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被太后問的渾身發(fā)毛,趕緊避席跪在地板上:“都是臣妾教導(dǎo)無方,這樣的事情徹兒雖然有責(zé)任,可是太子身邊的人沒有勸諫,那個女子有心攀附也是有責(zé)任的。dm還請?zhí)蠼o臣妾幾天時間,臣妾一定把這件事處置好?!?br/>
王皇后的語氣誠惶誠恐,劉嫖則是松了一口氣,她的臉上千年的冰霜緩和下來,“哼一定是那個賤女人勾引的。把她打發(fā)了——”李氏女子和太子有點什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太子年輕,男人都是一樣的饞嘴貓。在外面見著長得周正的難免會一時沖動,可是最叫劉嫖不舒服的是那個女人肚子里的那個孽種,一個出身低微的民間女子竟然有了太子的孩子,萬一生出來是個男孩,自己的女兒怎么辦呢?這個孩子就要占走長子的名分。想到這里,劉嫖決定了,一定要把這個禍患給除掉。
太后則是打斷了皇后的話:“你也是做母親的人,那個女子肚子里面有可能是你的孫子。你倒是大義滅親的,一個沒出生的孩子也要下手。這件事只是聽一面之詞不行的,先問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剩下的再說。”太后對著大女兒說:“你去看看阿嬌,這個孩子一向受不得委屈的。”
王皇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她覺得自己一向標(biāo)榜的善良寬厚的皮被太后剝的一干二凈,王皇后尷尬的應(yīng)下來,對著館陶長公主看過去。
“娘我去看看嬌嬌,和皇后一起告退了。”館陶長公主心里打定主意,和王皇后一起走了。整個殿內(nèi)安靜下來,太后嘆口氣,眉宇之間全是擔(dān)心。太后不開心,身邊服侍的奴婢們都小心翼翼的的伺候。太后對著安靜的幾乎聽不見呼吸聲的氣氛很不滿:“你們一個個不出聲做什么!”
太后身邊的心腹侍婢秋兒上給太后捶著肩膀:“奴婢們擔(dān)心太后氣壞了身體,這件事有皇后和長公主出面一定會圓滿解決的?!?br/>
“你們知道什么,我的女兒,我最清楚不過了。她的腦子最簡單了,一點轉(zhuǎn)彎的心眼都沒有的,傻傻的還以為人家真的和她一條心呢。一個能犧牲自己親孫子的人,我看不出來她那點寬厚仁慈了。也罷了看著她們唱戲吧。不叫她們跳出來表演一番,皇上怎么能看清楚身邊人的真面目呢。”說著太后閉上眼睛,仿佛進(jìn)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
從長樂宮出來,王皇后對著館陶長公主低聲下氣的一個勁的賠不是,劉嫖則是破天荒的沒和皇后發(fā)脾氣甩臉子。她一臉不耐煩的說:“這個時候說這個有什么用處,妹妹你看,眼下的情形該怎么處置?你不會見著孫子就高興地什么都忘記了吧!”
聽著長公主的話,王皇后心里暗恨,這對母女把自己都要逼瘋了。太后剛才很明顯在諷刺她虛偽,看似純良其實內(nèi)心險惡狠毒。太后早就看出來她要舍棄這個孩子。被太后敲打一番,王皇后除掉李氏女子和她肚子的孩子的決心有點猶豫了。這些日子皇帝身體不好,要一個人養(yǎng)病,她見著皇帝的時間更少了。但是僅有的幾次見面,她能察覺出來劉啟對著她似乎疏遠(yuǎn)了。這件事已經(jīng)捅破了,皇帝若是見她如此行事,會有什么想法。別忘她當(dāng)年就是抓住了栗妃不肯照顧別的皇子,在皇帝心里留下了不慈的印象,她趁機(jī)表現(xiàn)自己的寬厚才登上皇后的寶座的。
自己辛苦的維護(hù)的仁慈外衣要被撕破,王皇后對著如何處置李氏和她的孩子有點拿不準(zhǔn)主意了。
但是眼前這位大姑姐,也不好惹!看著館陶氣勢洶洶的樣子,這個孩子如何保不??!這對母女真的一樣難纏。王皇后在館陶的逼視下只能狠下心說:“姐姐別生氣,那個孩子是不是徹兒的還難說。你放心我怎么會叫阿嬌受委屈呢?”
得了皇后的保證,館陶長公主稍微滿意了,她緩和了神色,依舊是不假辭色的說:“太子這樣皇后也該勸勸,省的被人拿著做題目到皇上跟前吹風(fēng)??蓱z的阿嬌,知道這件事該多少傷心啊。”
“姐姐說的是,我把阿嬌當(dāng)成自己的女兒一樣,我這里準(zhǔn)備了些東西順便給阿嬌送去。你放心,我一定會教訓(xùn)徹兒,不會叫阿嬌再受委屈?!闭f著王皇后指著一個侍婢手上的箱子說:“這些是上好和闐玉石和南海珍珠,還有一整套的水晶杯。”說著侍婢上前微微屈膝,打開了箱子。陽光下水晶發(fā)出耀眼的光彩。館陶長公主臉上才慢慢的有些笑容:“妹妹太可氣了,這些東西阿嬌還年輕呢,不配使這些好東西?!?br/>
“阿嬌是姐姐的掌上明珠,更是太子妃將來的皇后,用什么好東西都是合適的?!蓖趸屎蠛宛^陶長公主兩個又成了親密的閨中密友,說笑著向著東宮而去。
太子的書房,劉徹眨巴著眼睛看著韓嫣,一臉的你在搞笑的神色:“我怎么不記這樣的事情了?”韓嫣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劉徹卻是認(rèn)為韓嫣一定是皮癢癢了拿著自己開心。
韓嫣看著劉徹的表情就知道壞事了,太子自己做過的事情忘記了,他臉上汗都出來了,急的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殿下忘記了,前幾個月殿下出去,偶爾在灞河邊因為追一只鹿一起追出去好久了。殿下覺得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可巧發(fā)現(xiàn)個莊子。于是大家就進(jìn)去討一杯水喝。那家的主人看著咱們不像是一般人,殷勤招待。殿下還夸獎他們家的酒釀的好。我和公孫敖還悄悄地說他們家的女孩子長得標(biāo)致若是放在宮中沒準(zhǔn)也是個做嬪妃的。殿下你忘記了?”太子殿下還真是處處留情啊,他當(dāng)時借口著喝多了要出去醒醒酒,韓嫣和公孫敖的心知肚明在酒宴上看著劉徹和那個女孩子眉來眼去的,他們都裝著不知道。
過了半晌劉徹才回來,而且看著太子的衣衫很明顯從新整理過了,他們兩個互相交換敢個心照不宣的眼色,還暗笑了半天呢。可是太子竟然把有過肌膚之親的姑娘給忘記了。韓嫣想著那個李家女子的摸樣,暗自感慨太子殿下還真的是過目就忘啊。那個姑娘本來憑著姿色也能有個不錯的歸宿,可惜她遇見個薄情郎,也是命里和該如此。
韓嫣把事情說了一遍,換了劉徹頭上黑線了,她根本不是劉徹啊,她是阿嬌!原來還有這樣一出呢,披著太子外皮的阿嬌回想起來當(dāng)初他們成婚的時候,自己竟然一點沒察覺這件事。只是一段時間王皇后和自己的母親之間仿佛有些隔閡的樣子,她倒是也沒注意,現(xiàn)在想想,可能就是這件事了。
“那個女人有孩子了?”劉徹忍不住和韓嫣確認(rèn),韓嫣及按著劉徹半信半疑的,指天畫地的說:“確實是這樣的,我悄悄地出打聽消息,這件事本來是李家的家長告到了長安令的跟前。長安令按著沒聲張,李家子見著沒音訊竟然自己來了長安。她現(xiàn)在被安頓在掖庭里面,我買通了掖庭的女史,她們肯定那個女孩子已經(jīng)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了。算起來日子似乎也對?!绊n嫣期期艾艾的看著劉徹,壓低聲音:”殿下這件事叫太子妃知道了又是一場風(fēng)波,要不要我去太醫(yī)院找些藥,以絕后患?!?br/>
韓嫣在宮中一向很有人緣,他身世好,又是太子身邊的近臣,加上劉徹的縱容和寵愛,韓嫣手上很松,在銀錢上很大方,加上他嘴甜會說話,宮中的女史和宮婢們都很喜歡韓嫣。因此韓嫣混進(jìn)掖庭做點什么很簡單。劉徹知道韓嫣的意思,他心里一動,擺擺手說:“先不要,父皇那邊得了消息,這個時候李家女子出點事情明擺著是咱們做的。也不知道阿嬌那邊怎么樣了?!?br/>
韓嫣想著阿嬌的脾氣,頓時一陣頭疼,他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劉徹:“殿下,還是先想想如何對著陛下交代吧。我聽說皇上知道這個事情臉色可不是很好看的。”
劉徹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父皇生氣也是一時半會,這點不算什么出格的。主要是阿嬌那邊要怎么收場呢?!卑婶[起來,自己的臉才是丟大了。劉徹果然是個謬種,一向薄情寡幸,虧得當(dāng)初自己竟然死心塌地的喜歡上他。
劉徹的心里一邊為了阿嬌不值,一邊想著該如何體面收場這件風(fēng)流韻事。想著最近阿嬌的轉(zhuǎn)變,劉徹心里念著阿嬌希望你學(xué)著長大,這件事你面子上無光,可是卻不是我有意為之。誰叫我在這個人的身上,也只能是代他受過了。想著劉徹對著韓嫣吩咐:“上次叫你尋來的上好的胭脂和紅玉膏呢?”
拿著東西去哄哄阿嬌吧,對著阿嬌的性子么,劉徹認(rèn)為自己是最了解的人了。一個年輕的自己,一個是歷經(jīng)世事的自己,劉徹很有信心能在阿嬌爆發(fā)之前平息她的怒氣。
東宮的寢殿里面,阿嬌正抱著一本左傳看的津津有味,窗子底下的繡架已經(jīng)落上了薄薄的灰塵了,上輩子幾十年她一直掌管著天下權(quán)柄,忽然叫她拿著針線繡花,絕對能要了阿嬌的命。可是每天拿著書本打發(fā)時間的日子太郁悶了,東宮的事情在阿嬌簡直是小菜一碟。想當(dāng)年一個偌大的國家都能治理的好,何況是區(qū)區(qū)的東宮呢??墒敲刻鞜o所事事的日子太難熬了,阿嬌很郁悶的把手上的書簡扔在一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唉聲嘆氣起來了。
這樣的日子簡直叫人憋悶的發(fā)瘋了,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怎么忍耐下來的。什么時候能出去走走呢?阿嬌忽然想起來淮南王翁主劉陵來了,她雖然是來長安給她的父親造聲勢來的,可是她在長安城里面隨便的走動。阿嬌竟然有些羨慕起來的劉陵了。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侍婢進(jìn)來通報:“皇后娘娘和館陶長公主過來了。”
娘來做什么呢,阿嬌一看見王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和身后的館陶長公隱約帶著帶著怒氣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
阿嬌起身對著皇后微微屈膝:“皇后娘娘。”
“阿嬌快起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要多禮了。”王皇后一把扶著阿嬌,親熱的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做下來,王皇后輕聲細(xì)語地問阿嬌在東宮住的習(xí)慣不習(xí)慣,每天膳食吃了多少,還合不合口味,王皇后把阿嬌的飲食起居都問到了,不知道的人在邊上聽著還以為王皇后是阿嬌的親媽呢。
可惜長公主不買賬,她對著皇后直撅撅的說:“好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阿嬌,我的女兒,這件事你放心,阿娘一定給你做主??蓱z的阿嬌,你一定不要生氣傷了身體?!闭f著館陶長公主狠狠地瞪一眼王皇后,把李家姑娘和太子的風(fēng)流韻事給說出來。
阿嬌茫然地聽著,她對著這個李家姑娘沒有任何的印象,難道是這件事只是這個時空的劉徹做出來的?她忽然很想知道劉徹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他對著這件事是什么態(tài)度。王皇后看著阿嬌茫然地樣子,更加惴惴不安,阿嬌的性子一向驕傲直白,不屑于臺面底下的小打小鬧。她對著徹兒是真心喜歡,因此阿嬌會更在意太子的風(fēng)流韻事。若是等一會阿嬌發(fā)飆起來,太后一生氣,倒霉的還是自己的兒子和她這個皇后。想到這里王皇后緊張的握著阿嬌的手:“阿嬌,我知道你傷心徹兒不懂事,我一定狠狠地教訓(xùn)徹兒。阿嬌,你要是生氣只管說出來?!?br/>
啊,想起來了,阿嬌想起來了。上一世的事情重演了,在成親前劉徹被王皇后要讓著阿嬌哄著阿嬌的碎碎念給念的心浮氣躁,一生氣干脆是出宮帶著一群人微服游獵,誰知在灞河邊上借宿的時候遇見個小美人。劉徹當(dāng)然不會放過獵艷的機(jī)會,剛才在酒宴的時候,那個女子對著劉徹眉目傳情,劉徹在宮中早就對著男女之間的游戲駕輕就熟。兩個人,很快的在后院僻靜的地方成就好事了。
看著那個女孩楚楚可憐的樣子,和席子上的點點落紅,劉徹很滿意的李家姑娘的嬌羞和溫柔,就隨口給她了等著回來接她走的承諾,后來這件事倒是沒有多少人知道。一切都是母親王皇后和田蚡善后的。王皇后再也沒提那個女子,劉徹正在和阿嬌新婚燕爾整天膩在一起,李家女子就像是大河中掉進(jìn)了小石子,很快的連最后一點波瀾都沒了。
“那個女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阿嬌忍不住的問王皇后,上一世的印象已經(jīng)模糊了,誰知再活一次,這件事鮮活的站在眼前,阿嬌心里生出來好奇心,那個女子命運會改變么?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放心,娘不會叫你受委屈的!”長公主一拍桌子,憤憤的噴著鼻息。
“是啊,阿嬌這些事情你交給我就好了。那個女子一定是想攀附,竟敢妄稱有了身孕。”王皇后不小心說漏了嘴,她趕緊遮掩著:“好了這件事,我和你母親會處置好的?!?br/>
她不會處置好的。聽著皇后的話,阿嬌很清楚,這件事絕對不會被王皇后處理的皆大歡喜。王皇后一向是處事滴水不露的,她怎么會在阿嬌跟前說漏了嘴。按著以前阿嬌的性子,她豈能容忍一個民女懷上劉徹的孩子。阿嬌生氣哭鬧,李氏和孩子都保不住小命?;屎笳冒秧樖滞浦艿陌沿?zé)任全都推倒了館陶長公主母女身上。她倒是得了個好人的名號。等著那一天對景了,皇后皇后舊事重提,阿嬌殘害的子嗣的罪過就坐實了。
阿嬌心里苦笑一聲,自己的母親她有什么理解的呢?可惜,現(xiàn)在的阿嬌不是以前心無城府的女孩子了。
“阿娘別生氣,皇后娘娘真心疼我,只是這些話不要說了。不管把那個女子是不是有了太子的骨血,還請皇后娘娘不要隨便造下業(yè)障?,F(xiàn)在先把事情鬧清楚才好。太子雖然喜歡出去游獵,可是那個女子未必遇見的是太子啊?;蛘哂姓l家的子弟假冒了太子的名聲,或者那個女子認(rèn)錯了人。不如先把事情鬧清楚。對了不如把太子請來,叫那個女子當(dāng)場辨認(rèn)。若是真的和她說的那樣,我看就把她安置在東宮好了?!卑梢环捪聛?,館陶長公主頓時炸毛了。
“阿嬌你瘋了不成,要是那個女人生下來——”長公主劉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女兒竟然沒有任何不滿和憤怒,還要把那個賤人收進(jìn)東宮。
“阿娘,她生下來孩子又如何,也不過是個庶出的孩子。我身為太子妃還能沒一點容人的度量么?”阿嬌截斷了長公主的話,這個姑姑啊,野心不小,只是和阿嬌一樣不會轉(zhuǎn)彎。
皇后有些吃驚的看著阿嬌,仿佛從沒見過這個兒媳婦似地,半晌皇后才反應(yīng)過來,臉上掛著笑意:“阿嬌真的長大了,這件事就按著阿嬌的意思辦。咱們先弄清楚,不要是叫人鉆了空子?!?br/>
劉嫖覺得自己需要和女兒談?wù)劻?,她怎么能這樣懦弱呢。
館陶長公主和太子妃說話的時候,在皇帝的宣室殿里面,劉徹正老老實實的跪在皇帝跟前承認(rèn)錯誤呢。景帝劉啟倒是沒什么遷怒的神色,皇帝一臉倦色的斜倚在枕頭上,平靜的聽著太子承認(rèn)錯誤說辭:“好了,起來吧!你啊,什么都好,只是這點上叫人不放心?!本暗勰侵佔游孀炜人粤税胩?,劉徹忙著端著唾盒子過去,一手輕輕地給皇帝拍著后背。
劉啟的臉色因為咳嗽臉上漲得通紅,他費力的那咳出來一口痰,靠在枕頭上喘息著。劉徹把唾盒交給春坨,拿過來藥碗:“都是兒子不好叫父皇擔(dān)心了,以后兒子一定要修身,修德不再做荒唐的舉動了?!?br/>
景帝抬眼看看劉徹,眼神里面的感情很復(fù)雜:“你年輕難免喜歡女色,只是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能放縱胡鬧。這件事你怎么看呢?”
劉徹早就有了打算,他緩緩的說:“這件事不如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才好。我想去掖庭看看那個女子。別是有誰冒名頂替或者是誤會什么的?!?br/>
皇帝把碗里面的藥都喝光了,他整個臉都皺在一起:“太子真的長大了,沒急著想胡亂了解此事。關(guān)心則亂,以后遇事都要沉住氣,你著急了就會給敵人留下破綻?!本暗蹖χ诱f著人生經(jīng)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