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楓確實羨慕上官宇,如果人活一世,能夠像他這樣,事業(yè)有了,名聲有了,能力有了,賢妻有了,活著還有什么遺憾?
苦點累點會讓他抱怨,可并不會讓他陷入極端的痛苦,反而讓這些好的方面更加有價值。
哪里像落楓,除了九天,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讓他交心,沒有任何一個。
不敢,且不能。
就算有人愿意鼓勵一下落楓,他也會很滿足吧!可是沒有。
更別說會不會有人愿意分擔落楓的痛苦。
如果沒有九天幫忙,落楓真不知道該怎么堅持,拿什么去堅持?
這或許就是情對一個人的重要,可以當成精神支柱。
但落楓不能有情,他只能盡量讓自己一個人,一個人修煉,一個人解決問題,一個人做任何事。
好在他無牽無掛,羨慕歸羨慕,一個人也并沒有什么不好。
云初聽到落楓的夢話,噗嗤一聲,朝雪沫問道:“聽到?jīng)]?”
雪沫看著睡成豬的落楓和傻不拉嘰,一陣無語。
云初是她最好的姐妹,帶落楓來見她當然是云初的想法,想看看落楓怎么樣?雪沫也想讓云初參考參考,結果落楓說了兩句話就睡了。
她的目的這么明顯,落楓怎么就看不出來?
傻不拉嘰也是個靠不住的玩意兒,讓它幫忙就是這么幫忙的?
雪沫嘆了口氣,忽然望向云初,問道:“你的病怎么樣了?”
云初搖了搖頭,苦笑道:“還是老樣子,可能是太忙了,失眠好久了。不過也好,睡不著就一直做事,除了累點一切都好!”
雪沫臉上忽的生出一抹怒容,道:“你生病上官宇都不管你,算什么男人?”
云初搖頭:“他在外人面前都必須裝出一副強者風范,把臉面看的比誰都重,只有我知道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為了我,他也犧牲了太多太多!我怎么舍得讓他更煩心?”
“失眠?”
落楓隱隱的聽到了什么,忽的睜開眼睛,猛然抬頭,望向云初。
兩女被落楓嚇得不輕,云初首先反應過來,“嗯”了一聲。
落楓急忙把自己的狀態(tài)調好,說道:“你早說?。∥覒摽梢詭兔??!?br/>
雪沫不知道落楓打著什么算盤,冷笑一聲,沒想到落楓關心的居然是云初,道:“云初姐姐是焦慮癥,你能幫什么忙?”
云初點頭,她沒有修煉靈力,身體素質不如靈修,經(jīng)常高強度的操勞,很容易生病。
焦慮癥都是很輕松的病癥,生活的壓力太大,難免產(chǎn)生消極情緒,每天擔心這里,擔心那里,反而讓自己情緒低落,容易失控,很容易失眠。
一閉上眼睛,明明應該什么都不想,可那些煩心事自己就跑出來了,攔都攔不住,根本就睡不著。
落楓在第一天醒來的時候,得知自己心臟已經(jīng)丟失,也體會過這樣的感覺:煩躁,失落,憤怒,坐立不安,各種消極情緒都在衍生。
一整晚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全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能夠安安靜靜的想問題都很難,更別說睡覺,根本就靜不下心。
這是心病!
云初自然也是心??!
這是藥物根本無法解決的病癥,心病還須心藥醫(yī),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落楓以前對這種病毫無辦法,可現(xiàn)在他可以嘗試去解決!
落楓拍了拍胸脯,自信笑道:“我會一種秘術,可以讓人短時間內(nèi)什么都不想,把睡眠質量達到最高,一刻鐘睡眠相當于幾個時辰!”
雪沫和云初紛紛望向他,異口同聲道:“還有這種秘術?”
落楓說的秘術自然就是牽魂決結合控心決的產(chǎn)物。
牽魂決讓人瞬間將思想放空,一切都不想,然后用控心決將心中最溫柔,最美好的記憶引出來,讓人沉醉其中,相當于“造夢”!
直接制造一個溫柔鄉(xiāng)出來,讓人在絕對的美好中入眠。
焦慮癥引起的失眠就是因為各種消極情緒都在滋生,無法抑制,只要把這些消極情緒全都消除,焦慮自然消失。
牽魂決就可以直接從源頭上把焦慮解決掉,制造出最美好的“夢境”,讓人沉醉在溫柔鄉(xiāng)中。
但是這個夢的內(nèi)容不是落楓決定的,而是人的內(nèi)心決定的,落楓只能引導,引導好的方面或是引導壞的方面。
控心決并不能控心,說是“引心”更為恰當。
幻術也可以有類似的作用,但是,這并不是幻術。
幻術的原理是用靈魂力攻擊別人的思維,影響一個人的神智,相當于麻痹,對人體大有弊端!
幻術再好也是假的,很容易就可以分辨!
但是,控心決就沒有這樣的缺點,不會有副作用。
這一招可以用來攻擊人,當然也可以用來祛除焦慮,落楓也是剛剛才想起,覺得可以用這種方法治療失眠,迫不及待的想試一試。
如果真的可以,落楓以后還哭當一個專治心病的醫(yī)靈師,坐著就可以賺錢!
云初就是一個很好的“試驗品”,當然,落楓并沒有這么缺德,雖說是試驗,但就算失敗也不會對云初有什么壞處,成功自然更好。
“云初姑娘可以相信我嗎?”
落楓面色真誠,頗為期待。
他以前沒發(fā)現(xiàn)這些通靈術這么有意思,只追求實力,就算學了控心決也覺得沒用,就任由它沉在記憶深處,從來沒用過。
直到現(xiàn)在才想起原來這些通靈術可以混合使用,如此有趣。
云初看了一眼雪沫,見她點頭,自己也跟著點頭,隨即望向落楓,剛好與落楓的目光相接,發(fā)現(xiàn)落楓的眼睛著實好看,比這張臉還要好看。
當然,云初的目光異常純粹!
然后,她便輕輕的躺在了石桌上。
雪沫輕“咦”一聲,頗為不解。
只見落楓閉著眼睛,神色端莊,很是認真,真的在幫云初催眠,不是為了看云初才想出這些把戲,這才放心。
于是,她也盤坐在石椅上,開始修煉。
她對落楓還是比較放心,哪怕只接觸了一天時間,卻有很多方面都讓她滿意,這么優(yōu)秀的人,她也的確有些好感。
不然也不會讓落楓來見云初!
雪沫開始修煉,落楓則是一心一意的使用控心決,讓自己的靈魂力進入云初身體。
落楓用靈魂發(fā)出聲音,念出控心決的口訣,將云初的美好情緒聚在一起。
這些情緒將云初潛在的記憶拉出來,自動衍化出夢境!
落楓在夢境外守護,將一切焦慮情緒驅走,讓云初的夢境保持純粹自然。
他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云初的夢,不能干擾。
這是落楓第一次造夢,對夢境也十分好奇,忍不住的看了過去。
夢中!
山頂,草地。
云初一襲白衣,癱坐在草地上,她微微抬頭,斜望天空,目光無神,仿佛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哪怕面前的風景讓人震撼。
沒有陪她的人,天地便失了色彩。
山下的山山水水涌入她的視野,巨大的日輪已經(jīng)觸及到視野盡頭,時至黃昏,風吹著一碧萬頃的森林,仿佛在她腳下徐徐蕩漾。
黃昏時的森林遠看像海,碧綠色的大海,成千上萬的樹梢隨風搖曳,組成層層疊疊的綠色波濤。
山下有許多小鎮(zhèn)和村莊,有很多人還在田野間勞作,日暮不歸。
這時,太陽剛好和視野盡頭的山頂相接。
一位素衣男子從山下狂奔而來,仿佛不知疲憊,拼命趕路。
直到看見坐在草地上的云初,這才停下腳步。
明明想在第一時間和云初相見,此刻他居然不敢過去,只敢遠遠的觀望。
或許是不知道等下該怎么去見云初,該怎么說,怎么做?
在上官宇的眼里,云初和即將落山的太陽重合在一起,這最后的余暉撒在云初身上,給人一種光輝圣潔的感受。
微風吹動著她的衣裙,頭發(fā)有些散亂,背影有些落寞。
這一幕,仿佛不在人間。
上官宇在大口喘息的同時,想將這美麗的一刻印在心中。
遠遠的看著,便足夠了。
“太陽完全落山我就要回去了?!?br/>
不遠處,云初忽然開口。
上官宇身體一顫,下意識的去看夕陽,他已經(jīng)把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不知道完全就是普通人的云初是怎么把他發(fā)現(xiàn)的。
或許是因為,他不懂心有靈犀是什么感覺。
上官宇緩緩地邁出腳步,明明感覺腳步異常沉重,落在草地上卻沒有發(fā)出半分聲響。
他來到云初旁邊坐下,什么都話都沒說,兩人靜靜的看著夕陽。
直到夕陽落下一半!
上官宇思緒萬千,不斷推演自己可能說的話,又去猜云初的想法,卻一直沒有說出口。
云初瞥了一眼上官宇,發(fā)現(xiàn)他的臉緋紅,明明什么都沒做,卻好像什么都做了,笑道:“呆瓜,我們都認識兩年了,你是圣齋的圣子,我沒資格去圣齋看你,你又不來找我……”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子,毫無背景可言。
上官宇卻是上官家的下一任家主!
上官家族作為空塵帝國除了皇室最大的家族勢力,為后代挑選婚姻對象都必須門當戶對,更別說上官宇還是下一任家主,更不能馬虎!
而且,上官宇還是圣齋的圣子,當代青年的領軍人物,整個空塵帝國有幾人配得上上官宇?
就算沒有這個兩個身份,上官宇還是少年天才,橫掃當代,成就必定不凡。
無論哪一點,都是她云初高攀不起的。
她知道上官宇把臉面看的很重很重,所以,她不能去找他。
不能讓別人知道他上官宇,堂堂圣齋圣子的女朋友,居然是個鄉(xiāng)野村姑,還是個不能修煉的可憐人。
換言之,她就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她努力學習術數(shù),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為的是什么?云初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