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
劉氏氣的心肝亂顫,她家姑娘哪里不好???是不敬公婆了還是沒給向家生兒育女?憑什么這個死老太婆說休就休?。?!真當(dāng)我們趙家人好欺負么!!
劉氏故作輕蔑的掃量了一眼對方,怪道:“你誰啊?”
噗~
趴在門后的姐弟三人登時笑做一團,這位向來高高在上的七祖祖平日里沒少整治趙小玉和三個孩子。
“噓...”大丫示意弟弟妹妹噤聲,三個小蘿卜頭繼續(xù)趴在門縫中間往外瞅。
劉氏的質(zhì)問讓七叔婆神色一滯,當(dāng)初向福成親,她知道這個后進門的侄孫不受侄子向梁待見,所以從相看到成親,她們這股人壓根兒就沒出現(xiàn)過。
如今倒叫一個小輩兒給自己沒臉,七叔婆心里堵,面上就帶了出來。她重重的捶了幾下拐杖,腮幫子上的溝壑讓她看上去異??瘫 !斑?,沒規(guī)矩!”
劉氏蹙眉,抱著胳膊道:“誰定的規(guī)矩?沒臉沒皮的跑到人家里亂吠就是你們家規(guī)矩?再說了,你誰啊,還特么管到老娘頭上來了!”
這幾天劉氏算是看明白了,向家老宅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黑心爛肺的貨!把自家姑娘弄成這樣,居然還有臉收了女婿的地契!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卻不能沖女婿發(fā),今日便存了大鬧一場的心思,大不了以后讓小玉一家子回趙家村,再不用受這幫老貨的氣!
“放肆!”張氏像是抓住什么不得了的契機,立刻從婆婆身后跳了出來,她男人在城里做工,經(jīng)?;丶覍W(xué)他們掌柜太太罵人時的模樣,張氏也將這口吻學(xué)了個十成十。
劉氏氣笑,丟過一個花式白眼,“你又是哪個?!”
張氏翹著下巴,驕橫道:“問你閨女去!我告訴你,這里是向家的地盤,我們奶的規(guī)矩就是向家的規(guī)矩!趕緊帶上你閨女滾,我們向家可不要趙氏這種不祥的媳婦兒!”
劉氏爆怒,叉腰上前,指著張氏的鼻子破口大罵:“艸你mlgb!我閨女差點兒被你們向家害死,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你們有什么資格來胡咧咧!叫向梁滾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我們小玉哪里礙了他的眼,差點叫人活活打死...”
說到后頭,劉氏漸漸帶了哭腔,她將大腿拍得啪啪作響,看熱鬧的村民呼呼啦啦的圍了上來。
隔壁的何嬸子擠不進來,只得將腦袋探過籬笆墻,大聲地安慰劉氏。
屋里的兆筱鈺也被劉氏中氣十足的哭聲吵醒了,因著劉氏這些天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的身體漸漸好轉(zhuǎn),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誰來了?”兆筱鈺額角突突直跳,她提高嗓門又問了一遍,孩子們才意識到她醒了。
大丫咬著下嘴唇走近兆筱鈺,語氣中滿是厭惡,“是七祖祖她們?!?br/>
兆筱鈺眨眨眼,哦~,是她呀。
向氏現(xiàn)任的族長三叔公和七叔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是向氏一族目前輩分最高的兩個人,族里大事小情,都要先請示這二位叔公。
向梁與那位七叔婆的關(guān)系十分親密,當(dāng)初他跟自家兄弟爭產(chǎn)的時候,就是得到了這位七叔婆的支持,從而得了他爹的大部分家產(chǎn)。
趙小玉嫁給向福之后,認親和上族譜的那天,那位七叔婆給了小兩口好大的沒臉,茶不喝,禮不收,張口閉口就是你爹這些年不容易,你們要好好孝敬你爹之類的,好像他二人欺負了向梁似的!
逢年過節(jié),那位七叔婆每次見到趙小玉都要拿話敲打她,無論趙小玉怎么做也不能讓她滿意。
兆筱鈺爬到炕尾抽出一件外衣,向福和趙老爹都不在,她不能讓劉氏一個人在外頭單打獨斗!
院中,劉氏還在對著眾人搶天呼地的哭訴,七叔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當(dāng)然知道向家休棄趙氏不占理,所以她才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趙氏自己滾蛋。
趙氏性子綿軟,根本不敢反抗;劉氏又是后娘,按說不會真心維護趙氏。
七叔婆松垂的腮幫子抽了又抽,誰能想到這個劉氏竟是個護崽兒的,也不知她是真疼閨女還是怕趙氏回娘家賴上...
向家的幾個妯娌爭前恐后的站出來和劉氏對罵,但她們畢竟不是趙小玉的正經(jīng)婆婆,被劉氏三言兩語就擠兌的無言以對,只好又退回七叔婆的身后,跟一幫圍觀群眾數(shù)落趙小玉的不是。
劉氏見狀直接坐到地上唱罵起來,話里話外都是向家心狼,當(dāng)初差點兒一尸三命不說,現(xiàn)在還要來逼死她家閨女。
“去吧桂芝叫來?!逼呤迤乓恢焙菘床簧厦婧愕墓鹬?,但眼下卻不得不讓她出面。七叔婆的心意十分堅決,這個趙氏,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留在向家了!
張氏接了吩咐立馬興奮的往向梁家跑,桂芝是向福的親娘,哼,這下看趙氏母女怎么辦!
屋內(nèi),兆筱鈺穿戴整齊,她反復(fù)攥了攥拳頭,覺得力氣恢復(fù)的差不多了,這才扶著大丫的肩膀顫顫巍巍的往外走。
“娘,”大丫擔(dān)心看著她娘,“姥姥說你不能出門...”
兆筱鈺笑著刮了一下大丫的臉蛋兒,“放心,娘沒事?!?br/>
大蛋的目光閃了閃,跟在兆筱鈺的身后出了屋門。
“小玉!你咋出來了!”劉氏趕緊卷了一床曬在繩子上的被褥給兆筱鈺披上,“快回屋!”
兆筱鈺沖她微微一笑,“娘,她們是不是要攆我走?”
劉氏知道閨女這是已經(jīng)聽見了她們的話了,轉(zhuǎn)過身對著七叔婆等人冷哼道:“她們憑啥攆你?”
“趙氏!”七叔婆習(xí)慣性的半仰著下巴,好像她是普天之下最尊貴的老太太。往常她擺這個動作的時候,趙小玉一定會嚇得魂不附體,像奴仆一樣跪在她的腳邊。
但是換了芯子的趙小玉,不但沒有跪,反而毫無懼意的走到七叔婆面前,居高臨下的蔑了她一眼,嗤笑道:“好霸道的老太太,都管到侄孫子屋里來了?!?br/>
七叔婆活這么大年紀,何曾在青源村受過這樣的氣!她想都不想,抬手便向兆筱鈺揮去。
兆筱鈺早就料到她會惱羞成怒,順勢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拿出吃藥的力氣狠狠的往死里掐,痛的七叔婆佝下了身子。
二者氣勢高下立現(xiàn)。
“你!你...”七叔婆疼的冷汗直冒,滿心里想的都是:她怎么敢??!休了她,休了她!一定要梁兒休了這個女人!
兆筱鈺身子微微前傾,嘴巴停在七叔婆長滿白毛的耳邊,吐氣如信,“您這黃土都埋到頭蓋骨的人了,怎么還喜歡逞老不死的威風(fēng)呢?是嫌自個兒死晚了么,要不要我?guī)兔Π???br/>
不待七叔婆反應(yīng)過來,兆筱鈺已經(jīng)收回身子,她拔高聲調(diào),甜笑著對眾人道:“七叔婆,您腿腳不好,孫媳扶著您倒也沒什么,只是孫媳婦害了病,萬一過給您可如何是好...”
瘋了,趙氏一定是瘋了!七叔婆的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她聽侄子說趙氏跌破了頭,沒想到竟是把人給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