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季晨曦聽到學生yy她性生活不和諧以后，她立刻從一個考生的心態(tài)轉(zhuǎn)變成監(jiān)考老師的，她心想：你不是說我不和諧么？我讓你們真的不和諧！

    于是她監(jiān)考期間目光如炬，無論有什么有趣的短信來挑逗她都沒用。她可是吃了稱砣鐵了心地要當個鐵板師太了！

    之后的考試他們尸鴻遍野，餓殍滿地，死傷無數(shù)。

    于是她們又得出一個新結(jié)論：師太那爬墻頭的小紅杏被她那腦滿肥腸的丈夫給無情地掐掉了，俊美的情人一去不復返，欲求不滿的師太又開始嫉妒我們這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報復社會來了。

    不得不說，學生的腦補還是很強大的……

    這天下了班她專門去超市買了一堆好吃的回了娘家，她來到這里好幾天了還沒來得及回家看看爸媽呢！

    她憑著記憶果然找到了自己家。她遠遠地就看見她爸爸站在那看著人家下棋，向來魁梧的爸爸背竟然有些彎。

    “爸——”季晨曦還隔著半條路就對著爸爸大喊。可是爸爸毫無知覺，依舊佝著背在那瞧著那盤棋。

    “爸爸！”她蹬著高跟鞋拎著兩大包購物袋跑到他身邊有些吃力，“你怎都不睬我的??？”

    老季這時一轉(zhuǎn)頭，看見是季晨曦，滿臉的驚喜：“你怎么回來啦？我剛剛沒聽見咧！”

    這時下棋的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抬起頭來問：“老季，這是你閨女？”

    老季驕傲得很：“是咧！我閨女！在大學當老師！”

    季晨曦聽了爸爸這話臉一紅，感覺有些窘，乖巧地對下棋的那倆人打招呼：“叔叔好。”

    “我知道啦老季，你都說好多遍了。”那人爽朗地笑了兩聲，然后轉(zhuǎn)向季晨曦，“當老師好啊，當老師有出息。閨女啊，嫁到外地也多回來看看，你爸爸天天念叨你咧。”

    老季微惱：“什么外地不外地的，下你的棋去吧，站了這么長時間就沒看你贏過一把。我跟閨女回家吃飯！”然后幫她拎起東西，橫著小曲歡快地走在前面。

    那男人一頭霧水，問對面的棋友：“他怎么了這是？”

    那棋友嘲笑他：“你看看你，拍馬屁拍馬蹄子上去了吧？人家閨女沒嫁到外地，就是不愿意回來而已。”

    “什么意思？”

    “有出息有什么用？嫁了有錢人家就跟娘家不親了唄！聽我家那口子說那姑娘回來就沒有不跟家里人吵架的。所以咧，還不如我家丫頭呢，工作雖然一般了點，但是沒事就帶著我那小外孫回來吃飯，她們班上發(fā)了點什么好東西非要拎回家給我們用。親家那邊也很通事理的，從來沒為難過我們家丫頭?！蹦瞧逵验_始津津樂道他家女兒的幸福生活。

    回到家的時候季晨曦發(fā)現(xiàn)家里變化其實很大，以前房子還算新，現(xiàn)在雖然依舊整潔，卻給人以破敗灰暗之感。家里的那個黑色皮質(zhì)沙發(fā)已經(jīng)裂了口子，坐上去的時候能聽到里面木頭被壓得吱吱響。家里顯然很久沒來客人了，果盤里沒有水果，只是零零碎碎地放了些水果刀打火機之類的小物品。以前光明清晰的鏡子如今也已經(jīng)渾濁不堪，一如父母的眼眸。

    “做了什么好吃的?。吭坶|女回來了?！崩霞疽婚_門就朝里面嚷嚷。

    正在廚房里面忙碌的吳月聽了這話也有些發(fā)愣，將沒洗完的碗放回水池，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將泡得發(fā)腫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還不就是今天中午的菜熱了熱，還有米粥。”

    在廚房巡視了一圈的老季很是不滿意：“你這點菜怎么夠吃啊，家里還有什么菜沒？快點重新做！閨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的咧！”

    “家里也沒什么可吃的了，不然，你出去買點現(xiàn)成小菜回來？”吳月遲疑道。

    老季興沖沖地揣了錢問季晨曦：“晨曦啊，你想吃什么？爸去買！”

    “不用了，我也不餓?！彼l(fā)現(xiàn)爸爸的臉上因為干裂，出現(xiàn)了細細的干皮。鬢角也有了很深的皺紋，耳邊戴著的那兩個耳捂黑黑的，看起來有些滑稽。她鼻子一酸，心里甚是難受。

    老季沒理會她，自顧自地往外走，還很開心地說：“你這時候回來啊，算是你腿長，巷子后面那家你喜歡的米糕店正好開門?！?br/>
    老季出了門以后家里面立刻安靜了下來，吳月并未像老季那樣殷勤地招呼她，又將紅腫的雙手伸進冰冷的水中洗盤子，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媽，我?guī)湍阆窗伞！奔境筷卦谂赃厽藷崴哿诵渥泳瓦^來。

    “去客廳看電視去，我這邊就要好了?！眳窃?lián)踝∷?，繃著的臉上終于有些松動。

    吳月一抬臉的瞬間季晨曦就發(fā)現(xiàn)她嘴邊的那個大水泡，立刻驚叫道：“媽你這嘴邊長了什么啊？”

    吳月被她這一驚一乍地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后臉上隱有笑意：“死丫頭咋咋呼呼什么，不就是上火起了水泡么？”

    “那是不是該去看看醫(yī)生??？”

    “這點小事吃點藥不就行了么，還看什么醫(yī)生?！?br/>
    經(jīng)她這一打岔，剛剛尷尬凝滯的氣氛頓時煙消云散。這時恰好老季也回來了，拎了一堆熱菜冷菜的他笑瞇瞇的，眼角嘴角都是上翹著的。

    吃飯的時候吳月總是默不作聲，而老季總是“閨女”來“閨女”去地跟她東拉西扯。季晨曦心中納罕：媽媽向來是利索愛嘮叨那型的，怎么就忽然沉默了呢？

    無意中瞥見她的頭發(fā)，除了上面一層黑發(fā)，里面的白發(fā)總也擋不住。她記得以前的媽媽精明利索，看見白頭發(fā)總是讓自己給她拔掉，后來白發(fā)變多了就去理發(fā)店染發(fā)，所以看著很是精神。而如今她看著媽媽這模樣，又想起靳惟那保養(yǎng)得極好的媽媽，瞬間就覺得好難過。

    “媽，我明天帶你去染頭發(fā)吧？”季晨曦還是忍不住開口。

    吳月聽的時候夾菜的動作一滯，隨后就夾了菜放進季晨曦的碗里：“都一把年紀了，還染什么頭發(fā)。”

    老季隨即就嘲笑道：“是的啊，你看她都是老太婆了，嘴上還起了那么大個泡，像個老妖怪?！?br/>
    吳月立刻笑著還擊：“你還好意思說我??？臉都被凍成豬八戒了！”

    季晨曦看著他們斗嘴，是又心酸又無奈，也許他們上了街，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對普通的老頭老太太吧？當一向不服老的父母自己都能拿老頭老太太這種詞來調(diào)侃自己的時候，他們心中一定也是酸澀無奈的吧？

    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br/>
    飯后老季去臥室里看電視去了，季晨曦留下來陪媽媽收拾碗筷。她正想著心事，忽然吳月說了一句：“實在過不下去了，就離吧?！?br/>
    “什么？”季晨曦詫異道。

    “我跟你爸商量過了，他也總埋怨我。你結(jié)婚這件事上的確是我不好，你要是跟靳惟離婚的話，我們不攔著?！眳窃抡弥ú疾磷雷?，說到這都有些哽咽的感覺。

    “媽？怎么了？”季晨曦實在是不了解這是什么情況。

    “以后你要做什么都隨你吧，只要開心就行了。”吳月說著說著眼淚都在往下掉，她一向強勢，這是第一次跟女兒服軟。

    “到底怎么了嘛？”媽媽一哭她也想跟著哭了。

    可是哭了一會季晨曦也沒弄明白到底為什么哭……

    靳惟知道季晨曦回娘家去了的時候，也匆匆趕過來，就在那么短的時間空當他還不忘買禮物。季晨曦見到他的時候有些奇怪：“不是讓你別來了嗎？我就是在這住兩天。”

    “你這無緣無故跑回來，爸媽肯定以為是我在欺負你?！遍L手長腿的靳惟坐在她的小床上，顯得格外地違和。

    季晨曦心情本身就有些低落，見了他也沒斗嘴的沖動，只是朝床上一躺：“隨便你吧?！?br/>
    她將臉悶在被子里，很是頹喪的模樣。靳惟覺得很奇怪，伸手推了推她：“你怎么了？”

    季晨曦不理。

    靳惟靠近了點：“你到底怎么了？”他將她從被窩里扒出來，發(fā)現(xiàn)她滿臉是淚，細細的眼睫毛都被沾濕了，黏在一起，顯得格外地楚楚可憐。他一驚，隨即用手去拭她的淚，低聲安慰她：“怎么了？”

    季晨曦睜開眼睛，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從來不知道有一天我一睜眼，爸媽會老成這樣了?！?br/>
    靳惟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你一睜眼的事兒嘛？

    “我以前是怎么過來的？是不是特別不孝順？”季晨曦拉住他的胳膊，眼淚汪汪地瞧著他。一向穩(wěn)重的靳惟竟有些手足無措。

    最后只得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撫著她的后背：“沒關系，以后對他們好就行了，我們一起對他們好?！?br/>
    這一夜，他倆窩在季晨曦的那張小床上，第一次沒有相敬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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