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混沌。
“這是什么地方?”他看著無邊無盡的黑暗,一臉茫然。
破碎的記憶就像是融化的冰川,一點一點,一片一片的涌入他的腦海,順著時間長河拼接起來。
“魏安?”他輕聲呼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魏安?”他一邊喊一邊摸索,那股刺鼻的酒味就在附近,想來魏安肯定也離他不遠。
果然,片刻后魏卿就摸到了那只滾燙的手。
“魏安,快醒醒!快醒醒!”他摸上魏安的臉,不斷拍打。
“嗯?怎么了少爺,這里是哪?少爺,咱們這是在哪?”魏安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看著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魏卿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少爺,咱們在這里耽擱多久了?什么時候動身回絕城?”魏安還不清楚狀況,繼續(xù)問道。
“已經(jīng)回不去了?!蔽呵淇嘈σ宦暋?br/>
“少爺這是何意?”魏安聽得云里霧里。
魏卿嘆了一口氣,把他醉倒后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什么?這個大膽的武安邦,竟然敢如此對少爺,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肯定是他和那個狗屁軍師商量好了,他先把少爺灌醉,然后那個狗屁軍師再把少爺擒住,如此機關(guān)算盡,必遭天報!”魏安憤憤不平的罵道。
其實魏安所說,魏卿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很快就被他否決了,因為這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漏洞,那就是如果武安邦一開始就想如此,根本就不需要大費周章,只消手指輕輕一動,他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嘍啰就可以把他們撕成碎片。
所以魏卿覺得,這其中必有緣由。
“少爺,那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魏安問道。
“還能怎么辦?找個機會出去把事情告訴我老爹,讓他派兵前來,叫這破地方灰飛煙滅!”魏卿惡狠狠的說道。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黑暗的盡頭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少爺……”魏安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魏卿捂住了嘴巴。
“輕聲,有人來了?!?br/>
不多時,一陣微弱的火光從黑色的縫隙中擠了進來,火光越來越亮,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
“是武安邦嗎?”魏安輕聲問道。
魏卿沒有回答,借著火光他得以看清他們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個狹小的空間,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空無一物,若是非要說的話,那就只有他們面前的一排排鐵欄桿。
“這是監(jiān)牢!”魏安失聲叫道。
“少爺,咱們怎么來到了官府的大牢之中?”可能是黑暗中有些許壓抑,驟然看清身邊環(huán)境,所以魏安的情緒有些失控。
“不是官府,是我們山寨的地牢。”火光中,一個粗獷的男聲回答道。
“武安邦!”魏卿目眥盡裂,“你個卑鄙小人,虧我還準備把你們納入絕城,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該死的武安邦,你還有臉來見我家少爺,你等著,要是少爺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家老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還想和我絕城抗衡,簡直是癡人說夢!”魏安罵道。
武安邦沒有作聲,而是靜靜的聽著魏安罵完。
“少主,武安邦并不想忘恩負義,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在這個山頭太久了,官府過段時間就要大舉圍剿,雖然我們占據(jù)山路之險,但又怎么可能是官兵的對手?”
“你怕官兵會圍剿你,難道就不怕我絕城?實話告訴你,只要一聲令下,你這山寨轉(zhuǎn)瞬之間就會被夷為平地!”魏卿怒道。
“少主,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你的絕城大軍不會來,一輩子都不會來?!?br/>
“什么意思?”魏卿眉頭一皺,總感覺他話里有話。
“意思就是絕城已經(jīng)倒了。”武安邦說道。
“倒了?”魏卿一開始還不明白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但是聯(lián)想到武安邦的舉動他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絕城已經(jīng)滅亡了?”他難以置信的問道。
“什么?滅亡?”魏安如同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少爺,你別聽他放屁,絕城可是位于帝都之下的四大衛(wèi)城之一,擁兵三十萬,更兼猛將如云,怎么可能會滅亡?我看這個賊子就是想讓您亂心,他好趁機撈些好處!”
魏安的話不無道理,同時也是魏卿心中所想,絕城的實力他是再清楚不過了,不要說民間是否有這樣的力量,就連帝都想要推翻絕城也得大費周章,怎么可能說滅亡就滅亡?
“少主,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實已經(jīng)擺在這里了,您好好看看吧?!蔽浒舶铋L嘆一聲,把那張官府告示扔進了監(jiān)牢之中。
魏卿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眼神從最開始的疑惑逐漸轉(zhuǎn)變?yōu)檎痼@。
“什么?老爹謀反?”他不禁叫出聲來。
“老爺謀反?”魏安一開始還不肯相信,等到他看清楚最后扶搖川刺史大印的時候,相不相信,已經(jīng)由不得他了。
“這是從何處得來的?可有真憑實據(jù)?”畢竟事發(fā)突然,魏卿心里還是存有一絲疑慮。
“少主,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們一開始并不能確定你到底是不是少主,所以把你請入山寨,叫軍師去調(diào)查你的身份,沒想到軍師在半路上看見了官府告示,現(xiàn)在絕城魏家皆是叛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不過你也看見了,告示上寫著活捉一個您便可拜將封侯,因此,便只能得罪少主了?!?br/>
魏卿聽了之后,心里五味雜陳,他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老爹會謀反,他可向來都是以國家利益為先,怎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可扶搖川刺史府的官印就在上面,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寶劍,足以將他少主的驕傲刺穿。
“少主你也看見了吧,告示上可是寫著,欺瞞不報者按同罪論處,我等也是沒有辦法,可話又說回來了,若是我真放你走,你也肯定會被別人抓到,既然結(jié)局都一樣,還不如便宜小人了。”
其實武安邦后面的話魏卿根本都沒有聽進去,就連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魏卿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這張告示上,企圖找到一點偽造的證據(jù),但也只是徒勞而已。
城主魏玨謀反,魏家全部成了叛國之賊,盛極一時名震朝野的絕城倒了,倒的突然,倒的干脆,讓人措手不及。
“就是不知道老爹現(xiàn)在情況如何,他又身在何處……”魏卿心里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