一喜的樣子,心里溢了絲絲甜。
斜陽落山,外面天色還未完全變黑,丫鬟就已經(jīng)將屋里的燭給點亮了。天氣還悶熱,小窗依舊開著,偶爾有兩陣微風溜進了屋來,帶得昏黃的燭光搖了兩下。
淑文剛低頭看了看我讀到了哪里,此時一陣風忽吹了進來,將她鬢角青絲吹地揚了起來,礙了視線,她便抬了右手,纖指輕撫,按住了那縷不聽話的發(fā)絲。風過,發(fā)絲垂落,淑文抬了頭,往香爐看了眼,起了身,輕喚丫鬟取來了香,拈了一小塊,扔進了爐里。
天氣悶熱人本沒什么精神,偶爾風吹過,暈開了一屋暖香,聞地人更是倦了。淑文再次過來時,我瞧見她掩嘴打了個呵欠。
“累了就去睡吧”我放下書對她道
“妾身想再陪夫君一會”淑文搖頭,還是堅持不走。
我揚了揚嘴角,把起了書,任她待著,可等翻過兩頁之后,卻瞧見身邊人已不知何時趴在了桌上。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放下了書,將她抱回了床榻。也是她驚鴻姿,抱起來毫不費力。
將淑文安置好了,我又折回書案,背到又聽見打更聲了,方才放了書,打著呵欠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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