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恍然如夢

    去年七夕燈會,易嵐楓乘坐馬車返回易府。馬車外，人歡言笑好生熱鬧，易嵐楓伸出折扇挑開帷裳欣賞夜景。

    萬紫千紅花燈齊爭艷，夜色柔和妖嬈。馬車身旁過往行人各色,易嵐楓抬眼望去迎面走來,一位淡紫色衣衫的白紗遮面少女。易嵐楓挑眉不覺輕笑心道：又是她！待馬車行過少女身旁，易嵐楓瞠目驚愕不已，眼前少女頭插那支白玉花簪，裊裊而行的身姿背影,竟與那幅美人背影圖如此神似。

    “阿金,停車?！币讔箺鞔舐暭焙簦⒔鹨宦纷箢櫽遗斡^賞夜景,一時分神竟未聞見。易嵐楓眼看少女背影漸漸與人群融合,心急挑開帷裳伸掌按住阿金肩膀，借力彈起躍下馬車。

    月白衣衫空中輕蕩,衣衫主人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翩然落地,猶如天神下凡。引得路旁少女們,圍觀驚嘆。

    “少爺,少爺您要去何處？”待阿金反應(yīng)過來，勒馬急呼,那抹月白身影已然模糊不見。

    易嵐楓疾步剝開人群,追尋那抹淡紫身影。

    易嵐楓所追尋身影更像是兒時的一個夢,夢中總有纖腰微步的美人對他回眸一笑,卻總模糊望不清美人面。

    纖腰玉影畫鎖情,托夢君心化姻緣。

    搖曳燭火暈黃柔和，相擁男女情深動容。

    “易郎……”懷中女子哽咽難語，淚水打濕白藍(lán)胸膛。

    易嵐楓為舒姌姌輕拭淚痕，柔聲問道：“姌姌，你是否會怨我隱瞞至今?！?br/>
    舒姌姌眸中霧氣散去，男子容顏清晰入目，墨色眼眸滿是深沉柔情。

    “易郎，起初委身于你，我心中并非心甘情愿?？扇兆右痪?，我才發(fā)覺其實(shí)一早，我便將你放在心上?！?br/>
    易嵐楓抱緊懷中女子，輕聲道：“我知道那時你并非心甘情愿，可是我卻私心想擁有你。想將你困在我身邊，一生一世。”易嵐楓低眉垂目察看懷中女子的情緒，謹(jǐn)慎問道：“姌姌，你是否會惱我？”

    “罷了，孩子都為你生了。如今惱你又有何意。”舒姌姌?gòu)舌赁D(zhuǎn)而嫣然一笑。

    易嵐楓癡凝女子如花笑靨，憨笑道：“你入府后，不知為何我便夜夜夢見畫中女子回眸一笑，容顏卻是姌姌你。待我確定你的身份，心中感謝上蒼將你送到我身邊?！?br/>
    “易郎，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yùn)，便是遇見你。如今看來，你我或許早已注定有此姻緣?！?br/>
    原本密室寂靜，相擁情話滿室綿情。良久過后，舒姌姌靈光一現(xiàn)脫口問道：“易郎，為何今日突然告訴我這些？”

    “眼下時局動蕩不安，不知何時便會戰(zhàn)禍。默彥的事讓我心有余悸，如若我有不測……”

    “呸呸呸……”舒姌姌玉指壓住易嵐楓溫潤的唇瓣，制止不詳之言。

    “不準(zhǔn)胡說八道，你若有事我與夕兒便再無依無靠……”舒姌姌?biāo)技邦櫮瑥┲?，心中亦是膽?zhàn)心驚。

    易嵐楓見惹得懷中女子眼眶再紅，軟言軟語哄道：“姌姌，我只是說萬一。你流淚我會心痛。”

    舒姌姌佯裝惱怒道：“慣會說這些哄我，哼……”

    舒姌姌冷哼一聲離開溫厚胸膛，轉(zhuǎn)身將走。

    身后易嵐楓卻是忍俊不禁，抬手便將負(fù)氣而走的舒姌姌拉入懷中。

    “嗚嗚嗚……你放開……”霸道禁錮的強(qiáng)吻令舒姌姌掙脫不得，嗚嚶反抗之聲讓人聽來，更像欲迎還拒裝模作樣。

    “你逃不掉的?！币讔箺鞔⑽炊ǖ统粮蕉鷱?qiáng)調(diào)主權(quán)。

    朱紅紅腫胸脯起伏不定，舒姌姌眼眸迷離，望著眼前霸道邪笑的易嵐楓，吞吐一句：“誰要逃，只是夕兒該餓了。”

    “哈哈，姌姌害羞的樣子……”一抹壞笑揚(yáng)起，易嵐楓含住小巧的耳垂低啞道：“讓人想生吞入腹，還是先將我喂飽再說?！?br/>
    舒姌姌忽明易嵐楓之意，掙扎著急言道：“你若想，回房再……”

    “嗯嗯，別……”女子柔媚輕嗯無法言語，熟悉磨人的燥熱令身子輕顫。身后溫?zé)嵊|感卻如焦炭，燎熱侵入四肢百骸，任由身心淪陷其中。

    “姌姌，喚我易郎……”

    “嗯……嗯……易……郎……”

    墻面燭火輕跳，映出暈黃交纏身影，春光滿室鸞顛鳳倒。

    絲絲清風(fēng)撩動藤紫衣衫，女子笑靨如花手端一盤月餅，腿腳似有不適徐徐而行。

    舒姌姌忽然駐足蹙眉，雙腿酸軟心中有些抱怨。思及午前密室與易嵐楓的荒唐，朱唇微腫俏臉不禁爬滿紅暈?？v欲過后，易嵐楓仿若無事一臉意氣風(fēng)發(fā)，她卻渾身酸軟無力，只能任由易嵐楓抱她回房。

    “吱呀”房門開啟，女子閨房靜寂。湘色帷帳罩床，床上女子迅速拭掉淚痕，擠出一絲笑意。臉色青白，原本魅惑的丹鳳眼如今已黯然失色。

    舒姌姌將月餅端到湯小池房中，送至床前輕聲問道：“姐姐，今日身子感覺如何？”

    “好多了，勞妹妹費(fèi)心了?！笔鎶槉槻煊X湯小池眼睛微腫，嘆氣不言。替上一塊月餅到湯小池面前，說道：“姐姐，嘗嘗這花瓣餡的月餅。”

    湯小池接過月餅咬上一口，菊花甘甜略帶苦澀。鼻頭一酸，一顆眼淚滾落。

    “姐姐，為何又哭了？”舒姌姌心急掏出娟帕，為湯小池拭干眼淚。湯小池放下月餅，撇過頭咬唇哽咽道：“今日中秋，本是團(tuán)圓的日子?？墒穷櫣訁s生死未卜……”

    舒姌姌坐到床邊，握住湯小池微涼的葇荑，凝神正色道：“姐姐，我知你心中難過?？扇缛纛櫣悠桨不貋?，姐姐你卻因?yàn)閼n思成疾香消玉殞，豈不抱憾終身？”

    “原就是我單相思，我愿折壽換顧公子平安歸來?！笔鎶槉樰p嘆道：“姐姐你又未曾確定顧公子心意，怎知顧公子對姐姐是何心意。倘若顧公子也同姐姐這般，姐姐該如何呢？”

    湯小池身子半靠，垂目思量，半晌言道：“妹妹說得對，我這般消沉下去也于事無補(bǔ)。只盼顧公子可平安歸來，我便心滿意足?！?br/>
    舒姌姌暗自松氣，為湯小池擦干眼淚，輕聲說道：“姐姐你就忍心扔下我與夕兒?！?br/>
    “妹妹……”湯小池反握住舒姌姌的玉手，哽咽言道：“說好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姐姐絕不食言。”

    “姐姐，快些好起來。夕兒，還想著姨娘呢！”

    “嗯！”

    屋內(nèi)沉悶漸散，偶有言笑傳出。

    趙府，趙媛玉與母親在從前的閨房中敘話半日，哄得趙夫人開懷暢笑。

    趙媛玉見母親心情不錯，謹(jǐn)慎言道：“母親，爹爹近日可曾提到什么？”

    趙夫人遞上親手做得糕點(diǎn)，神色如常問道：“玉兒可是出了何事，并未聽你爹爹提起何事？”

    趙媛玉將糕點(diǎn)塞入口中，含糊掩飾道：“女兒隨口問問罷了……”

    “咳咳……”

    “慢著點(diǎn)，快喝口茶?！壁w夫人慌忙為趙媛玉斟上茶水。

    趙媛玉接過茶水一飲而盡，心中松快。好在父親趙東勝并未向母親提起，她與易嵐楓不和一事。

    “母親，父親呢？”趙媛玉回到趙府，并未見到父親趙東勝。

    “哦，你父親近日忙著與知府大人拉近關(guān)系。這不，今日中秋佳節(jié)，送些薄禮與知府大人?！壁w夫人如實(shí)相告，趙媛玉蹙眉面色略沉道：“母親，您也聽說易家商貨被劫一事，女兒想為夫家出一份力?！?br/>
    趙夫人已明趙媛玉前來之意，略有不滿道：“玉兒，不是為娘不愿。他易家家大業(yè)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難得回來，你夫君竟不陪同。”

    趙媛玉見母親對易嵐楓頗有微詞，皺眉不悅道：“母親明知易家之事，偏計(jì)較這些作何。時辰不早，女兒不便逗留?！?br/>
    趙夫人見趙媛玉拂袖而去，忙上前攔住。自幼嬌慣愛女，見愛女不悅軟言哄道：“玉兒，母親隨口說說，你莫放在心上，你隨為娘過來?！?br/>
    趙夫人拉著趙媛玉到了銅鏡前，從銅鏡匣內(nèi)取出一個紅木雕花小匣。從匣內(nèi)取出一張銀票塞到趙媛玉手中，笑道：“一萬兩，夠嗎？”

    趙媛玉展開銀票察看，喜笑顏開撒嬌道：“還是母親最疼女兒。”

    “女大不由娘，你如今的心思全在你那夫君身上?！?br/>
    趙媛玉聞母親打趣她，心中苦澀面上卻佯裝嬌羞，嬌嗔道：“母親，女兒走了，免得留在這讓母親取笑女兒?！?br/>
    “好好，母親不說便是。你難得回來，總要一家吃頓團(tuán)圓飯?！壁w媛玉想起那日父親所說合離之事，慌亂推脫道：“我已出府半日，怕是時辰久了，夫君會憂心于我?！?br/>
    趙夫人舉帕掩嘴偷笑道：“母親見玉兒夫妻和睦，心中很是安慰?！壁w夫人繼而忽然問道：“母親聽聞你夫君寵愛妾室，可有此事？”

    趙媛玉乍聞母親問起舒姌姌，手指微抖，銀票飄然落地。俯身慌忙拾起放入懷中，故作不屑道：“憑她一個妾室，怎可與我這明媒正娶的妻子相提并論。”

    趙夫人頷首道：“話雖如此，終究是二女共侍一夫，母親怕你心中委屈?！?br/>
    “母親……”趙媛玉撲上前抱住母親趙夫人，鼻尖酸楚難耐終究落下眼淚。可她卻難以啟齒她在易府的真實(shí)種種，咬唇背著趙夫人拭去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