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臥室里面聽見飯廳里的動靜后，看看表已經(jīng)快到上班的時間了，便下床開門出來。
“喲，美娟回來了？”他若無其事地問。
陳美娟擦了擦眼淚說：“爸爸，你還沒有吃飯吧？”
“你看幾點了，我早就吃過了?！彼a充說：“再不吃飯就趕不上上班時間了。”
父親走到門口將拖鞋換成皮鞋時，覺得有什么話要吩咐，但又覺得難以啟齒，便對女兒說：
“你慢吃，我去上班了?！?br/>
“爸爸，慢走，一路小心點！”
“好的?！?br/>
房門“呯”的一聲被父親關(guān)上了。
陳美娟問母親說：“媽媽，我懷孕的事情你告訴爸爸了嗎？”
“他是你爸爸，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訴他呢？”
“他怎么說？”
“盡管他早就希望有一個外孫，但在這種情況下，他讓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br/>
“為什么？”
“因為你是懷上了林向東的孩子，如今，林向東因強暴罪坐牢，你們已經(jīng)離婚，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了，所以，你現(xiàn)在是一個未婚青年，如果將孩子生下來，你將面臨來自社會各方面的壓力，你將會遭受市井小人的非議，生下來這個無辜的孩子也將要受到別人的歧視?！?br/>
母親的話說到了陳美娟的心坎上，心想：“在父母的眼里，他們只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林向東的，如果知道是因為林向東一手策劃的‘交換’而懷上的野種，他們不會氣得吐血才怪呢！”
反復權(quán)衡之下，陳美娟還是覺得應該將孩子打掉，礙于面子，陳美娟還是說：
“媽媽，你們還是讓我先好好考慮一下吧！”
“沒什么好考慮的，這個孩子必須做掉！”
“媽媽，這樣未免太殘忍了？”
“孩子長痛不如短痛，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將來，除了去醫(yī)院做人流手術(shù)外，你沒有任何選擇！”
陳美娟見母親的話如此堅決，便默默地將飯碗放在桌上。
陳美娟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母親追進她的臥室時，陳美娟一頭撲到床上。
陳母以為她生氣了，苦口婆心地說：“美娟，我們完全是為了你好，哪個做父母的會害自己的子女呢？”
“媽媽，我累了，想休息。”
“你沒有生我們的氣嗎？”
“我沒有生你們的氣，而是恨自己連孩子都保護不了?！?br/>
“這不能怪你，只怪命運在和你開玩笑。”
“媽媽，這種玩笑我真的承受不起?！?br/>
“誰叫你以前不聽我們的話，執(zhí)意要和林向東結(jié)婚，這是對你沖動的懲罰！”母親本想這么說，但怕傷她的心，便說：“那你以后在選擇個人問題上慎重一點就是了?！?br/>
“媽媽，我的心夠亂了，你別再責備我好嗎？”
“好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忙家務事了?！蹦赣H輕聲將房門關(guān)好，離開了房間。
陳美娟覺得有些發(fā)困，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夢見自己再次來到那個鮮花簇擁著的地方，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撅著小嘴，生氣地坐在那里。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孩子，不是媽媽不要你，是我們這個可怕的世界不能容納你?！?br/>
“媽媽，我不管來到一個怎樣的世界，不管別人怎樣對待我，只要你對我好就可以了，你千萬不要拋棄我呀？”
陳美娟含淚說道：“不行，我不能讓你在這個世界上遭受別人的歧視和凌辱！”
不管小女孩怎樣哀求，陳美娟始終沒有答應她。
小女孩哭了，哭得非常傷心，她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陳美娟身上剜割。
醒來時，小女孩的哭聲還在她耳邊回蕩。
陳美娟發(fā)覺自己的眼里掛滿了淚水，煩躁地扯下一疊衛(wèi)生紙，將眼淚擦干。
……
第二天，陳美娟獨自來到市醫(yī)院婦科辦公室。
“你確定要做人流手術(shù)嗎？”周喆醫(yī)生問。
陳美娟紅著臉回答說：“是的?！?br/>
“你愛人同意嗎？”
一想起林向東這個畜生，陳美娟就感到窩火，不假思索地說：
“我沒有愛人?！?br/>
“什么？”周醫(yī)生將眼睛睜得老大。
陳美娟怕他誤以為自己是一個不檢點的女人，補充說：
“他已經(jīng)死了！”
周醫(yī)生對她抱以同情的目光，歉疚地說：
“對不起。”
“沒關(guān)系！”
陳美娟表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
“沒有人陪你來做人流手術(shù)嗎？”
“沒有，我自己過來的?！?br/>
“那你在這張手術(shù)單上簽個字，好嗎？”
周醫(yī)生把手術(shù)單交到陳美娟手里。
陳美娟猶豫了一下，還是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后，她拿著手術(shù)單來到人流手術(shù)時門口。
一名護士小姐接過她手里的單子，大聲說：“你現(xiàn)在外面等候，輪到你做手術(shù)的時候，我們會喊你！”
手術(shù)室的房門緊閉，陳美娟緊張地站在走廊里。
一個大肚子少 婦在和丈夫低聲爭吵：“都怪你，我早說不要這么早要孩子，你卻不聽，等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四個多月了，你卻讓我打掉，你簡直在作孽?。 ?br/>
“誰讓你明知道自己懷孕了，還胡亂吃藥呢？”男青年嘆了口氣，幽怨地說：“要不是做b超檢查出來這個孩子不正常，我才不忍心拿掉自己的骨肉呢！”
“你的意思是怪我嗎？”
“沒有啊，我是怪自己對你照顧不周?！?br/>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男人只圖一時的舒服，根本不知道我們女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br/>
“老婆，等你做完手術(shù)后，我一定會好好疼你！”
“別哄我開心了，需要你的時候，還不知道你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呢？”
男青年作出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極力辯解道：“老婆，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從來沒有做一次背叛你的事情。”
孕婦瞪了丈夫一眼，努嘴說：“我量你也沒有那個膽量！”
“放心吧，我將來一切聽你的?！?br/>
看著丈夫委屈的樣子，孕婦終于擠出了一絲笑容。
孕婦發(fā)現(xiàn)陳美娟驚奇地看著她，輕聲問：“妹子，你也是來做人流手術(shù)的嗎？”
陳美娟紅著臉點了點頭。
“你懷孕多長時間了？”
“大概兩個多月?！?br/>
“時間不長，做手術(shù)時不會有那么痛苦?！?br/>
她看了看陳美娟身后，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人來的，便問：
“你老公沒有陪你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