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打擾,不過這夜深人靜的你怎么會來這里。”丁野對蘇紫頗有一些好感,含笑答道。
這種好感倒并非出自于男女之情,而是覺得此女勤勉溫柔,實在是一個好女孩,總是讓他想起留在京都的楚楚。
既然沒有男女之欲,兩人相處起來也是十分輕松自在。偶爾丁野說些笑話,逗得蘇紫開懷大笑,倒是惹來過不少嫉妒的目光。
蘇紫勉強一笑:“這林子又不是你家的,你來得我怎么就來不得?”
不等丁野回答,她又關切地道:“你怎么渾身是汗,修煉重要卻不能不顧身體,也該休息一下了。”
丁野呵呵笑道:“你說的是?!?br/>
他說著便大咧咧席地而坐,摸出干糧袋沖蘇紫道:“要不要來一點?”
蘇紫搖搖頭剛要拒絕,卻聽丁野又道:“我還有一些元氣方面的問題想跟你請教,不知你有沒有空?”
“哦,莫非這些干糧就是酬勞?”蘇紫性子溫純,卻并非木訥內(nèi)向之人,聞言不禁說笑起來。
“幾塊干糧當酬勞?你也太小瞧我了,等什么時候到了大鎮(zhèn)子,我請你大吃一頓!”丁野拍著胸脯承諾道。
“那倒不用?!碧K紫坐到丁野身旁,“我事先聲明,你的問題我也許懂也許不懂,若是我不懂,你可不許笑話我?!?br/>
“我自己也不懂,干嘛笑話你?!倍∫暗?,“正是不懂,才要向你討教?!?br/>
蘇紫聞言淺淺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你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丁野一喜,他隨身帶著一本山字經(jīng)的手抄本,臨別時父親又叮囑過一番,不過修煉一途實在不易,很多疑難因人而異,還得時時請教才行。
這幾天來,丁野日日修煉,總覺得在元氣運用上還有一些滯礙。如今蘇紫愿意幫忙,他自然是欣喜不已。
丁野也不客氣,一連問了數(shù)個問題。蘇紫時而沉思,時而講解,時而又和丁野互相探討。兩人越談越是入迷,尤其是茅塞頓開之時,丁野會開心的直拍大腿,蘇紫便瞧著他嗤嗤笑,倒也十分有趣。
“……原來如此,照你這樣運行元氣,果然就沒有阻礙的感覺了。”丁野雙腳不丁不八的站穩(wěn),元氣緩緩的在經(jīng)絡中游動。有了蘇紫的指點,困擾丁野數(shù)日的疑難迎刃而解。
蘇紫一旁微笑著目視丁野,為人師的感覺居然也不錯,尤其是碰到丁野這么一個肯學又油嘴滑舌的學生,讓這個夜晚變得分外有趣。
“我再試試?!倍∫伴]上眼睛,發(fā)動了站決。他頓時陷入了沉靜的狀態(tài)之中,渾身宛若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蘇紫陪在一邊,抬頭看了看星星。今晚沒有月亮,只能模糊的看到幾顆星星,明日說不定會下雨呢。
默默的注視著星空,蘇紫看的有些癡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蘇紫嚇了一跳,側(cè)頭去看卻是神色凝重的丁野。
“怎……”蘇紫剛要問,卻見丁野在唇邊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聽丁野壓低了聲音才道:“小心,有賊!”
“?。俊?br/>
蘇紫一時沒領悟,等到林子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又亮起一道道的火光,這才明白真的有賊來了!
可是,哪里的賊膽子這么大,竟然連麒云鏢局的車隊也敢襲擊?
火光通亮,鏢師們早就醒過來,一個個持著明晃晃的刀劍護住馬車,對著包圍過來的一群黑影虎視眈眈。學生們都藏在馬車后面,驚訝的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麒云鏢局這一趟的總鏢頭名叫劉四,滿面虬髯手持厚背金刀,乃是京都鏢師圈子里有名有姓的高手。如今劉四站在一輛馬車上,面色凝重的望向暗處。
“劉鏢頭,如何?他們都是些什么人?”問話的是這一次全權護送學生的官員馬有為,他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看。
“好像是飛云寨的人!”劉四冷冷的道,“這群家伙吃人不吐骨頭,真是糟糕啊?!?br/>
“飛云寨!”馬有為打了個哆嗦,顯然也聽過這群悍匪的名頭。目光往黑暗中望去,他只覺得黑夜里藏著無數(shù)的賊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zhàn)。
劉四瞇著眼睛看著遠方,忽然大聲喝道:“是飛云寨的朋友到了吧,不知來的是哪位寨主?”
話音落下,他就又低聲吩咐手下鏢師道:“都到馬車后面去,圍成一個圈子,保護學生要緊?!?br/>
鏢師們非常聽話的收縮退后,學生們也不敢逞能,全都藏在鏢師的身后。
林子里蘇紫緊張的不得了,低聲問丁野道:“我們怎么辦?”
丁野淡定的道:“別急,靜觀其變!”
其實丁野也很擔憂,從他的位置能看到黑暗中賊人數(shù)量不少,至少是鏢師們的三倍。就算麒云鏢局的鏢師們都訓練有素,恐怕也大事不妙!
更讓丁野心中不安的是,來的竟然是飛云寨的人!在丁野前世的記憶中,飛云寨是縱橫三省的一股悍匪,朝廷幾次三番的圍剿,卻總是被他們利用地形逃走。丁野落魄的時候還曾經(jīng)想去投靠飛云寨,可惜他那三腳貓的本事人家瞧不上。卻是沒想到,這一世重生才沒多久就在這里碰見了。
丁野深知飛云寨賊人的厲害,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腰間。那里有臨別時父親送給他的自保絕招,非到萬不得以不能動用。本以為沒什么機會用這玩意兒,沒料到才出京都沒幾天,機會就來了!
就在丁野也忐忑不安的時候,遠方的黑暗中傳來兩聲回應,一聲陰冷,一聲嬌媚。
“老五宋心焰?!?br/>
“老幺翟明珠。”
隨著回應聲,兩根火把燃燒起來,火光照耀著兩個桀驁的身影。
一個是渾身黑甲,殺氣騰騰的禿頭莽漢,別看他兩手空空的站在那里,卻給人一種利劍出鞘的驚悚感。
另一個卻是衣袍飄飄含笑溫婉的女子,無論怎么看都讓人難以想象她會是悍匪的首領!
禿頭莽漢正是飛云寨的五寨主宋心焰,就聽他冷哼道:“來的是劉四爺吧,咱們可有些年頭沒見了??雌饋磉@次的貨色不錯,居然勞動你劉四爺?shù)拇篑{,嘖嘖,也算我沒白跑一趟!”
劉四臉色鐵青:“原來是老熟人啊,咱們有五年沒見過了,沒想到風采依舊?!?br/>
從一聽到宋心焰的聲音,劉四就知道今日要糟。若是飛云寨那幾個好說話的寨主到來,劉四還抱著一線談判的希望。可誰不知道宋心焰手底下一向不留活口,碰到他算是倒了血霉了!
至于另外一個自稱老幺的翟明珠,劉四卻是聞所未聞,想來是近年來飛云寨新添的寨主吧。
“我一個賊,哪有什么風采不風采的。倒是你們麒云鏢局,這些年可賺了不少銀子吧,黑白兩道都得給你們面子,小日子過的真是滋潤?。 彼涡难妾熜Φ?,“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想從你這里分一杯羹,我想劉四爺不會拒絕吧?”
他倒是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就點明了來意。
若是碰到其他的賊人,說不定劉四露個臉就給嚇跑了,可面對宋心焰,他卻自問沒有那么大的臉面。別說他了,就算是總鏢頭令麒云親來,只怕也鎮(zhèn)不住這兇悍之極的賊頭。
“放肆!”不等劉四答話,有人已經(jīng)發(fā)出了喝罵聲。
出聲喝罵的是馬有為,他實在忍不住了。
“宋心焰,你以為這只是麒云鏢局的隊伍嗎?這里還有前往塞北省武堂求學的學生,要是有任何損傷的話,你就等于是殺官造反!到時候想保住腦袋只怕就是奢望了!”
“哈哈哈,劉四爺,這蠢貨是誰?”宋心焰大笑起來,“殺官造反?難道老子現(xiàn)在看起來象是個順民嗎?”
就連一直沉默著的翟明珠都“嗤嗤”一笑道:“劉四爺,把官爺抬出來做什么,莫非以為我們飛云寨會怕了朝廷嗎?”
劉四干咳一聲道:“各位,隊伍里的確有武堂的學生。咱們蒼龍皇朝的規(guī)矩你們也知道,真要是弄傷了他們,事情可就鬧大了!這樣吧,我做主給兩位一筆買路錢,請你們放一條路走。日后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決不推辭!”
宋心焰和翟明珠對望一眼,低聲交談起來。他們刻意壓低聲音,劉四就算耳聰目明也聽不見,只能焦急的等待。
丁野卻看得清楚,黑暗中的飛云寨賊人正在悄悄的移動,分明是把包圍圈又增厚了幾分。
“糟糕……這件事恐怕無法善了?!倍∫鞍盗R了一聲。
果然就聽宋心焰冷冷一笑道:“放你們走也可以,連過路費我們也可以不要。只要你把那顆冰魄珠交出來,飛云寨不但不會為難,還會護送各位安全走出威寧省的地界,如何?”
“冰魄珠!”劉四的身軀一晃,臉色變得蒼白一片。
就連馬有為也好似被一柄重錘砸中,渾身一晃面露不敢置信的神色。
丁野卻是心中一動,冰魄珠乃是“靈珠”的一種,貼身放置對于修煉冰系功法者有事半功倍的輔助效果。靈珠存世的數(shù)量稀少,每一顆都極為珍貴,難怪飛云寨會大動干戈,原來是為的這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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