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安靜下來,垃圾也不翻了,等著陳亞倫發(fā)話。
“請大家先離開回收站,我們需要整頓現(xiàn)場秩序?!?br/>
沒有人離開垃圾山,誰都不愿放棄自己爭取來的位置。
陳亞倫重復了一遍要求:“請各位先下來,我保證對每個人而言,機會是公平的?!?br/>
以老王為首的老拾荒者率先做出了表態(tài),他們放棄了最好的地盤,收起蛇皮袋下山。
幾個業(yè)余的人見了,也跟著效仿,其實他們這樣瞎湊熱鬧沒啥意義,撿了半天都是純垃圾,根本不值錢。
花了大約半個鐘頭,回收站內的人員才陸陸續(xù)續(xù)退到門外。
陳亞倫指著大門對過去的馬路:“所有人到外面集合,看到那臺拖拉機沒有,就以那為起點線?!?br/>
人群雖然不解,但陳亞倫表現(xiàn)得信心十足,人家畢竟是專業(yè)的,要不怎么叫“東郊垃圾王”呢?
慢慢地,回收站內和外所有的人全在外面的公路上聚集起來,有些站不下的都站到田埂去了。
路過的人看了,還以為是什么大型集會,可大型集會怎么偏偏在回收站舉行?
老王和幾名老拾荒者站在最前排,與之相對的,另有幾名老資歷的拾荒者站在隊伍的外圍,冷著眼看著陳亞倫。
“又搞幺蛾子了,一天到晚哪這么多事!”一名拾荒者發(fā)表了自己的不滿。
他們的主心骨,是一個叫老莫的人,四十多歲,飽經(jīng)風霜,因為眼神好,力氣足,在回收站混得有聲有色,自然也收攏不少小弟。
但這一切都是在陳亞倫到來之前。
自從陳亞倫來到回收站,這塊地盤上沒有過一天平靜日子,先是挑釁獵頭幫,再是發(fā)傳單,接著搞尋物啟事,現(xiàn)在又成了金塊名人。
“有他在,事就少不了,想消停點撿垃圾都是難事。”老莫叼著一根煙,沖著陳亞倫的方向輕蔑地吐出一道煙圈。
“弄得我們好像是給他打工一樣?!迸赃叺男〉芨胶?。
他們今天被這群莫名其妙的人氣得夠嗆,也不敢過度表現(xiàn),生怕別人盯上自己的收獲,然后被人群淹沒。
他們把這股不爽遷就到了陳亞倫頭上,畢竟不是他挖出金塊,回收站也不會擠滿人。
“要我說,遲早哪天把他做了算了?!币幻〉苄乃急容^狠毒,比劃了一下手臂上不算富裕的肌肉。
老莫深吸一口煙,剛想說好,卻發(fā)現(xiàn)說話的小弟被人拍了拍肩膀。
小弟一扭頭發(fā)現(xiàn)一個老頭正盯著自己。
心中的恐懼猛地炸開,是那個一人挑翻獵頭幫的老頭!
老頭很自然地把手臂繞過他的脖頸,搭在另一邊的肩膀,邊走邊笑,像是鐵哥們兒般。
“走,出去聊聊?”游老慵懶地開口。
說完也不顧小弟回答,強行帶著他離開了人群,去往某個偏僻的角落。
說來也是趕巧,游老見人太多,于是游離在人群外圍,正巧就聽見這個小弟對陳亞倫不敬的話語。
現(xiàn)在陳亞倫已經(jīng)從保護對象升級成了合作對象,試圖動他的人,游老可不會輕易放過。
更何況,這次還有陳亞倫的鐵哥們阿斗,也在摩拳擦掌地在一旁等著。
老莫瞅了一眼,知道小弟此番是兇多吉少,還好剛才自己裝逼抽煙,不然話說早了,自己也跟著遭殃。
“不著急動手,再看看,再看看……”老莫犯了慫。
陳亞倫正拿著喇叭給人群宣講新的規(guī)則。
“……從現(xiàn)在起,回收站開始限定人流量,每天限定100人進入回收站,超過人數(shù)就會停止接待?!?br/>
剛有人表達不滿,陳亞倫示意大家安靜,聽他把話說完。
“回收站將開啟檔位收費模式,分為100納幣、500納幣、1000納幣、1500納幣四檔。每檔都是穩(wěn)賺不賠,但自然是越高的檔位回報率越高?!?br/>
“當你們繳費入站后,可以從我這里領取一張尋寶圖,在規(guī)定區(qū)域挖掘特定物品,然后交給我現(xiàn)場回收,這筆錢絕對高于你們的入場費。”
“憑什么進回收站還要收門票?又不是景點!”人群里立即出現(xiàn)了反對的聲音。
“這不是門票,是保證金,保證你們會受到公正的對待和周到的服務。”
陳亞倫不疾不徐,他有自信說服眾人,泰然面對任何質疑。
無論對方如何刁難,陳亞倫總是能夠用最恰當?shù)姆绞交貞?,幾次交鋒下來,質疑聲小了很多。
人群中有人在思考,有人也提出了疑惑:“那挖到黃金怎么算呢?”
陳亞倫露出自信的笑容:“你問到關鍵了,既然大家都知道回收站有黃金,那我也不瞞著大家了,誰要是運氣好挖到了黃金,黃金就歸誰!我不會做任何干預,你可以直接帶回家!”
人群一下子歡呼了起來。
陳亞倫不停地回答人群的問題,這其實是一套游樂園和賭場慣用的規(guī)則,但被用在回收站上還是開天辟地第一次,所有人都覺得新鮮,但也有些猶豫。
老莫身邊的幾個老拾荒者反而不滿意了,在遠處罵罵咧咧。
“他這什么意思?以后我們也不能進了?”
“回收站是他家開的,我們也要給錢?”
原本每天都能撿垃圾賺錢的人,如今告訴他們撿垃圾要先收費,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老莫彈了彈煙灰說:“怕他?我們就要進,他能攔著我們不成?”
小一輩的拾荒者說:“可他找東西就是比我們快,比我們好,交一點門票錢,再加上我們有的經(jīng)驗,不就比之前賺得更多更快嗎?”
老拾荒者用力戳著小輩的額頭:“你站哪邊的?你的拾荒技術還不是咱幾個老東西教的,現(xiàn)在開始吃里扒外了?”
老拾荒者們忿忿不止,人群這邊也有人率先表態(tài)。
“你這說法可信嗎?我要試試!”
一個精壯的男人最先站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工服,戴著白手套,看上去充滿力氣。
“可以,你選哪個檔位?”
“先來1000納幣的!”男人非常豪爽,開場就選了第二高的檔位。
主要是有這么多人在現(xiàn)場見證,男人完全不怕陳亞倫坑自己,要么把1000納幣拿回來揭穿陳亞倫是個騙子,要么先賺一筆錢,回收站的好東西也是有限,自然是先到先得。
“可以!”
陳亞倫按照標準流程給男人安排,收費后他用波示器選定一個區(qū)域,畫成圖紙,上面圈出幾個重點后交給男人。
“你按這個地方找,這些全部找出來給我,我現(xiàn)場給你結算。”
男人的動作很快,從精壯的手臂筋肉和小腿線條能夠看出,平時就是干苦力活的。不超過半個小時,男人帶著幾個垃圾回來。
陳亞倫檢查了一番,快速估堆出了價格:“東西品質很不錯,回收價1750納幣,請驗收?!?br/>
男人接過錢,清點無誤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半個小時凈賺750納幣,這錢賺得太順利了,順利得超出他的想象。
“我補充一條規(guī)則啊,每人每天只能報名一次,不能重復報名,畢竟回收站的每樣寶貝都很珍貴,不可再生,請大家理解。”
第一次聽說回收站的垃圾屬于不可再生資源,陳亞倫的發(fā)言著實令聽的人摸不著頭腦。
老莫在人群最后高喊一聲:“他是不是托???”
這一聲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懷疑的種子種在每個人的心里。
人群的反對和質疑如秋風下的野火,順著勢頭冒出了頭。
“對!肯定是托!”
“想騙我們交錢,然后怪我們運氣不好,回不了本都是活該!”
拿著錢的男人也愣住了,他努力擺著手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越描越黑,沒人原因信他。
面對龐大的質疑聲,陳亞倫不疾不徐,沒有絲毫慌亂,他關掉喇叭雙手背在身后,微笑地看著眼前的人群,像是在欣賞某種娛樂節(jié)目。
“這小子在干什么?”老拾荒者看糊涂了,老莫這一嗓子想看陳亞倫出洋相,可對方好像閑庭自若,游刃有余。
“硬撐罷了,”老莫冷冷地哼了一聲,“他已經(jīng)下不了臺了?!?br/>
老拾荒者嘻嘻笑著:“要不咱幾個也混在人群里唱反調,讓他徹底難堪,從此沒臉待在東郊回收站!”
老拾荒者躍躍欲試,可這時一道清朗的嗓音穿透了人潮,竟瞬間使喧鬧的現(xiàn)場鴉雀無聲。
眾人齊齊地回頭,只見一襲米黃色長裙的美艷女人穿過人群,迫于她身上的美貌與氣質,所過之處人人自覺地讓開,任由她自如地經(jīng)過,留下令人心神不寧的香味。
千鳥梨莎走在陳亞倫的面前,吟吟地笑著:“我可以報名嗎?”
眾人驚呆了。
千鳥梨莎怎么可能沒人認識,那可是市長女兒,納維亞邊國女神級的存在。
可她卻出現(xiàn)在東郊回收站,看樣子仿佛和管理員非常熟絡。
一個回收站管理員,一個市長女兒,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去??!
眾人看向陳亞倫倏地變了,更多的是嫉妒,想著陳亞倫這小子高攀桂枝,真是享福。
陳亞倫禮貌地回應:“您想來哪一檔次的?”
“我出1500納幣的。”千鳥梨莎出手闊綽,上來就選了最高檔位。
“安排!”陳亞倫動手畫圖。
“等等,我要挑一個人幫我找?!?br/>
千鳥梨莎的手指劃過人群,每張臉上神態(tài)各異,有期待,有畏懼,有驚訝……
最后千鳥梨莎選中隊伍最后的老莫:“就你了,剛才喊的最大聲,你來幫我找?!?br/>
老莫惶恐不已,雙腿戰(zhàn)戰(zhàn)兢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