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蕓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有在軍營里待過。
君炎將她和環(huán)兒帶到了一個營帳前,“委屈方姑娘暫時將就一下?!?br/>
至于方黎
君炎轉(zhuǎn)過身眉頭微挑,“不知道方壯士可能跟那些兵們湊合湊合?”
方黎不置可否,君炎便帶著他離開了。
秀蕓進(jìn)了營帳,里面的擺設(shè)很簡陋,一張可以休息的床,一張桌子,沒了。
將藥箱在桌上放好,環(huán)兒皺著眉頭環(huán)視了一圈。
“姑娘,真是委屈您了,這怕是連熱水也沒有吧?”
秀蕓卻沒什么反應(yīng),不過是應(yīng)付一個晚上,那些將士們也都是這么過來的。
秀蕓忽然覺得很佩服,行軍打仗條件如此簡陋艱苦,卻還是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抵御外敵。
這些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好了,早些休息吧,明日就可以回城了。”
第二日,秀蕓起得很早,床榻并不舒服,她晚上幾乎沒有睡沉。
稍作收拾,秀蕓忽然興起出了營帳。
外面已經(jīng)極有生氣,駐地中間一塊極大的場地上,人聲鼎沸。
“xiǎojiě,那是黎叔?”
環(huán)兒眼尖,秀蕓也看到了,在場地的中間,方黎傲然立著,身上還是那件灰撲撲的衣服,卻顯得十分有氣勢。
“老昂,上啊,你可別慫,剛剛誰叫喚得最起勁?”
圍著的人紛紛起哄,像是在慫恿人跟方黎切磋。
“上就上,老子是擔(dān)心一會兒手重了,打傷了小女大夫的人,女娃娃哭鼻子。”
一個肩膀粗獷的漢子走出來,長相和聲音都十分粗糙,秀蕓有些印象,昨日她進(jìn)去了營帳,里面有個眼睛瞪得最大的,仿佛就是這個人。
秀蕓暗暗笑了笑,哭鼻子?還不知道一會兒哭鼻子的人是誰呢。
黎叔可千萬手下留情,出手太重了挫了他們的士氣可就不好了。
秀蕓挺感興趣的,于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過去。
看見她身影的兵們一個個又重復(fù)昨天瞪眼睛的流程,連場子中間的熱鬧都顧不上看了。
果然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大夫!
秀蕓暗暗撇嘴,看毛啊,她能不能去找他們的將軍收錢?
場中,老昂和方黎已經(jīng)站在了一處,另外一個角落,君炎微微有些擔(dān)心。
“將軍,那方黎的來路不明,但功夫確實(shí)了得,老昂不是他的對手。”
“嗯,我知道?!?br/>
“那將軍”
君炎就不明白了,老昂此人心里極為傲氣,如果敗在一個無名小卒的手里,怕是會消沉一陣子。
白擎的目光,卻落在某一個地方。
一群灰頭土臉的戰(zhàn)士當(dāng)中,只一個顯眼的身影,像是會發(fā)光一樣。
昨晚他讓人多加關(guān)照,若是秀蕓主仆需要什么,盡可能的滿足她們的要求。
然而,她們并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就連熱水,也是他讓人送進(jìn)去的。
這真是一個特別的姑娘,事事超出了他的預(yù)計。
白擎這輩子,很少會遇到超出他預(yù)計的人和事,是不是因?yàn)檫@樣,他才格外在意這個人?
場子當(dāng)中已經(jīng)打起來了,一聲聲助威聲沸騰,這樣力量與力量的較量,最能夠喚醒男人心底最直接的jīqíng。
上一次在別莊,方黎的舉動秀蕓根本沒有看到,此時此刻,她才更加直觀地明白,為什么白擎的人會一次又一次地問起方黎的來頭。
這特么根本是碾壓!
方黎壓根沒有用銀龍棍,二十招之內(nèi),直接將老昂按在了地上。
他面無表情地松開手,往后退了幾步,依舊如一桿槍一樣直直地站在那里。
仿佛贏了這場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
場中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猛烈的聲音,“老昂你剛剛說什么來著?別客氣啊,下重手啊,咱們弟兄都等著看呢。”
“這兄弟也太猛了,他那動作我都沒看清!”
“我覺得,咱們這里也就將軍能跟他一較高下了?!?br/>
翻倒在地上的老昂一骨碌爬起來,轉(zhuǎn)了轉(zhuǎn)肩膀。
別人都以為他會不甘心叫囂再來一次的時候,老昂卻抱了抱拳,“佩服佩服,老我甘拜下風(fēng)?!?br/>
老昂是有傲氣,但是他絕不是沒有道理地傲氣。
自己跟方黎差距太大,再來一次,再來十次也是同樣的結(jié)果,技不如人,老昂不會死鴨子嘴硬不承認(rèn)。
老昂的做派,讓周圍不少人都愣住了,隨即越發(fā)jīqíng高漲。
“真這么厲害?不行不行,我也要領(lǐng)教領(lǐng)教?!?br/>
“你特么往后排,讓我先上?!?br/>
更多的人要求跟方黎切磋,方黎也好說話,來者不拒。
他也有很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大汗淋漓地切磋,感覺,還不賴。
秀蕓就在旁邊看著,環(huán)兒機(jī)靈,不知道什么時候找來一個凳子讓她坐下看。
純粹男子之間的搏斗,充滿了陽剛和魅力,秀蕓看得津津有味。
方黎的右手很少會用到,但已經(jīng)足夠,上一個敗一個,看得秀蕓熱血沸騰,一張小臉都染了淡淡的粉色,黎叔可真厲害!
“將、將軍?”
君炎看到白擎忽然動了腳步,嚇了一跳。
將軍這是要去做什么?難道,將軍也想
君炎趕緊追上去,“將軍,這些小子們都是胡鬧,我這就讓他們散了?!?br/>
“不用,難得胡鬧一下,也不錯?!?br/>
白擎的話讓君炎臉都綠了,將軍不會是要親自上場吧?
這些人敗在方黎的手上不要緊,可是將軍如果要是輸了,那么士氣必然會受挫!
白擎卻已經(jīng)將礙事的外衣脫了,慢慢地走到場中。
他一出現(xiàn),所有人都愣住,下一秒,場中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呼聲。
“將軍好好教訓(xùn)他一下,太得意忘形了!”
“將軍可要為我們找回面子!”
一**助威聲此起彼伏,方黎的態(tài)度也端正了一些,白家的人,可沒一個省油的燈。
秀蕓漂亮的眉頭皺著,這個白擎,認(rèn)真的嗎?
他不是將軍嗎?將軍可以隨意跟人切磋的?要是、要是輸了呢?
秀蕓有些搞不懂這里的情況,還是說跟她想的不一樣,將軍并不需要在軍營里立委?
她歪著腦袋,目光忽然掃到一臉菜色的君炎,他一張一直很桀驁的臉,這會兒跟被人打過似的,無比哀怨。
“”
所以,白擎如果輸了,還是會很糟糕的?
秀蕓無語了,所以他干什么要上去?。繘]看到黎叔所向無敵嗎?
“早聽聞白家的功夫天下一絕,今日能領(lǐng)教,是我的榮幸。”
方黎淡淡地開口,臉上浮現(xiàn)出認(rèn)真的表情。
白擎微微點(diǎn)頭示意,一旁有人做裁判,一聲令下,兩人已是戰(zhàn)在了一起。
他們兩人的切磋,顯得之前的都十分兒戲。
秀蕓此刻才明白,什么是高手過招。
一招一式都帶著凌厲的殺氣,卻并不能夠制住對方,拳頭和手腕的對擊,砰砰的聲音,帶著在朝陽下被震出的灰塵,讓人的心跳驟然加快。
仿佛血液里最原始的情緒被震蕩出來,助威聲已經(jīng)幾乎聽不見,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場上兩人戰(zhàn)在一處的身影。
秀蕓摸了摸下巴,這個白擎這么厲害?看著年紀(jì)輕輕,竟然能跟方黎打得不相上下?
一刻鐘之后,兩人分站兩地,皆是喘著粗氣,眼里的戒備卻絲毫沒有放松。
“要不要,試試兵器?”
白擎開口提議,他對方黎那根銀龍棍十分好奇。
方黎眼睛一瞇,“你會后悔的。”
“是嗎,也不一定呢?!?br/>
兩個人的氣勢仿佛碰撞出火花來,燒得圍觀的人熱血沸騰。
方黎難得遇見對手,當(dāng)真要去拿銀龍棍。
忽然,一聲嬌喝突兀地響起,讓所有緊繃的神經(jīng)都是一愣。
“到此為止?!?br/>
秀蕓慢慢地站起來拍了拍手,步履輕盈地走過去。
“方姑娘,還未分出勝負(fù)?!?br/>
白擎意猶未盡,方黎亦然,周圍圍觀的人更是覺得可惜,他們可是等著想看一看將軍的獨(dú)門兵器,多好的機(jī)會?
秀蕓走到白擎的面前,眼睛在他的手臂上掃了一下,勾了勾嘴角。
“白將軍,您送診金的時候記得送雙份,如果下次想浪費(fèi)診金,麻煩請在我看不見的地方?!?br/>
白擎手臂上的布條隱隱滲出了紅色,秀蕓看著都疼,神經(jīng)病??!
君炎似乎像是也才反應(yīng)過來,“將軍,您的傷!”
秀蕓轉(zhuǎn)頭看他,也是個不靠譜的二貨,估計傷口早裂開了,黎叔用銀龍棍和不用的時候可是兩個概念,沒見他平常都包起來嗎,那叫封印懂不懂?
“你還帶著傷?那,下次吧?!?br/>
方黎繃著臉約戰(zhàn),白擎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傷,不礙事,下次一定要見識見識你的真本事?!?br/>
秀蕓抿了抿嘴,轉(zhuǎn)身離開,打吧打吧,打死活該,她多什么事兒啊。
回去了營帳吃了些東西,秀蕓帶著藥箱去找君炎,說要回靖安縣。
“方姑娘,將軍的傷應(yīng)該開裂了,還請您再給他瞧瞧?!?br/>
“你們將軍都說了,小傷,不礙事,還需要什么大夫啊?!?br/>
秀蕓一臉別鬧了的表情,“麻煩給我準(zhǔn)備車子,別又錯過了城門開放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