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小伙伴們猜對了一部分，明天見明天見明天見！
13號是個挺普通的日子，跟昨天一樣的冷。&{}.{ggdon}.{}
屋子里沒電視,黃單也沒手機(jī),陳時倒是有手機(jī),卻不能上網(wǎng)，倆人都沒去畫室，睡到自然醒后就起來吃飯，一塊兒練習(xí)，一塊兒做題，一塊兒吃零食打嘴炮，不知不覺的過去了大半天。
爐子上一直放著茶壺,前后的窗戶都各開了半邊，空氣流通,屋里不覺得悶。
黃單給陳時念英語單詞,一個念兩遍。
陳時在本子上默寫,還要寫出中文,他卡在一個單詞上面，寫了又劃掉,“慢一點(diǎn)?！?br/>
黃單湊過去看了眼,“寫不出來就空著,考試的時候也是,不要在一道題上面糾結(jié)太久，否則后面就沒時間檢查了。”
陳時總算是把單詞給寫對了，“我做完了卷子不檢查?！?br/>
黃單蹙眉問道，“為什么？”
陳時轉(zhuǎn)轉(zhuǎn)筆,“麻煩。”
黃單，“……”
陳時單手撐著頭，說的一派輕松，“放心吧，只要你說你要考哪個學(xué)校，我就一定能去那兒找你?！?br/>
黃單把英語課本放下來，拿起桌上的本子檢查，上面的單詞都對了。
陳時用雙臂環(huán)住少年的腰，臉蹭上去，不爽快的說，“冬天真不得勁，還是夏天好，隔著衣服都能蹭到你軟乎乎的肚皮?！?br/>
黃單外面是棉外套，里面是粗線毛衣，薄線衫，秋衣，他穿的厚，被蹭著，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夏天很熱，也燥，我不喜歡。”
陳時嘖嘖，“咱倆不一樣，我還就喜歡夏天?！?br/>
黃單隨意的問，“為什么？”
陳時把手伸進(jìn)少年的棉外套里面，“沒想過，反正我最喜歡夏天，對了，張舒然，你看過大海嗎？明年夏天帶你去看海好不好？”
黃單說，“好哦?！?br/>
有風(fēng)從衣服下擺鉆進(jìn)來，他打了個冷戰(zhàn)，由著陳時肆意妄為。
陳時想起來了什么，他撤了手塞進(jìn)自己的衣領(lǐng)里面，紅繩子被拽了出來，上面的玉隨著那個動作掉在半空，晃動了幾下。
黃單早見過這玉了，紅的像血，通透油潤，一點(diǎn)雜質(zhì)都沒有。
陳時叫黃單把頭低下來。
黃單明白了他的意圖，卻沒照做，“既然玉是大師給你們家的，傳到了你手上，你應(yīng)該要一直戴著，別拿下來，不吉利。”
陳時看他不低頭，自己直接站起來，要把紅繩子往少年的脖子上套。
黃單避開了，“我不需要。”
陳時把臉一繃，“張舒然，你再躲一下試試！”
黃單后退兩步，離他遠(yuǎn)了點(diǎn)。
陳時看少年那么做，他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這玉是要給我老婆的聘禮，你是不要玉，還是不要我？”
黃單說，“要你，不要玉?！?br/>
陳時直直的盯著他，目光深沉，“那不行，我跟玉是一起的，你要我，就得要玉，你自己看著辦。”
黃單說，“不要鬧了?！?br/>
陳時的心里窩火，呼吸都重了，他拔高聲音，聽起來很氣惱，也很委屈，“張舒然，到底是誰在鬧??？跟你在一塊兒后，我就沒送個像樣的東西給你，可是我渾身上下除了我自己，就這塊玉寶貝點(diǎn)，你要是不肯收，我真生氣了！”
黃單說，“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給我?！?br/>
陳時一把拽住少年，力道很大，不讓他逃脫，“什么送不送的，我已經(jīng)是你的了，你想怎么著就怎么著，我不想弄疼你，乖，別動，讓我把玉給你戴上?！?br/>
紅繩子套住黃單的脖子，有點(diǎn)硬，也有點(diǎn)涼，他被碰到的地方起了層雞皮疙瘩。
陳時摸摸玉，“知道你有靈性，現(xiàn)在我把我老婆交給你了，你可要護(hù)好了，要是他有個什么事，我就把你給摔的稀巴爛?！?br/>
話落，陳時把玉塞進(jìn)少年的衣服里，替他整理整理領(lǐng)子，“來，親一個?！?br/>
黃單知道陳時的心思，沒跟他親，“陳時，我不會死的?！辈坏诫x開的世界，他都會留在這里。
陳時聽不得那個字，偏偏這人又在他面前提，他氣的一張臉黑沉沉的，眼底陰云密布，“你能不能讓我安心點(diǎn)？！”
黃單不說話了。
陳時來回走動，像一頭被激怒了的雄獅，他想把少年按在床上，狠狠的打一頓，但是腦子里竄出上次少年被打了屁||股，哭的要死要活的樣兒，又下不去手。
黃單看到陳時拿了煙跟打火機(jī)出去，“你去哪兒？”
陳時沒回頭，他想賭氣的來一句老子要你管啊，嘴上卻說，“不去哪兒，就在院子里抽根煙?！?br/>
到底還是怕少年擔(dān)心，更怕他難過。
陳時抹把臉，覺得自己的骨子里多了一種東西，叫奴性，只是在面對一個人時才會出現(xiàn)。
門開了又關(guān)上，不過短暫的幾秒，屋子里的溫度就低下去了好幾度。
黃單把脖子里的玉拿出來，指腹輕輕摩||挲，又放回去，貼著胸口，他把桌上的課本和紙筆收到一邊放好，無所事事的躺到床上，整理著目前為止掌握的所有信息。
陳時抽完一根煙進(jìn)屋，就見床上的被子里鼓著個包，有頭小豬在打呼嚕，他反手合上門，輕手輕腳的踢掉鞋子，脫了外衣上了床，連人帶被的抱到懷里。
王琦來的不是時候。
黃單跟陳時在被窩里親親抱抱，那點(diǎn)小吵小鬧已經(jīng)翻篇了，他們聽到王琦的聲音，一時都有點(diǎn)懵。
陳時抓抓頭，他低罵了聲，又在少年的鎖骨上流連幾分鐘才起來，“王警官，你有事？”
門外的王琦說有。
這么冷的天，沒事誰會大老遠(yuǎn)的跑過來。
陳時知道，他還是很煩躁，開門的時候臉都是黑的，要不是冬天穿的多，身上的外套長，蓋住了襠||部，跟王琦打招呼的，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兄弟。
王琦手上夾著根煙，進(jìn)門就把那股子煙味給帶進(jìn)來了。
黃單對煙味敏感，他聞聞，就能猜到王琦抽了好幾根煙，八成是遇到了困擾的事情。
王琦連著抽兩口煙，說了跑這一趟的目的，“沈良死了?！?br/>
黃單拉外套拉鏈的動作猛地一頓，“死了？”
他昨天上午見過沈良，對方說要去美院的考點(diǎn)，提前一天去調(diào)整調(diào)整狀態(tài)，這會兒早就考完了，怎么會出事的？
屋里靜了一兩分鐘，陳時問道，“沈良怎么死的？”
王琦簡單描述了一下沈良死時的狀況，血腥的令人作嘔，他是調(diào)監(jiān)控錄像看的，到現(xiàn)在都還頭皮發(fā)麻，心里難以平靜。
與其說沈良是死在皮球引發(fā)的交通事故當(dāng)中，不如說是他死在自己手里。
一念之間，就是生與死。
當(dāng)時沈良已經(jīng)穿過了馬路，皮球朝他滾過來時，他不猶豫，而是把球踢給小男孩，或者撿起來遞到站在遠(yuǎn)處，位置很安全的小男孩手里，那球也就不會從他身邊滾過，往后面的馬路上滾去，一直滾到了馬路中間。
摩托車就會正常行駛，也就不會軋上皮球，不受控制的飛出去，砸向沈良。
他會死，是他自己的選擇。
唯一慶幸的是，摩托車司機(jī)沒有生命危險，也沒造成其他人傷亡，只有沈良一個人死了，頭滾出去，被過來的車碾壓。
王琦看監(jiān)控時，還有其他幾個同事，他在內(nèi)的幾人都是一副不能理解的驚詫表情，如果他們身陷沈良的處境會怎么做，肯定會撿起皮球還給小男孩，舉手之勞而已。
一場悲劇其實(shí)可以不發(fā)生的。
王琦說完以后，他就悶頭抽煙，屋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陳時啪嗒點(diǎn)根煙，靠著桌子抽起來。
黃單有些頭疼，他坐回床上，呼吸了一會兒二手煙，“王警官，你來這里，只是要把沈良的死訊告訴我們？”
王琦沒回答，而是說，“我來之前見過畫室的兩位老師，從去年十月底到今年年初，已經(jīng)是第四個了，我跟他們開玩笑說，那畫室是不是被人下了詛咒，一個接一個的死?！?br/>
黃單等著下文，但是王琦遲遲沒開口，他一時摸不清對方的想法。
王琦是不知道怎么說，在得知沈良的死訊前，他還抓著那個女生的死不放，指望著能從沈良身上查到一點(diǎn)蛛絲馬跡，結(jié)果人就死了。
他感覺自己是個沒了頭的蒼蠅，在瞎轉(zhuǎn)。
砰，陳時把手里的打火機(jī)丟到桌上，“王警官，你這話說一半留一半，是打算跟我們玩猜謎游戲？”
王琦聽出他話里的不耐煩，“去吃個飯吧，我們邊吃邊聊?！?br/>
黃單答應(yīng)了。
陳時瞪著少年，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你跟姓王的有什么好聊的？”
黃單說，“沈良死了?！?br/>
陳時的眉頭一皺，他偏頭抽煙，把一口煙霧吐向漂浮的冷氣里面，“我早說過的，人各有命?！?br/>
黃單什么也不說，只是抬頭看著陳時。
王琦看一眼手機(jī)上的時間，“我去外面等你們。”
多余的那個出去了，陳時就把叼在嘴邊的煙夾開，低頭去親少年。
黃單被放開時，口中多了煙味，舌頭有點(diǎn)麻，他抬手擦擦嘴唇，“好好的親我干嘛？”
陳時揉揉他的耳垂，“想親你?！?br/>
“張舒然，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沈良的死我也很意外，但人死不能復(fù)生，別想太多，耽誤了自己的事兒，聽到?jīng)]有？”
黃單輕喘，“聽到了?！?br/>
他嘆氣，“以沈良最近的水平，考上美院不是難事，可惜?！?br/>
陳時又把煙塞嘴里，半搭著眼皮笑了笑，手在少年的鼻子上刮一下，“跟你說幾遍了，人各有命，你就是不長記性?！?br/>
黃單，“……”
王琦在外面等著，見倆人沒出來，他就走到門口準(zhǔn)備拍門，隱約聽到里面?zhèn)鞒鍪裁绰曇?，臉色變了變，不敢置信的把耳朵貼上去。
好半天，王琦才回過來神，他夾著煙的手抖了抖，一撮煙灰掉在了門口。
有腳步聲傳入耳中，王琦立刻離開原地，他背過身站著，一邊調(diào)整呼吸，一邊吞云吐霧，面色漸漸恢復(fù)如常。
黃單開門出來，垂下的眼角捕捉到一撮煙灰，他蹲下來伸手去碰，還有點(diǎn)溫度，眼底頓時閃了閃，知道自己開門前王琦站在這里，應(yīng)該聽出了什么，推斷出了他跟陳時的關(guān)系。
后面的陳時也發(fā)現(xiàn)了，只是扯了一下嘴皮子，沒做出什么其他反應(yīng)。
王琦掐了煙丟地上踩踩，他轉(zhuǎn)身，對著兩個年紀(jì)輕輕的小伙子提醒道，“帶上傘，回來的時候沒準(zhǔn)雪就大了?！?br/>
黃單跟陳時對視一眼，后者進(jìn)屋拿傘。
外面飄著小雪花，黃單看一眼隔壁的屋子，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他再去看隔壁的隔壁，太陽穴更疼了，疼的他眼睛變紅，差點(diǎn)哭出來。
陳時撐開傘，側(cè)頭時嚇一跳，“你怎么了？”
黃單的頭頂有片陰影，他在傘下小聲說，“沈良出了事，齊放這段時間沒回來，我心里不踏實(shí)?！?br/>
陳時的面部抽搐，“我早晚要被你氣的吐血?！?br/>
黃單吸吸鼻子，他很煩。
他目前的情況跟王琦一模一樣，都是兩眼一抹黑，逮著唯一活著，又有異常的沈良，因?yàn)閷?shí)在是沒別的人和事可逮。
誰知道沈良也死了。
夏唯，林茂，沈良三人無一生還，齊放跟周嬌嬌失去了聯(lián)系，也就是說，黃單懷疑的幾個人都沒了進(jìn)展，他不知道該怎么往前走。
黃單穿越來這個世界的任務(wù)還沒完成，他可以斷定，后面一定還有事要發(fā)生。
那將會是一個契機(jī)。
會是什么？黃單想不出來，他的手被握住，耳邊是陳時低低的聲音，“看著點(diǎn)路，你要是撞哪兒，還是磕到什么地方，就跟我回家，讓姓王的一個人吃去?！?br/>
黃單動動被握住的手，“王警官在。”
陳時一臉的不在意，“怕什么，反正都知道了，再說我們只是在談戀愛，又沒犯法?！?br/>
黃單說，“是哦。”
陳時邊走邊說，“要是姓王的吃飽了撐的，跑去我們家里做什么思想工作，那也沒事兒，反正早晚有一天家里人都會知道的?！?br/>
黃單說，“你想了很多?！?br/>
陳時攥緊掌心里的手，壓低的嗓音里帶著點(diǎn)兒粗喘，“廢話，我連你滿臉皺紋，牙齒掉光，頭發(fā)花白，生活不能自理都想了?！?br/>
黃單，“……”
陳時把少年的手拉到嘴邊，飛快的親一口，“我比你大兩歲，以后要更加努力的鍛煉身體，等你老了，保準(zhǔn)把你伺候的好好的。”
黃單抿嘴，“我也會鍛煉。”
陳時壓根不信，“拉倒吧，從小院跑到畫室，你都?xì)獯跤?。?br/>
走在前面的王琦心里沒面上那么淡定，他真沒想到，后頭的倆人是那種關(guān)系，小小年紀(jì)，膽子竟然那么大，也不怕雙方家里人知道。
時代要變了，王琦想。
不到半小時，三人坐在附近的一個小館子里面。
這天氣，出來吃飯多數(shù)都是奔火鍋去的，能從舌頭暖到胃，吃完以后肚子里都跟塞滿了辣椒似的。
黃單他們要的是鴛鴦火鍋，點(diǎn)了不少菜。
王琦給自己倒酒，用長輩的口吻對黃單跟陳時說，“你們還在讀書，酒是不能喝的，給你們點(diǎn)了果汁。”
陳時說，“給我倒一杯?！?br/>
王琦拿著酒瓶問，“你能行嗎？”
陳時彈彈玻璃杯。
王琦給他倒了酒，“這酒度數(shù)很高，年輕人別逞強(qiáng)，不然今晚有你受的，你的室友還會因?yàn)椋煌砩隙疾荒芩瘋€好覺。”
陳時轉(zhuǎn)了轉(zhuǎn)酒杯，“王警官，你開車過來的？”
王琦一愣，白天忙這忙那，他的腦子很亂，就把這事給忘了，看來他這酒是喝不成了。
于是那瓶酒擱在了陳時的手邊，他喝酒的姿態(tài)嫻熟，看不出來還在讀書。
鍋里的湯汁沸騰，熱氣彌漫，撲的三人臉上身上都是。
王琦撈一筷子羊肉吃，他突然就嘆口氣，“一個個的都永遠(yuǎn)停在十七歲，沒趕上高考，大學(xué)也沒機(jī)會上了，難過的是家里人?！?br/>
自己是個父親，王琦知道養(yǎng)育一個孩子有多不容易，當(dāng)家長的一心盼著孩子長大，成材，平安，健康，操勞了大半輩子，孩子沒了，余生都不知道怎么活完。
黃單找著海帶吃，“世事無常。”
王琦哎了聲，他下意識的要喝酒，想起來不能酒駕，就拿起果汁喝兩口，嘴里沒啥味兒，“沈良是在m市出事的，尸體還在那邊，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他的家人，你們要不要跟我去一趟？”
黃單尚未開口，陳時先他一步，“我們過兩天要考試，就不去了?！?br/>
王琦能理解，“考試重要，你們美術(shù)生比普文普理的要多考幾次，專業(yè)課考好了回學(xué)校，也不會慌?！?br/>
他弄了一塊凍豆腐到碗里，邊吃邊說，聲音模糊，“你們老師打算請人來做做法，也就這兩天的事吧，大概是想圖個安心。”
“雖然他們四個都沒有在畫室里出事，但畢竟跟其他人在一塊兒待過，考試在即，不能分心?！?br/>
陳時找了海帶夾到黃單碗里，“找人做法？那都是迷信?！?br/>
王琦夾菜的手停在半空，說起迷信，他以前是不信的，最近有點(diǎn)動搖，那幾個案子都很詭異，但都查不出來東西。
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有些事還真說不準(zhǔn)?！?br/>
王琦把杯子里的果汁全喝了，他站起來說，“錢我付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繼續(xù)吃吧，回去的時候慢點(diǎn)?！?br/>
大概是幾個案子的死者跟桌上倆人差不多年紀(jì)，王琦不免有些傷感，多叮囑了幾句才走。
黃單說，“王警官人不錯?！?br/>
陳時喝口酒，低頭往嘴里塞一筷子豆芽，“腦子不好使?！?br/>
黃單眼神詢問。
陳時吃完豆芽，就去夾土豆片吃，“沈良出事了，還是意外身亡，他來找我們，說一堆有的沒的，除了浪費(fèi)時間，我想不出還有什么用。”
黃單說，“他可能就是心里堵的慌，想找人說說話?！?br/>
陳時瞥他一眼，“想找人說話，他大可以找同事，我們跟他有代溝?！?br/>
黃單說，“你對他有成見。”
陳時的眉毛一挑，“我不是對他有成見，我是不喜歡他們那一行的?！?br/>
黃單問道，“為什么？”
陳時說，“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br/>
黃單一走神，筷子伸進(jìn)麻辣的鍋里，等他吃了塊裹滿辣油的腐竹，辣的眼淚飆出來，人才清醒了下來。
陳時嫌棄，“張舒然，你怎么這么笨呢？”
黃單抽紙巾擦臉，“我不吃了?！?br/>
陳時看少年那慘樣，自己也沒心思動筷子，就拽著他走了出去。
來時什么樣，回去還是什么樣，小雪花沒變成鵝毛大雪，慢悠悠的在半空旋轉(zhuǎn)著，飄揚(yáng)著，自顧自的歡快著。
夜里黃單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陳時把人往懷里勒，“你要是身上癢，我就給你撓撓，動來動去的，被窩里的暖氣都跑沒了?！?br/>
黃單說，“你先睡吧，我起來做張卷子?！?br/>
陳時，“……”
他把少年的腿夾住，“做個屁卷子，現(xiàn)在給我閉上眼睛，睡覺！”
黃單還是睡不著，“我給你親吧，親累了就能睡的?！?br/>
陳時的呼吸一沉，把被子往上一拉。
不知道是不是火鍋吃的，陳時燥的很，黃單親了他很長時間，嘴巴都麻了，“好了沒？”
陳時說沒，“快了?！?br/>
他獎勵的摸摸少年，觸手一片汗?jié)?，沙啞著聲音說，“你的嘴不要動，動舌||頭就好，嗯，對，就那樣，很舒服?！?br/>
黃單不舒服，也很累，喉嚨里發(fā)出不適的感覺，他干嘔幾下，眼淚出來了，流的臉上都是，還是繼續(xù)親著陳時，心想這回能睡了。
陳時被親的很爽，腦子里全是火柴人。
黃單又親了陳時好一會兒，累的都沒漱口，直接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他的眼皮打架，很快就合上了。
陳時把少年摟住，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晚安。”
早上黃單是被親醒的，“我還沒刷牙?！?br/>
陳時說，“沒事，我不嫌棄你，來，再讓哥哥親會兒?！?br/>
黃單的嘴里全是薄荷味兒，“你什么時候起來的？”
陳時邊親他邊說，“有一會兒了，粥在爐子上呢，我還出門買了包子跟油條。”
黃單把人推開一點(diǎn)，后仰著頭喘息，“怎么不叫上我？”
陳時拿手指在少年的唇邊抹了抹，“大清早的外面地上都結(jié)了冰，走路滑著呢，容易摔著?！?br/>
黃單說，“以后我不刷牙，你不要親我，不衛(wèi)生?！?br/>
陳時愣了愣，他哈哈笑出聲，“張舒然，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br/>
黃單知道他的衣服都在床尾塞著，就用腳去勾，“我也沒見過你這樣的?！?br/>
陳時看少年磨磨蹭蹭的，就自己上手，給他把毛衣套上，把人從被窩里抱出來放到腿上，麻利的從床底下拿了棉鞋。
黃單說，“我不是小孩子?！?br/>
陳時把少年圈在懷里，下巴抵抵他的發(fā)頂，“我也沒把你當(dāng)小孩子，你是寶貝?！?br/>
黃單的臉微紅，“哦?！?br/>
陳時這下子就不高興了，“就哦？”
黃單想了想說，“一會兒給你刮胡子。”
陳時哼哼，“這還差不多。”
他像個大家長，認(rèn)真給少年把秋褲的褲腿扎進(jìn)襪子里面，又去把棉鞋給對方穿上，“我要是不來參加葬禮，就不能碰見你了，不碰見你，也就沒有現(xiàn)在的事兒了，你說奇不奇妙？”
黃單說奇妙。
陳時把少年放下來，“為了這份奇妙，我們要多吃兩碗粥，刷牙洗臉去，趕緊的?！?br/>
他又把人拽懷里親親，“可以去了?！?br/>
過了好幾天，黃單跟陳時從畫室里回來，見到一對中年夫婦，是沈良的父母，他們過來帶走兒子生前的物品。
中年夫婦不認(rèn)得黃單跟陳時，看到他倆，什么也沒說。
黃單把屋子的門開著，端著盆進(jìn)進(jìn)出出，有意觀察隔壁的動向。
聽到關(guān)門聲，黃單人就出來了，他后腳走出院子，站在門口往巷子左邊望去，以為看不到什么了，倒是沒想到會目睹沈良他爸媽跟人吵架的一幕。
黃單把院子的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回了屋子里，“沈良像他爸爸，也像他媽媽?！?br/>
陳時在切火腿腸，“長的是有點(diǎn)像。”
黃單指的不是外表，是心性，那樣的家庭環(huán)境影響了沈良，讓他也成為一個自私的人。
當(dāng)天下午，畫室里來了個什么道人，在那燒黃符，像模像樣的，說是什么畫室的陰氣重，要換地兒。
陳時抱著胳膊，“裝神弄鬼而已?！?br/>
黃單說，“是嗎？我也覺得畫室里的陰氣挺重的。”
陳時抽了抽臉，“那是因?yàn)樘炖??！?br/>
黃單也抽，“國慶的時候不冷，我就感覺畫室里有陰氣了?！?br/>
陳時挑眉，“大概是女生多？”
黃單說，“我看你是覺得我蠢。”
陳時冤枉，“這可不是我說的啊，別往我頭上亂扣罪名?！?br/>
黃單說，“不開玩笑，我真覺得畫室里怪怪的，那道長也許能看到什么東西?！?br/>
陳時眨眼，“什么東西？鬼嗎？”
黃單說，“嗯。”
陳時抖著肩膀笑，“扯呢，青天白日的，哪兒有什么鬼啊，你膽兒本來就小，冰凌子化水都嚇的睡不著，別沒事自己瞎自己了成不？”
黃單說，“我們也在畫室畫畫?！?br/>
陳時說，“沒事的，我們很快就要考完試回學(xué)校了，這里的事跟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br/>
黃單肚子疼，他趕緊轉(zhuǎn)頭走了。
陳時沖著少年纖瘦的背影喊，“喂，張舒然你一聲不響的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他經(jīng)過中年人身邊，“道長，你艷福不淺啊?！?br/>
中年人正在動著嘴皮子，念什么咒語，他聞言就厲聲道，“小娃兒，你胡說八道什么？一邊呆著去，小心被陰靈纏身，大禍臨頭?！?br/>
陳時指著他身后，“我沒胡說八道，有個女生趴在你的后背上，你沒感覺到嗎？”
中年人的手一抖，黃符掉地上了，他的腿肚子打擺，口齒不清的說，“什、什么女生？”
陳時鄙夷的嗤了聲，“我瞎說的，道長，沒把你嚇到吧？”
中年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他正要罵什么，就感覺一陣陰風(fēng)從背后吹來，嚇的他不敢回頭，匆匆拿了所謂的寶貝跑了。
兩個老師提前打過招呼，說放一天假，所以除了黃單跟陳時，沒人知道道士做法，還沒做成的事兒。
黃單吃壞了肚子，半死不活的被陳時背回去了，一進(jìn)屋子就脫了衣服上床。
陳時掖掖被子，“祖宗，好好躺著吧。”
黃單問道，“你呢？”
陳時把少年額前的發(fā)絲撥開，“怎么，要我陪你睡覺？”
黃單說，“你去畫室看看?！?br/>
陳時說沒什么好看的，“那什么道長早走了。”
黃單的眼皮一撩，“走了？”
陳時點(diǎn)頭，“這事沒什么好說的，你趕緊睡會兒。”
黃單亂七八糟的想著事兒，任務(wù)還是一個毛線團(tuán)，他找不到那根主線。
陳時坐在椅子上看書，哼歌給他聽。
黃單聽著歌聲，意識就慢慢模糊，呼吸變的均勻。
等到黃單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來，他穿上外套出去，看到陳時在院子里點(diǎn)爐子。
煙味很大，陳時被熏的眼睛通紅，眼睛里都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他的嘴里罵罵咧咧，暴躁的隨時都會把爐子給踢出去。
黃單走近點(diǎn)，“紙夠不夠？不夠我回去再拿點(diǎn)。”
陳時咳嗽，“你回去?！?br/>
黃單看爐子里的情況，“換不到煤嗎？要不我再去問問?！?br/>
陳時喘口氣，“能問到我干嘛這么費(fèi)勁？”
黃單說，“還是我來吧?！?br/>
陳時揮揮手，“叫你回去就回去，你再羅里吧嗦的，我打你屁股了啊?！?br/>
黃單看他揉眼睛，“我來。”
陳時沒好氣的扭頭，“又不聽話了是吧？”
黃單把陳時臉上的炭灰擦干凈，“不要回回都是我聽話，你也聽話一回好嗎？”
陳時噎住，脖子哽了好一會兒，“行，你來?！?br/>
這么說了，陳時也沒走，就站一邊兒看，這煙味那么大，往喉管里進(jìn)，他讓這人走，對方還跟自己唱反調(diào)，氣得他頭毛皮都起火。
黃單半蹲著給爐子扇扇風(fēng)，把紙撕碎了丟進(jìn)去，沒多久就成了。
陳時，“……”
考試那天下了大雪。
黃單跟陳時背著畫袋，提著工具箱出門。
現(xiàn)在還很早，巷子里靜悄悄的，地上的雪沒有跟爛泥混在一起，只有兩串深深淺淺的鞋印。
黃單跟陳時到考點(diǎn)時，大門還沒開，外面已經(jīng)有很多考生，家長在等著了。
陳時剛下車，呼吸還很重，但這已經(jīng)比以前好太多了，起碼他能站著走動，而不是雙腿發(fā)軟，渾身脫力的蹲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
“要是早點(diǎn)遇見你，我這毛病沒準(zhǔn)就好了?！?br/>
黃單說，“不晚的?！?br/>
陳時勾勾唇，“也是，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一起走呢。”
過了十幾分鐘，大門開了，考生們一窩蜂的涌了進(jìn)去，也不知道急什么。
這次考試很順利。
黃單跟陳時都是那個感覺，不出意外，他們只要等著成績出來，再回學(xué)校上個文化課就好了。
離統(tǒng)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小別離的味兒就越濃。
陳時扒拉著少年的手指頭，“這邊考完試，你就要回學(xué)校了，我也得回去，要為三個月后的高考做準(zhǔn)備。”
黃單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扒個沒完，“你說你會來學(xué)校找我?！?br/>
陳時笑笑，“嗯，我說的?！?br/>
黃單說，“考完試我們?nèi)ゴ蚬ぐ桑銊e換手機(jī)號，到時候我用家里的座機(jī)給你打電話。”
陳時動動眉頭，“好啊，我本來是答應(yīng)老師，高考結(jié)束去畫室?guī)兔Φ?，現(xiàn)在有你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聽你的?！?br/>
他咬一下少年的嘴唇，“還要帶你看海呢。”
黃單被咬的有點(diǎn)疼，他隔著衣服摸摸玉，“陳時，要不你還是把玉拿回去戴吧?！?br/>
陳時說翻臉就翻臉，“給你的就是你的了，這事不準(zhǔn)再提！”
黃單，“……”
他換了個話題，“齊放還沒出現(xiàn)。”
“搬回宿舍住了吧?！?br/>
陳時說，“他想出現(xiàn)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xiàn)的，不過到時候我們可能已經(jīng)回學(xué)校了?！?br/>
黃單說，“你說我在農(nóng)大里面問問，能問出他的宿舍嗎？”
陳時搖頭，“不可能。”
黃單抿抿嘴，在心里問，“陸先生，我可以用積分換齊放的信息嗎？”
系統(tǒng)在叮一聲后給出回答，“黃宿主，你問的問題涉及到任務(wù)，陸某無可奉告?！?br/>
黃單嘆息，這個陸先生真跟系統(tǒng)先生說的一樣，公事公辦，不講情面。
不知道系統(tǒng)先生備考備的怎么樣了。
黃單掐眉心，他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任務(wù)吧。
契機(jī)的影子都沒看到。
快要統(tǒng)考了，畫室里的高三生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單招不理想的，就指著最后一搏了。
要是專業(yè)考的不行，回學(xué)校就是混日子，到時候領(lǐng)個畢業(yè)證繼續(xù)混。
黃單無心畫畫，他猶豫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去找老師，問周嬌嬌的地址。
劉老師說，“周嬌嬌年后就不來了，也沒請假，我們正打算聯(lián)系她家里，問問是什么情況?！?br/>
他翻著書桌里面的抽屜，把東西翻的亂七八糟，“奇了怪了，那登記表之前就擱在這里的，怎么沒有了？”
“老張，抽屜里的東西很多都是你的，你平時沒少翻，知道登記表放哪兒了嗎？”
張老師說，“登記表一直是你保管的，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劉老師把抽屜一關(guān)，態(tài)度還是很溫和的，“你這么說，是在怪我？”
張老師是個火爆性子，他的口氣很差，“我有那么說嗎？是你自己把東西放在了什么地方，又給忘了，偏要往我身上扯！”
“沒往你身上扯，我是在向你詢問，你能不能卻扭曲事實(shí)？”
“我扭曲事實(shí)？我看是你想推卸責(zé)任！”
“什么責(zé)任，登記表也不是多重要的東西，真丟了也就算了。”
“……”
黃單懶的看里面的兩個男的爭吵，一點(diǎn)小事的背后是利益沖突。
沒辦法了，黃單只好叫上陳時一塊兒回去，他讓對方給自己削了根鉛筆，憑著記憶畫出周嬌嬌的畫像。
陳時吃味兒，“你平時觀察她觀察的很仔細(xì)啊，畫的跟本人差不多?！?br/>
黃單說，“我畫你畫的更好?！?br/>
陳時聽完就舒坦了，他問道，“畫她干嘛？”
黃單說，“我要找到她。”
陳時嘖嘖兩聲，搖搖頭說，“張舒然，我怎么覺著你這心里頭全是小秘密啊。”
黃單無語。
陳時捏他的臉，“要我說，周嬌嬌年后不來畫室，應(yīng)該是知道自己沒什么希望，也學(xué)不下去了，你又何必去找她?！?br/>
黃單必須找到周嬌嬌，他的任務(wù)全寄托在對方身上了。
陳時揉額頭，“真不知道周嬌嬌之前給你的糖果是不是摻了什么奇怪的東西，讓你吃完了就對她這么上心?！?br/>
黃單心說，這不是糖果的問題。
整個h市的高中有不少，黃單在網(wǎng)上搜了地址，一個問一個，陳時那么怕車的一人，明明很難受，硬是堅(jiān)持跟在他身邊，陪著他。
黃單說，“周嬌嬌會不會不是本市人？”
他以為陳時又會說不清楚，沒想到這次對方給了答案，“應(yīng)該是吧?！?br/>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陳時摸他的臉，不答反問，“我能知道什么？”
黃單喝口水，“是我在問你?！?br/>
陳時的手肘撐著膝蓋，上半身微微前傾，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張舒然，我只知道周嬌嬌是本市人，別的不知道，要是我還知道別的，怎么會陪著你跟個傻逼似的一個學(xué)校一個學(xué)校的找人？”
黃單看陳時的眼睛，陳時讓他看，倆人四目相視。
不多時，黃單收回視線，“要不找王警官問問？他查起來應(yīng)該會容易些?！?br/>
陳時斜眼，“問什么，周嬌嬌又不是失蹤人口，她只是回家了，警||方不會浪費(fèi)資源的，而且那姓王的這些天也沒露面，手頭上肯定有事兒在忙?！?br/>
黃單又去喝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陳時揉揉少年的頭發(fā)，“別想了，明天接著找就是?！?br/>
“就當(dāng)是我的一次治療吧，多試一試，搞不好能克服對車的恐懼?！?br/>
他頓了頓，“說起來也怪，我怕車的毛病是天生的，按醫(yī)生的說法，就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我一坐車，就跟個廢人一樣。那種恐懼感特別強(qiáng)烈?！?br/>
黃單垂眼，“對不起?！?br/>
陳時古怪的問，“你干嘛跟我說對不起？”
黃單沒出聲。
陳時狐疑的盯過去，“做錯事了吧？跟哥說說是什么事，算了算了，咱不說了?！?br/>
他哄哄看起來很難過的少年，“不管你做了什么事，哥都喜歡你?！?br/>
黃單有點(diǎn)擔(dān)心。
這次會是什么時候離開，以什么樣的方式跟陳時告別。
統(tǒng)招考試前兩天，黃單終于在一個學(xué)校問到了人，對方是個男生，十七八歲，“你知道她家住在哪兒嗎？”
那個男生說不知道，“我跟周嬌嬌很長時間沒見了?！?br/>
黃單的臉上浮現(xiàn)失望之色，他準(zhǔn)備道謝，就聽到男生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你等等，我在群里問一下?！?br/>
片刻后，黃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謝謝?！?br/>
男生說不客氣，“那個，也不知道她家還在不在那兒，可能不在了?！?br/>
“沒事，我們?nèi)タ纯??！?br/>
廢了一番功夫，黃單跟陳時去了鄉(xiāng)下，他們灰頭土臉的找到目的地。
那是一處紅磚砌的三層樓房，墻壁上掛滿了爬山虎，四周寂靜無比，也沒見到什么人。
陳時環(huán)顧一圈，手指著不遠(yuǎn)處的亂葬崗，“要是我住在這里，飯都吃的不香?！?br/>
黃單也看見了，難怪他覺得這里的陰氣很重。
陳時望著一處，他瞇了瞇眼睛。
黃單沒發(fā)覺，“我們?nèi)デ瞄T看看吧?！?br/>
就在這時，房子的門從里面開了，一個婦人拿著掃帚跟簸箕出來，她看到外面的黃單跟陳時，掃地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們找誰？”
黃單說，“我們來找周嬌嬌。”
婦人站直了身子，用一種難言的眼神打量過去，“你們?yōu)槭裁匆椅遗畠?？?br/>
黃單說，“我們是畫室里的人，周嬌嬌年后一直沒過來，老師也聯(lián)系不上，擔(dān)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br/>
婦人沉默了許久，久到黃單欲要去拽陳時，打算自行上門的時候，對方才說，“你們進(jìn)來吧。”
黃單跟陳時并肩走進(jìn)去，他們站在堂屋里，正對著他們的方向擺著一張長桌，上面放著兩張遺像，一張是周嬌嬌，一張是她爸。
堂屋死寂一片。
黃單突然回頭，他看到周嬌嬌站在門口，笑瞇瞇的對他說，“舒然，你來看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