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白玉雕欄桿旁,微微瞇眼享受著難得一刻的清涼。(更新最快讀看網(wǎng))
微風(fēng)順著發(fā)髻的方向吹來,攜著陣陣清爽。
花如塵亦是難得地沒有多嘴,靜靜地看著我。
不過這種美好的感覺并沒有維持多久,身后由遠及近的嘈雜讓我微微蹙眉。
正欲開口,余光卻瞥見花如塵欣喜的目光以及他聒噪的語調(diào),“嘿,慕醫(yī)師!”
順著他走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慕槿,身后是大批背著包袱面帶喜色的仆從侍女。
本想上前去問是怎么一回事,卻突然想起今日是八月初,又到了一月一下山的時候了。
再看看花如塵疑惑的眼神,不禁有些失笑。停住前行的步子,遠遠地看著他們談話,不發(fā)一語。
花如塵拍拍慕槿的肩膀以示友好,十足哥們兒的樣子,“慕醫(yī)師,你們這是干嘛呢?”
慕槿微微一笑,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溫和謙遜:“花兄想必是不知道了。這是我芙疏宮的一個規(guī)矩,每月初或每月末都會放下人們下山,回家鄉(xiāng)以聊慰思鄉(xiāng)之情?!?br/>
花如塵表示理解,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我極目望去,果然可以看得見那些下人們猶如潮水一般地向山下移動,速度雖說不是極快,但總歸沒有多慢。(百度搜索讀看看
緩緩將目光移開,將它投向了未知的遠方。
目光所及之處,青山連綿,峰巒或高聳或低矮,層出不窮。偶爾有一潭湖水,又是幽深不可望得見底。山谷間有小鳥飛過,清脆的鳴叫聲回蕩在山間久久不散?;蚴区澴?,杜鵑,黃鶯,種類可謂繁多。
我沉醉于這樣的美景之中,一時沒有注意到慕槿已經(jīng)來到我的身邊。
“芊芊?!?br/>
“芊芊?”
慕槿喊了我兩聲,我才恍然回神,有些悵然地側(cè)頭,“嗯?”
他笑了一笑,“那些下人們都走了?!?br/>
我向遠處看去,果然看不到那些下人們螞蟻般的背影了。
慕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也和我一樣倚在欄桿上,享受著清風(fēng)的涼爽:“唉,芙疏宮又冷清下來了。”
雖是這樣說,但也不盡寧靜。自從南天奪得了武林盟主之后,芙疏宮的名字在江湖上更加神秘了起來,不少武林人士為了一睹芙疏宮真容,不惜葬身于密密麻麻的機關(guān)劍林中。
即使是如此,每天仍然有或多或少的人群在芙疏宮外苦苦守候,似乎不見到宮主不罷休一般。
縱然是我,也沒有辦法。
因為都是一些江湖中的俠客,江湖有江湖的規(guī)矩,我也不好殺戮一番。只得靜坐于宮中,等待著那些侍衛(wèi)把他們趕走。
環(huán)顧四周,花如塵也不見了蹤影。
“花如塵呢?”
慕槿微微偏頭,“他?和雪紗一道回去了。說是……昨晚沒有睡好,補個覺?!?br/>
這個花如塵,平時嬌生慣養(yǎng),讓他去管賬吧,毛毛躁躁生怕自己做不錯賬;讓他去跑腿吧,又顧左右而言他哼哼唧唧不愿去。這會兒去睡覺休息,倒是挺勤的!
我輕哼了一聲,嘆了口氣。
我和慕槿總是這樣,一旦周圍只有我們兩人時,氣氛就會不知不覺地變得尷尬,變得沉默。雖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我們的默契也不小,但我們之間永遠都是這樣,相對沉默。
我亦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遠方的風(fēng)景,心下卻是暗流涌動。
過了好一會兒,慕槿才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低沉:“芊芊?!?br/>
我沒有說話,以眼神詢問。
他緊了緊衣服,頭微微仰起,“我今年十九了。”
我不明所以,于是繼續(xù)轉(zhuǎn)過頭眺望遠方,不動聲色地問:“所以呢?”
慕槿又是淺淺一笑,眼眸中的苦澀卻是那么的明顯。
卻又是那樣的溫柔。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的約定,那么美好的誓言呵……那一直是我心中美好的夢,也許你早已不記得了……”
我只覺得腦袋里似乎裝了一斤鉛,負罪而沉重。
眼前的景物變得有些模糊,轉(zhuǎn)而又恢復(fù)正常。我的耳旁嗡嗡在響,可笑而刺耳。原來,五年前無意間說出的話,竟是支持他一直陪在我身邊的理由……
如果我們?nèi)旰蟾髯詻]有伴侶,就在一起吧。
就在一起吧……
多么令人溫暖的誓言,卻是此時我最大的負罪來源。
我只覺得口中干澀,連清晰的字音都發(fā)不出來。好半天情緒微微穩(wěn)定,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對不起。慕槿?!?br/>
我不敢回過頭去看他,只是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真的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年少無知。
請原諒,我隨意的一句話。
我已經(jīng)不記得當(dāng)時我離去前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孤寂地將頭埋進衣領(lǐng)里,肩膀無意識地抖動,那樣的悲涼。
可是,我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