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皇甫琴就去稟明了二夫人,出府采買物品。
二夫人十分周到地派了馬車和跟車小廝,還和善地道:“去到店鋪里只管報府上的名號,記帳就成了。”
反正現(xiàn)銀是一錢也不會給她的。
皇甫琴不以為意,以前的皇甫琴月例銀子時常被苛扣,沒有積蓄,但她現(xiàn)在有寧王妃給的那些金錁子,少說也有近百兩,并不缺錢使。
這一回上街,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之外,皇甫琴最想采買的是藥草。
在現(xiàn)代時,作為制藥集團的繼承人,她從小就跟著父母親學習識別草藥,對各種藥材的用途和藥性都有極深的研究,這其中也包括毒藥。不過以前是研究如何消除其毒性,讓其有效成分成為治療各種疾病的良藥,現(xiàn)在她要著手開始研究如何配制毒藥,作為防身利器。
只是這事兒不能自己干,這些派來的小廝和車夫,誰知道是不是來監(jiān)視自己的?
馬車到達繁華的東正街,停在青陽侯府定點采買衣飾的采暉閣前,皇甫琴扶著小滿的手下了車,在大掌柜殷勤地引路下,徑直上了二樓的雅間。
皇甫琴裝模作樣地挑剔著衣裳的花色和款式,而英媽媽則悄然退出,繞到對街的藥材鋪里,將皇甫琴擬好的單子往柜臺上一放,“按單揀藥?!?br/>
“七姐?!被矢︽旱穆曇艉龅仨懫?,皇甫琴抬眸看去,只見八妹妹笑容滿面地不請自入,“今日起晚了,聽娘親說七姐來買衣裳,正好我也要買了,就特特跟了出來。”
極自覺地在皇甫琴身邊坐下,皇甫婧吩咐掌柜道:“把你們最新款的成衣都拿來,老成些的也要,我也幫娘親挑兩件?!?br/>
她的身后,還跟著庶出的九妹妹皇甫純?;矢兪菂且棠锷?,比兩人小了半歲,個子嬌小,相貌婉柔,觀之可親,極給人好感,不過她的舉止卻有些小家子氣,縮在皇甫婧的身后,跟尾巴似的,毫無存在感。
皇甫純上前給皇甫琴見過禮,就小心翼翼地坐在皇甫婧的身邊,不言不語。
皇甫琴很不喜歡皇甫婧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為,卻也沒出聲駁斥,由得她挨著自表演親熱。
大掌柜很快又讓伙計拿來了幾套新衣,皇甫婧逐一評說了一番,笑嘻嘻地建議道:“七姐的皮膚這么白,這套淺紫的和這套春霞色的十分適合你。”
大掌柜忙笑著恭維,“八小姐真是眼光獨到,這兩身衣裳的確是十分襯七小姐。”
不得不說皇甫婧的眼光是極好的,這兩套衣裳的確是非常襯皇甫琴的膚色和氣質(zhì)??墒腔矢η俨幌脒@么早就定下來,因為英媽媽還沒折回……
“咦?英媽媽不是跟著七姐出來的么?怎么沒看見人?”
皇甫婧今日跟出來,主要就是來監(jiān)視七姐的,唯恐她跟寧王府的人通了氣,所以十分關(guān)注她身邊人的情況。
皇甫琴根本就不理她,抬眸問大掌柜,“有沒有煙紫色的曲裾長裙?”
有的人總以為太陽星星都是繞著她轉(zhuǎn),你越是理采她,她越是拿自己當一回事,不理采她,她又能如何呢?何況一個當妹妹的,有什么資格管嫡姐身邊的人?
皇甫婧從未被人這樣無視過,一張靚麗的小臉憋得通紅,緊緊攥著拳頭,才維持住大家閨秀的風范。
皇甫純忙端起桌上的茶盞遞過去,“八姐姐喝茶?!?br/>
皇甫婧總算找到梯子下臺,接過茶盞喝了幾口,臉色恢復如初,可還是難以澆滅心頭羞辱的火焰,暗暗厲瞪了皇甫純一眼。
皇甫純的身子不由得往后縮了縮,在皇甫婧嚴厲的目光之下,只得硬著頭皮笑問道:“七姐姐的乳娘怎么不在身邊服侍著?”
皇甫婧略帶了幾分得意地望向皇甫琴,兩個妹妹都問了話,七姐還不回答么?
許是感覺到了暗潮涌動,大掌柜眉眼斂得極緊,只低頭展示成衣,好似自己完全聽不見。
待皇甫純被皇甫婧逼得要第二次詢問的時候,皇甫琴才懶洋洋地從衣裳上收回目光,眸光清亮地看著皇甫純問,“九妹妹這是要幫我管束下人么?”
深邃的眼眸中帶著點點嘲諷和暗暗的警告。
皇甫純的小臉頓時就紅成了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不、不是……”
雖然不是直接問的自己,可是皇甫婧覺得七姐這話就是在打自己的臉,頓時羞憤了起來,低聲怒道:“七姐姐,當奴才的必須時刻服侍在主子身邊,做妹妹的這也是怕英媽媽怠慢你,好意詢問一下?!?br/>
皇甫琴淡淡地問,“若是英媽媽怠慢我了呢?”
“自然要稟明娘親,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眼中沒有主子的奴才!侯府可養(yǎng)不起這般托大的奴才!”皇甫婧想也不想地答道。
原來如此!
想是這些時日自己的表現(xiàn)與以往不同,二夫人和八妹妹都以為是英媽媽教唆的,想除去這個軍師吧?
皇甫琴冷哼道:“八妹妹最好別忘了,英媽媽是祖母賜給我的乳娘,身契也在母親的手中,二娘斷沒得管束她的道理,就算她犯了錯要教訓,也當回稟了母親再來教訓。此為其一。其二,你說侯府養(yǎng)不起托大的奴才,可是就能養(yǎng)你這種破壞侯府聲譽的女兒了么!”
這個指控過于兇悍,皇甫婧一時沒回過神來,漲紅了臉問道,“我何曾壞了府中的聲譽?”
皇甫琴小臉一板,一股凜然之氣躍然眉眼,“沒有么?當著外人的面,對嫡姐身邊的人指手劃腳,傳了出去,旁人會說咱們青陽侯府的姑娘是怎么教養(yǎng)的,有沒有長幼尊卑?再者,就算英媽媽目無主子,要收拾也得回府再收拾,當著外人的面教訓奴才,你是想讓旁人說,連個下人都管不好,這個府上的主母是怎么當?shù)募???br/>
皇甫婧被這連番的責問給問得目瞪口呆,她真沒想到原想抓個奴才的錯處,卻變成了她和娘親的不是?;诺盟B忙扭頭去看,才暗暗松了口氣,幸虧這家店專做大戶人家的生意,掌柜和伙計都極有眼色,早早地退了出去,不然剛才七姐剛才那番話真是會令娘親名聲受損。
皇甫婧有心辯解一下,可是找不到可辯的理由,立即怒指著皇甫純,小臉上泫然欲泣地道:“七姐,都是九妹妹,她總在我耳邊嘀咕,我才一時鬼迷心竅。你也聽到了,后來也是她在問你的?!庇掷矢η俚囊滦淙鰦?,“是我錯了,我太輕信她了。難怪娘親平日總要我多親近七姐,少跟九妹相處,這些庶出的就是這般,嫉妒咱們嫡出的姐妹,總想讓咱們生分了。哼!滿肚子花花腸子,不安好心?!?br/>
她的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一聲怒喝,“誰說庶出的都是滿肚子花花腸子不安好心?”
皇甫琴心中暗笑,終于得罪隔壁那位了,不枉費我千方百計地跟她打鄰居。嘴里卻問道:“請問隔壁是哪位夫人?咱們姐妹倆說話,并沒惡意,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br/>
可惜旁邊那人海涵不了,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問清那話是皇甫婧說的,立時一通劈頭蓋臉地怒罵。
皇甫婧氣惱不已,見對方衣著比不上侯府的精致,認為是一般人家的老太太,也不客氣地回敬回去。別看她年紀小,罵起人來也是陰狠且不帶臟字的,“不知我教訓我家庶妹,怎么就得罪了這位老太太?莫不是身份低微,平日在家中無人理會,就到外面拿旁人來撒氣?”
那老太太氣得渾身直抖,“我是旁人?你聽清楚了,我是你父親青陽侯的生母,你的祖母!再不濟,你也得叫我一聲姨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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