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交接是在沈凡菲的監(jiān)督下進行的。蘇晴和方一靜在文件和辦公用品的移交清單上簽上了各自的名字。

    方一靜步伐輕快地走出了這個她堅守了三年的辦公室。

    “我有種對不住方姐的感覺，好像是我搶了她的位置一樣?！碧K晴看著方一靜離去的背影。

    “呵呵，你這么看嗎？你不了解情況才會這么想，方一靜只會感激你?！鄙蚍卜菩呛堑卣驹谂赃叴蛄刻K晴。

    “是嗎？沈主任，謝謝您的安慰。”蘇晴轉(zhuǎn)頭迎接沈凡菲的柔和目光。

    “我說的是實情。方一靜早就想離開這里了，她一個女孩子早就厭倦這個工作崗位了。你幫她解脫了。所以應(yīng)該感謝的人是她而不是你?！鄙蚍卜埔馕渡铋L的語氣里有著需要引起蘇晴注意的暗示。

    蘇晴沒有表露出任何的好奇。

    “沈主任，聽說您以前做過很多年寧總的秘書，能給我傳授點經(jīng)驗嗎？”蘇晴眼里有著求教的誠懇。

    沈凡菲打量蘇晴的眼神倏地變?yōu)榱鑵柸缓笥致鼗貜?fù)到平淡無華。

    “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提到我擔任秘書經(jīng)歷的公司員工，想必你聽到了很多的私下議論。你認為我應(yīng)該對你的提問作何感想？沈凡菲饒有興趣地等著蘇晴的解釋。

    “沈主任。我似乎不該有感想。我只是關(guān)心怎樣能夠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作為下屬而且是新人，任何一個上司的成功經(jīng)驗都是寶貴的財富，可以讓我少走很多彎路?！碧K晴的語氣很平穩(wěn)。

    沈凡菲一言不發(fā)地看了蘇晴好一會兒。

    “蘇晴，從你進入我的視野我一直沒有特別注意你，即使你在凌云公司經(jīng)歷了令人矚目的過程，我依然不相信我應(yīng)該對你重視。但是現(xiàn)在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你用半年時間完成了我?guī)啄瓴拍芡瓿傻倪^程，這是你的際遇，更是你的能力?！鄙蚍卜谱旖菕焐狭藴\淺的笑意。

    “謝謝沈主任的夸獎，我還要向您學(xué)習?！碧K晴的心情隨著沈凡菲的夸贊變得輕松起來。

    “蘇晴，我沒有經(jīng)驗可以傳授給你，因為你不是我，我只能給你講一講我熟悉的寧總，他是個儒雅的商人，他沒有一般商人的勢利和冷血。他尊重身邊每一個人，在他身邊工作是一件幸運的事情?！鄙蚍卜蒲劾锓浩鹆松癫?。

    隨著沈凡菲的離去，蘇晴終于可以不再掩飾起伏的情緒。終于能夠在靜謐中毫無顧忌地展示滿足的深情。這里終于成了自己的領(lǐng)地。

    曾經(jīng)的自己為了能遠遠地看見寧飛揚不惜坐著公交車每天往返幾十公里，為了能夠進入凌云公司自己曾經(jīng)在兩個學(xué)校間穿梭聯(lián)誼，為了接近寧飛揚自己來到這個陌生的都市并且付出了一個女孩子所能承擔的一切艱辛。現(xiàn)在，就在此刻，自己可以終于可以安心地坐在這里，可以隨時捕捉到寧飛揚的一切。

    “寧飛揚，我很快就能親自證明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能讓被你拋棄的人擠進你的生活。讓我們看看，這將是怎樣的糾纏？”蘇晴的心底正在升騰起一股陰暗。

    推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蘇晴終于終于置身于這個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心智和情感的地方。

    這間曾經(jīng)絞盡腦汁接近的辦公室今后對她將不再設(shè)防。

    撲面而來的古樸風格彰顯了主人的儒雅氣質(zhì)。茶色拉紋的家具讓莊重成為渾然一體，整面墻壁的書架上擺滿了古書和奇石，所有的一切都在突出主人的清雅。

    “好一派厚重的書香雅趣，可惜了?！碧K晴對這樣的第一印象只有嗤之以鼻，她最痛恨的一種品質(zhì)就是虛偽。

    蘇晴在辦公室里仔細搜尋自己想要發(fā)現(xiàn)的東西，她很快失望了。在最里面的衛(wèi)生間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哪怕一根頭發(fā)。

    “這個方一靜，臨走時竟然把清潔工作做得這么徹底?！碧K晴惱恨地做出了自己的結(jié)論。

    蘇晴很快地從總經(jīng)理辦公室走出來，她不想和隨時出現(xiàn)的寧飛揚在這里相遇，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里的任何興趣。

    收斂起雜亂的心神，蘇晴暫時把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她要用最快的速度適應(yīng)新的角色。

    與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安靜簡單的交接不同，年輕的陸總辦公室里幾乎舉行了一場典禮。

    先是寧飛揚攜女兒親至，然后是興沖沖趕來的方一靜，陸總的辦公室一時間變得熱鬧起來。

    “凱文，拜托你了，寧悅完全沒有在國內(nèi)的工作經(jīng)歷，這樣下去她會更加排斥今后在中國生活和工作的想法，因為她沒有朋友，沒有眷戀。我們好不容易讓她有了出來工作的興趣，她進凌云公司更像是胡鬧，可是這種胡鬧畢竟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希望你能讓這個開端延續(xù)成為美好的結(jié)局。凱文，真心拜托了?！睂庯w揚望向陸凱文的眼光里滿含信賴和期待。

    陸凱文苦笑了一下，他拼命抑制著拒絕的沖動。

    寧飛揚把陸凱文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他只有裝著沒看見，他太了解陸凱文了。

    “寧總，令愛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我不贊同你和嫂子的看法。寧悅已經(jīng)習慣了西方式的自由和不羈，你們栓不住她，能為她做的就是尊重她自己的選擇?！标憚P文難得地在寧飛揚面前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內(nèi)心。

    “我們都知道，可是我們是父母，我們有自私的心思呀。讓寧悅來凌云公司就是想讓她有自己的朋友圈，讓她了解我們的工作和生活，讓她有自己可以留戀的事情和人情。我們這樣的強迫也是為了她能增加閱歷嘛?！睂庯w揚有些無奈，他的眼睛愛戀地看著外間辦公室座位上跳脫的女兒。

    “這是人之常情，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我可是要提醒寧總，女孩子容易受傷，她們不適合做實驗。寧悅尤其如此，她太單純了?！标憚P文淡淡的語氣里難掩堅決。

    寧飛揚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陸凱文話里的機鋒竟然這樣尖銳。

    室內(nèi)充斥了短暫的尷尬。

    “咳，咳。凱文，你說的對，我是有些急切了?？墒前阉旁谀愕纳磉呂疫€是放心的。你和寧悅有著相同的經(jīng)歷，從你身上她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這個實驗只會是有好處的。呵呵！”寧飛揚用干癟的玩笑試圖沖淡室內(nèi)的沉悶。

    “好一個寧總，好一個大方的父親?！标憚P文的苦笑讓人聽不出是在戲謔還是在諷刺。

    “體諒我吧，為了能讓女兒回來團聚，我可以做一切嘗試，包括放棄整個凌云公司。這就是一個父親的心境?！睂庯w揚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陸凱文眉毛跳動了一下，他在品味寧飛揚話里的深意，寧飛揚對女兒的疼愛之情深深地刺激到了他。他對這種表現(xiàn)很敏感。

    “好吧。寧總，但愿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只有盡力配合。”陸凱文終于還是選擇了柔軟的姿態(tài)，他不愿對抗一個父親的堅決。

    盡管他愿意把這種堅決理解為虛偽，他所知道的寧飛揚只能是虛偽的，否則他也不用從大洋彼岸來到這里，不會讓自己卷進這場游戲里。

    陸凱文也把眼光投向門外，在安靜的方一靜的襯托下，寧悅顯得更加跳脫不羈。

    但不可否認的是，寧悅有著自然存在的可愛和單純。她讓人有著油然而生的愛惜。

    陸凱文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個女孩。

    “寧總，寧悅我會照顧好。正好您在這里，我想說說注資和談判的事情。注資的事情您讓蘇晴算一算，給我一個數(shù)字怎么樣？”陸凱文很快轉(zhuǎn)入了正題。

    “讓蘇晴負責。你的意思是不想張揚，不想讓其他部門介入？”寧飛揚下意識地順著自己的思路思考。

    “這只是我的建議。我只能作為您的私人朋友出資，這樣才會讓事情更簡單，更快捷。我們要爭取時間。注資既是給上市做鋪墊，也是為談判增加籌碼。最后的決定您來做?！标憚P文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很好，這樣很好?？墒浅绦蛏线€是繞不開財務(wù)部呀?！睂庯w揚考慮的事情更多一些。

    “呵呵。交給蘇晴去辦吧。這是對她的鍛煉。也是幫您抵擋很多麻煩的最好選擇。”陸凱文的語氣里有著輕松和玩笑。

    陸凱文在等待，等待自己推薦的女孩子給自己驚喜，也在等待女孩子表現(xiàn)出軟弱，那才是一個女孩子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