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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菀上了公交車,才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就有個高大的身影緊跟著走到她旁邊,低聲問:“美女,這里有人坐嗎?”
聽見是熟悉的聲音,莊菀立刻抬頭來看,就瞧見了裴紹勤那張帥死人不償命的臉。男人生得很高大,站在公交車中間過道上,手稍微一抬,就輕輕松松夠到了公交車頂部的拉環(huán)。一身黑色大衣,戴著黑白相間的格子圍巾,輪空分明的一張俊臉上,此刻笑容洋溢,兩道濃黑的眉毛輕輕舒展開,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滿滿都是細碎的光,笑容像是個大男孩,干凈,純澈。
看的莊菀一時間呆住了,自從她眼睛復明后再見到他,還沒有見到他笑得這樣開心過。
“沒有,你坐吧?!鼻f菀回了一句,同時身子往窗戶邊上挪了挪,本能覺得他會動手動腳。
可能是剛剛從大學城出來,有些受影響,莊菀此刻也覺得整個人心態(tài)年輕了不少。坐在身邊的,是喜歡自己而自己又喜歡的人,在乎的人就好好守在身邊,不必深情告白,山盟海誓的,只需要輕輕攜手,相伴到老,這樣淡淡的溫馨歲月,其實才是最叫人向往的。莊菀一顆心漸漸跳得厲害起來,總覺得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一樣。
裴紹勤在她身邊坐下,似是一座山一樣,他把手環(huán)在她肩膀上,輕輕摟住她。
莊菀有些累了,直接歪倒在他懷里,索性閉著眼睛安心睡起來。自從來了n市的這幾天,莊菀睡眠質量明顯好了很多,此刻就算是坐在公交車上,靠在男人懷里,她也能睡得很香。一直到車子到站了,她還沒有醒來。裴紹勤心疼她工作辛苦,沒有把她喊醒,而是直接輕輕將人抱起來,他打算一路抱她回去。
把人抱起來才走兩步,坐在他們后座的老太太就一把揪住裴紹勤大衣,不讓他走,同時大聲喊起來道:“你這個小伙子,人長得這么帥,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干拐賣婦女這種下地獄的活。被我抓住了吧?你快把人放下來,我告訴你,我可是已經(jīng)撥打110報警了,一會兒警察就來抓你?!?br/>
裴紹勤郁悶,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人販子的帽子,但見對方是個老人家,只能道:“她是我老婆,我們是一家人?!?br/>
“我不信!你這個人,滿嘴胡言?!崩咸慌掳咽虑轸[大,見車子上的人漸漸圍過來,她緊緊扯住裴紹勤大衣說,“我剛剛就坐在他們后面,這個小姑娘才坐下來,小伙子就跟了來,問人家小姑娘旁邊有沒有人坐。小姑娘說沒有,禮貌地給他挪了個位置,小伙子坐下沒一會兒,小姑娘就倒在他懷里,這都多久了?人家一直沒有醒來過,肯定是你給下了迷藥。”
老太太自認為說得非常有道理,因此理直氣壯,倚老賣老,就緊緊抱住裴紹勤手臂,怕他跑了。
車上這么吵,莊菀就算睡得再沉,也醒了。她見情況有些不對勁,連忙從裴紹勤懷里蹭下來,睡眼惺忪地望著身邊男人問:“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老人家吵起來了?”
裴紹勤被冤枉得哭笑不得,所幸他最近兩天心情非常不錯,被人莫名其妙冤枉成這樣,他也不放在心上。
“老太太說我是人販子,要拐了你去賣,小菀,你跟老人家說說?!迸峤B勤一邊說,一邊還把人緊緊摟在懷里,真是片刻都舍不得松手。
“姑娘,你告訴大媽,你認識這個人嗎?”那老太太說,“姑娘別怕,咱們人多,不怕他!我兒子是警察,我已經(jīng)打電話給他了,他馬上就帶人過來,哼哼,我看人很準的,前兩天上街買菜的時候,剛剛識破一個拐賣兒童的婦女,今天又碰上你這個人販子,我老太婆今天又要做件好事了?!?br/>
莊菀聽說都報警了,連忙解釋說:“大媽,他不是壞人,我們是認識的?!?br/>
大媽聽了一愣,隨即上下將莊菀好一番打量,然后非??隙ǖ卣f:“姑娘,我看你的樣子,好像著了魔似的。你是不是被他下了迷藥,所以才幫他說話的?”
莊菀說:“真不是……”
老人家一副熱心腸,堅持說莊菀是被下了藥,要帶著他們兩個去警察局查一下身份。最后沒有辦法,兩人跟著去了趟警局,確認了身份后,老人家才露出放心的笑容來。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你瞧,大媽一時看走眼了。”老人家搓著手說,“不過我明明見你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她就倒在你懷里了嘛,我還以為你給她下藥了?!?br/>
裴紹勤只笑了笑,沒有說話。
莊菀說:“大媽也是好心腸,我們不會放在心上的,有您這樣的好心人在,我想以后如果真的人販子遇到您的話,肯定只有倒霉的份?!?br/>
大媽搓手笑:“寧可錯殺一百,不會放過一個!”
莊菀問她:“您住在哪兒?這么晚了,我們打算打車回去,可以先送你?!?br/>
“不必了,我兒子就快下班了,我一會兒跟他一起走。”大媽朝他們揮了揮手,就又轉身進了警局。
回到賓館后,已經(jīng)快九點鐘,莊菀想看看女兒跟她說說話,于是朝裴紹勤要了手機來。手機攥在手里,想了想問:“伯母這個時候睡了嗎?會不會打攪到她?”
裴紹勤正在脫衣裳,聞聲回頭說:“你找小菲吧,她是夜貓子,這個點肯定沒睡?!?br/>
聞言,莊菀沖他點點頭,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上身已經(jīng)脫得只剩下一件襯衣。手還在解皮帶,莊菀一驚,連忙舉著手機過去道:“你別再脫了,脫光了給誰看?”
“我先去洗澡。”見她撲過來,裴紹勤十分自覺的順手抱她到懷里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說,“你別太快結束視頻,我?guī)追昼娋统鰜恚詞”
“誰理你。”莊菀不理他,直接掙開他魔爪,往一邊沙發(fā)上坐下來。
裴紹勤微信里沒有多少好友,莊菀很快就找到了裴小菲,發(fā)送了視頻的請求。那邊的孩子一看就沒有再好好寫作業(yè),幾乎是莊菀視頻才發(fā)送出去,那邊就接了。
“小菀姐,我就知道是你。”裴小菲趴在床上,嬉皮笑臉的,“是想看看甜甜嗎?”
莊菀有些不太好意思,笑著說:“小菲,打攪你學習了,那個……甜甜她睡了嗎?要是睡了就算了,要是還沒有睡的話,我想看看她,跟她說幾句話?!?br/>
“姐你等等,我去媽房里看看?!闭f罷,裴小菲一溜煙就跑了。
稍微等了一會兒,莊菀就聽見了女兒又尖又脆的聲音,其中夾雜著興奮。
甜甜還沒有睡,正縮在房間里聽奶奶給她講故事,此刻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小睡衣。裴小菲把她抱到床上來,把她塞進被窩里,只露出小丫頭白雪團子一樣的臉在外面。
“媽媽!媽媽!”甜甜看見媽媽出現(xiàn)在手機里,黑漆漆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媽媽,我好想你?!?br/>
“媽媽也想你呢,甜甜再等媽媽幾天,等媽媽回去了,天天抱著你睡覺?!鼻f菀實在是想閨女了,鼻子有些酸,不過,把閨女留在裴家,她放心得很。
“等爸爸媽媽回來,你們一起抱著我睡覺?!碧鹛鹫f,“貝貝的爸爸媽媽都陪著她睡,我可羨慕了?!?br/>
莊菀愣了愣,還沒有來得及想好怎么回答女兒,那邊浴室里裴紹勤已經(jīng)洗完澡裹著睡袍出來了。甜甜看到爸爸,笑瞇瞇沖爸爸抓了抓小手,脆生生喊道:“爸爸!”
“這么晚了,甜甜怎么還沒睡?!迸峤B勤在莊菀身邊坐下,緊緊挨著她,沖視頻里女兒笑。
“爸爸,你跟媽媽回來后,你們都抱著甜甜睡覺?!碧鹛痍约菏种割^,皺巴著一張小臉,極為認真地說,“我的爸爸媽媽也都很愛我,我的媽媽會做漂亮的衣裳,我的爸爸會拉小提琴。”
“等爸爸回去,天天都拉琴給甜甜跟媽媽聽?!迸峤B勤看了看時間說,“小菲,時間不早了,帶著甜甜早點睡覺?!?br/>
“我看是哥急著想跟嫂子早點睡吧?!迸嵝》菩Φ貌缓竦?,但也怕她哥,不敢玩笑得太過分,說了幾句就結束了視頻,然后抱著可愛的小侄女,舍不得松手了,“甜甜,今天跟姑姑睡好不好?姑姑喜歡你呢?!?br/>
“那我要去跟奶奶說一聲?!碧鹛鹧鲱^看著姑姑。
裴小菲抱著小丫頭親了親,讓她躺下來,給她掖好被角說:“甜甜好好睡覺,姑姑去跟奶奶說一聲。”說罷,順手關了床頭燈。
甜甜困了,擁著被子很快就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里爸爸媽媽一人牽著她一只手,他們一家三口,站在很漂亮的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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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意接下來的幾場活動都進展得很順利,莊菀設計的衣裳,不但在s市各大商場同類型的女裝中銷量領先,在n市明顯也很受歡迎。對此,季華庭十分滿意。在n市,當場就簽下了好幾份合同,回到s市后,季華庭吩咐財務部給公司所有員工都發(fā)了獎金,然后命令人事部再招聘些人,季華庭甚至張羅著要換一個更大點的寫字樓了。
季華庭嘗到了巨大的甜頭,暫時不想更換產(chǎn)品,所以,這一整個冬季,他都只想先做這種風格的衣裳。
幾百塊錢的衣裳,大多數(shù)人都是消費得起的,薄利多銷,來錢也快。之前莊菀一次性先設計出來八套,季華庭覺得有些少了,又讓莊菀再增加些新的款式,當然,是基于原來的風格設計。
主題定了,大致的款式也定了,在原有的基礎上再畫幾份稍有改變的設計稿,于莊菀來說并不是難事。
剛好,出去了一趟,莊菀也有些靈感。靈感來了,做起設計來,也是信手拈來。
中午回的s市,上了半天的班,莊菀剛出寫字樓,就看見了停在街邊的那輛熟悉的車。她左右望了望,見沒有人在意,小步就跑了過去。裴紹勤看見她過來了,下車來,親自給她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你沒有先去接甜甜嗎?”進了車后,莊菀看著身邊的男人問。
莊菀打算在美意干到年底就離開,所以,從n市回來后,她不打算再早下班。跟裴紹勤也說好了,以后非周末的時間,他接甜甜。
“你放心吧,甜甜已經(jīng)有人接了,現(xiàn)在在家呢?!迸峤B勤一邊回答她的話,一邊系安全帶,然后發(fā)動車子,漸漸駛入主干道。
莊菀透過車窗玻璃朝外面看,見是往裴家別墅方向去的,她沉默著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跟裴紹勤算是什么關系,雖然分別是甜甜的爸爸媽媽,但是說起來,他們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莊菀知道,他先讓人把甜甜接回去,現(xiàn)在又親自開車來接她,把她帶去裴家,怕是想就此叫她別走了。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怎么說話,裴紹勤見她沉默不言,心里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也是有些緊張的,想留她下來,又怕她不愿意。他想天天都能夠像在n市的那幾天,時時刻刻都可以見到她,晚上抱著她入睡。
車子開到了裴家別墅,裴紹勤下車來,瞥了眼停在旁邊的一輛車,臉色瞬間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