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時(shí)間陷入詭異的安靜。

    面對梁辰的眼神兒，李清的臉也開始火辣辣地發(fā)燙：“咳，別誤會，小愛說的孩子不是我。”

    景小愛羞得不行：“李小清，你是不是傻？”

    李清也感覺自己有點(diǎn)兒此地?zé)o銀三百兩，都怪那個(gè)嗝，打的也太是時(shí)候了，簡直配合的天衣無縫。

    “不是，我不是怕梁辰誤會嗎？”李清硬著頭皮強(qiáng)行掙扎，“那什么，對了，梁辰，你怎么又回來了？”

    梁辰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剛剛?cè)颂嗔耍叶紱]好好看看我干兒子和干閨女?！?br/>
    她說著站起身湊到嬰兒床邊，打量著兩個(gè)小不點(diǎn)兒，聲音都輕柔起來：“啊太可愛了！”

    “可愛吧？”李清也蹲在嬰兒床邊，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小孩兒，就沖他們爸媽這顏值，他們長大了絕對是男帥女靚！”

    梁辰翻了個(gè)白眼兒：“小愛姐生的孩子，又不是你生的，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是生物沒學(xué)好嗎？”李清無語道，“沒有我能有這倆小家伙嗎？”

    梁辰這時(shí)好像聞到了什么，下意識抽了抽鼻子，卻未露聲色：“對了，寶寶的名字取好了嗎？”

    “嗯。哥哥叫李景，妹妹叫李恬?！?br/>
    “景甜？”梁辰笑道，“挺好聽的。”

    “是吧？我跟小愛商量了很久才定下來的。”

    “李景，李恬。”梁辰重復(fù)了一遍，眼角余光掃了一眼李清滿是得意的臉，忽然開口道，“奶什么味兒??？”

    “沒味兒，有點(diǎn)兒……”李清話說到一半兒忽然臉色一僵。

    “有點(diǎn)兒什么？”梁辰再也沒忍住笑，“是不是有點(diǎn)兒腥？”

    “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崩钋迩笾乜聪蚓靶?。

    景小愛此時(shí)反而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無奈地?cái)[擺手：“行了，你自己沒聞到嗎？身上一股子腥氣?！?br/>
    “啊？”李清抽了抽鼻子，有點(diǎn)兒尷尬，“味道很大嗎？”

    “嗯，隔著老遠(yuǎn)都能聞到。”梁辰捏了捏鼻子，滿臉嫌棄，“李清，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跟自己孩子搶食兒。”

    既然已經(jīng)說開了，李清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擺爛：“要你管？我自己老婆，自己孩子，你管得著嗎？”

    “那也是我干兒子干閨女！”

    “行了，你倆吵什么？”景小愛攔下倆人，跟梁辰解釋了一下，這才跟李清道，“你去衛(wèi)生間處理一下吧，味兒確實(shí)挺大的?！?br/>
    李清抬手聞了聞：“行叭?！?br/>
    等他處理完出來，梁辰已經(jīng)不見了。

    “咦，梁辰走了嗎？”

    “嗯，怕影響我休息，所以就先走了，說是明天再過來?！?br/>
    “哦。”李清拿起個(gè)香蕉剝了皮遞給景小愛，笑道，“這人真是，走也不說跟我打個(gè)招呼?！?br/>
    “我不吃，你吃吧?！本靶叟牧伺拇?，“上來，陪我躺一會兒?！?br/>
    李清三兩口吃完，爬上了床，輕輕攬住景小愛，習(xí)慣性地輕輕拍著她的背，笑道：“也不知道這人干嘛來了，專門來看我出糗的嗎？”

    “人家專門來問孩子名字的?！?br/>
    “啊？問名字，什么意思？”

    “她存了兩塊兒上好的和田玉料，準(zhǔn)備等孩子滿月的時(shí)候送給小景和小恬。”

    “哦，有心了?！崩钋逍Φ溃安煌鱾z孩子認(rèn)她這個(gè)干媽?！?br/>
    “唉，我在她身上看到了郭襄的影子。”

    “郭襄？”李清愣了下。

    景小愛嘆道：“算了，緣分這東西說不準(zhǔn)的。”

    “你好好的說這個(gè)干嘛？搞的我心里還挺難受的?！?br/>
    “怎么？心疼?。俊?br/>
    “不是，就是有點(diǎn)兒愧疚?！崩钋逵H了親景小愛的唇，“咱們孩子都有了，你還吃飛醋？”

    “你愧疚什么，你又沒有對不起她。只是她在一個(gè)錯(cuò)誤的時(shí)間遇見了錯(cuò)誤的人?！?br/>
    “我只是，只是……怎么說呢？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br/>
    “我也希望?！本靶鄣馈?br/>
    她調(diào)整了個(gè)舒服的姿勢往李清懷里拱了拱，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起來。

    李清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發(fā)，腦子里忽然閃過自己遇到的一個(gè)個(gè)女主角們。

    最終定格在景小愛身上。

    他以前不明白什么是愛。

    其實(shí)他現(xiàn)在也說不清。

    但他知道自己是愛景小愛的。

    因?yàn)榧幢闶前涯切┤私壱粔K兒扔進(jìn)河里，李清也只能對她們說抱歉，他的選擇還是景小愛。

    我在想什么??？

    簡直是個(gè)神經(jīng)病。

    為什么要把人家扔進(jìn)河里？

    李清搖搖頭，緊了緊抱著景小愛的胳膊，親了親她的頭發(fā)，輕聲道：“我愛你啊，景小愛?！?br/>
    他也閉上了眼睛，逐漸睡去。

    景小愛翹了翹嘴角，胳膊攬住了李清的腰。

    我也愛你，李小清。

    ………

    2021年6月8號，李景和李恬出生。

    2022年1月18號，李清22歲生日。

    “李小清，我這拍得好丑啊！”

    景小愛一手挽著李清的胳膊，一手拿著個(gè)小紅本，臉上的嫌棄終究還是沒壓住翹起的嘴角，“啊，我結(jié)婚了?。±钚∏?，我們結(jié)婚了！”

    “嗯，我們結(jié)婚了！”

    李清看著手里的紅本，一時(shí)間有些恍惚。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仰頭看了看天上的云。

    爸，媽，我結(jié)婚了。

    “原來離婚證已經(jīng)變成紅色的了。”

    李清喃喃了一句。

    “嗯？什么離婚證？”景小愛伸手?jǐn)Q住他的耳朵，“好你個(gè)李小清，咱們今天剛結(jié)婚，你就想著離婚是吧？”

    “不是?！崩钋逅查g把所有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后，他一把把景小愛扛了起來，轉(zhuǎn)了一圈，哈哈大笑，“景小愛，我們終于結(jié)婚了！哈哈哈哈……”

    “呀呀……”

    “嘿嘿，呀呀……”

    李景和李恬在李銘義和楊雪懷里看到這一幕，樂得拍巴巴掌。

    景小愛拍著李清的肩膀，嗔道：“哎呀李小清你快放我下來，寶寶和爸媽都在看著呢！”

    “不放，你就是我最愛的寶寶！”李清像抱小孩兒一樣把景小愛抱在懷里，“你快看，這倆小東西笑得多開心?！?br/>
    景小愛沒敢扭頭去看，因?yàn)槔钽懥x和楊雪都在看著呢，把她臊得不行，伸手?jǐn)Q了李清一把：“你快放我下來，聽到?jīng)]有？”

    “我不！”

    最終還是楊雪看不下去了：“好了，你快把小愛放下來，都當(dāng)爸爸的人了，還是沒一點(diǎn)兒穩(wěn)重樣?！?br/>
    “嘿嘿……”李清笑了一聲，這才把景小愛放下來，笑道，“我實(shí)在是太開心了！沒辦法。”

    景小愛臉上全是紅暈：“爸，媽，他這人越說越來勁，幼稚得不行?！?br/>
    “小愛姐，證呢？你們結(jié)婚證讓我看看唄。”

    “看什么看？”李清拍開李瀾的手，“你弟弟我都結(jié)婚了，證都領(lǐng)了，你還連個(gè)男朋友都沒有，你是怎么好意思回來過年的？”

    “小愛姐，你看他！”

    “叫什么叫什么？這是你弟妹！”

    “你行了！”景小愛拍了他一下，把結(jié)婚證遞給李瀾，笑道，“也沒什么好看的，就是個(gè)紅本兒?！?br/>
    李銘義道：“我說，要不然咱回去再聊吧？這天兒冷，別把我孫子孫女凍壞了?！?br/>
    “對，回家?！睏钛┑?，“咱們回家好好慶祝慶祝?！?br/>
    “媽，孩子我來抱吧？”景小愛伸手去接孩子，“李小景，來，媽媽抱?！?br/>
    李景伸著小胖胳膊：“呀呀，麻麻…”

    景小愛愣住了，驚喜的不行：“他叫媽媽了！你們聽到?jīng)]有，他剛剛叫媽媽了！”

    一家人都很驚喜，李清連忙湊過去：“李小景，叫爸爸！爸爸！”

    “呀呀……麻麻……”

    “又叫了，李小清，孩子能叫媽媽了！”景小愛抓著他的胳膊，更加興奮了。

    “我聽到了，聽到了?！崩钋遛D(zhuǎn)頭看向李銘義懷里的李恬，“寶貝閨女，你來叫爸爸！叫爸爸！”

    “嘻嘻……呀嘛……”

    “爸爸！叫！叫爸爸！”

    “mua媽……”

    “啊啊啊，李小恬也會叫媽媽了！”景小愛都快蹦起來了。

    李清苦著臉抱住她，怕她真的飛起來，哼唧道：“景小愛，你好歹分我一個(gè)啊，為什么倆小家伙都只叫媽媽不叫爸爸？”

    “嘿嘿，乖了，等他們大一點(diǎn)兒就會叫了，別急，已經(jīng)會叫媽媽了，叫爸爸還遠(yuǎn)嗎？”景小愛笑著安撫他，“今天太開心了，咱們先回家再說吧！等回去了你再教他們叫爸爸?！?br/>
    李清握住她的手，笑道：“爸媽，你們先帶孩子回去吧，我跟小愛還有點(diǎn)兒事兒，等會兒回?！?br/>
    “有事兒？什么事兒??？”楊雪問了一句。

    景小愛也有點(diǎn)兒疑惑：“對啊，李小清，咱們有什么事兒??？”

    “正事兒！”李清捏了捏她的手，對楊雪道，“媽，你們就先回吧，記得讓我爸開車，我們等會兒就回?！?br/>
    “那行吧，你們早點(diǎn)兒回來?！?br/>
    “嗯，知道了?！?br/>
    送走了一行人。

    景小愛看向李清：“李小清，到底什么事兒?。俊?br/>
    “上來！”李清轉(zhuǎn)過身，微微蹲了蹲。

    “嘿嘿，你到底要干嘛?。俊本靶圮S上李清的背，摟住他的脖子。

    李清蹭了蹭她的臉，笑道：“咱們結(jié)婚了，總得跟岳父岳母說一聲吧?！?br/>
    景小愛愣了下，心里一股暖流涌出來，聲音都變得軟軟的，透出些嬌憨意味兒來：“李小清?！?br/>
    “嗯？”

    “李小清?！?br/>
    “干嘛？感動(dòng)??？”

    “我就想叫你的名字。李小清?！?br/>
    “嗯?！?br/>
    “李小清?！?br/>
    “哎！”

    “……”

    天邊漸漸落了雪。

    景小愛喚著李清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李清不斷地應(yīng)著，她喚一聲，他便應(yīng)一聲。

    兩個(gè)人漸漸白了頭。

    …………

    2022年6月8號，農(nóng)歷五月初十。

    黃道吉日。

    七日得金，八龍治水，宜嫁娶。

    這一天，十里紅妝。

    “李小清，你說實(shí)話，你是不是為了圖省事兒，害怕自己記不住日子？”

    “?。可兑馑?？”

    “你說呢？領(lǐng)證那天是你生日?；槎Y這天是寶寶生日。怎么著都不會忘是吧？”

    “……其實(shí)我之所以選擇今天，是因?yàn)檫@天不止是孩子的生日，這天也是你這個(gè)媽媽的受難日。我永遠(yuǎn)不會忘記去年今天，我也永遠(yuǎn)不會忘記今年今日。

    小愛，其實(shí)我的生命里全是屬于你的烙印，對我來說，逝去的每一天都值得紀(jì)念，未來的每一刻都值得期待，不是因?yàn)槟囊惶炷囊豢烫厥?，而是因?yàn)橛心悖切r(shí)刻才變得特殊，變得珍貴。

    我只需要把你捧在手心里，把你融進(jìn)我的靈魂里，還需要去銘記什么日期嗎？”

    景小愛托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想什么呢？”

    “我在想，李小清，你是不是有一個(gè)專門記錄情話的小本本，總不能真是你天賦異稟，無師自通吧？”景小愛狐疑道，“我們明明都是初戀，你為什么可以這么熟練的？”

    “熟練？我為什么需要練呢？如果你戳著我的肺管子，把我的心臟層層剖開，把我的靈魂片片碾碎，你會發(fā)現(xiàn)，那些碎片骨血里全部都銘刻著你的名字。

    而我要做的，只是把那些浸在骨髓靈魂里的東西撈出來，變成文字，變成語言，講給你聽。

    你感受到了，它們就是情話。你感受不到，它們一文不值。

    所以，景小愛，你感受到了嗎？”

    “……”景小愛有點(diǎn)兒郁悶，“煩死了，感受到了，行了吧？”

    “景小愛，你以前明明會感動(dòng)的?！崩钋迕嗣掳?，琢磨道，“你這是習(xí)慣了，不像以前那么好哄了。不行，看來以后這種情話得少說才行……”

    “你敢！”景小愛一個(gè)萌虎翻身把李清壓在身下，“李小清，這種話你都敢說，你是對這個(gè)人世已經(jīng)沒有眷戀了是嗎？”

    “我唯一的眷戀就是你。”李清雙手枕在腦后，看著景小愛，臉上掛著寵溺的笑，“景小愛，你知道嗎？我以前說的是真的，我不愛這個(gè)世界，準(zhǔn)確來說，我不愛人間。”

    李清伸出一只手，放在眼前，像是被陽光照耀，他瞇了瞇眼睛，笑道：“其實(shí)人死了，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br/>
    “李小清！”景小愛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在人間?！?br/>
    “嗯。你是我的錨。”李清伸手把她抱在懷里，輕聲道，“景小愛啊，你是人間的精靈，世上所有的美好都集于你一身。

    你說我是你的太陽。但是事實(shí)上，是我在仰望你。

    我兩手空空，一無所有，我唯一擁有的，也是唯一能給你的，就只有一個(gè)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br/>
    “嘻嘻，你的信仰不是我嗎？”

    “是，你是我的信仰。”

    “李小清?！?br/>
    “嗯?！?br/>
    “我愛你?！?br/>
    “我也愛你?！?br/>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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