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真的要去問老板娘嗎?”徐鶇仍然有些猶豫,畢竟在他眼里,吳爻是個柔柳扶風的女子,年紀雖大卻依然風韻猶存,這種年紀的女人,有錢有顏,不好好過日子非要摻和到八門的事情里,還到處捯飭什么棺材,實在是不合算。
江柏卻不以為然,這幾年見過的人也夠多了,要說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倒也過了,不過戴著一副偽善的面孔、裝著好人臉壞事做盡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當駱成把所有證據(jù)甩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江柏也對吳爻產(chǎn)生了懷疑。畢竟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過來,不免讓人懷疑。
“你管那么多干嘛,不就問一句嘛,她要是沒做虧心事,自然也不必害怕鬼敲門?!苯刈焐线@么說,心里還是有些打鼓,駱成弄來的那些資料到底靠不靠譜,想想之前幾次旅途,雖然有驚無險,但仍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一個棺材,這丫一下子弄到九十幾個,簡直是魔鬼。
“可是……可是我們這么過去問,會不會顯得很唐突啊……”
徐鶇正在猶豫,忽然見到前廳通往后院的簾子被拉開了,一個裊裊婷婷的夫人從里面走了出來,步態(tài)婀娜,面容帶笑,輕柔地不像是一個中年婦女。見到徐鶇忸怩地站在吧臺后面,時不時還偷偷瞄自己一眼,吳爻笑了笑,調轉方向往吧臺這邊走來。
“小江兄弟……!”徐鶇的臉漲得通紅,剛才光是想想就覺得問不出口,現(xiàn)在人都快到自己跟前了,這話卻像是卡在了喉嚨口,怎么也說不出來。他也是郁悶,不就問句話的事情么,為什么偏偏要自己來做,簡直就是強人所難嘛。
徐鶇想要躲到江柏身后去,卻見江柏眼睛一瞪,吧臺底下握著拳頭的手已經(jīng)伸出來了。徐鶇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看看拳頭,再看看款款而至的吳爻,最終還是咬咬牙,笑容滿面地站在了吳爻的面前。
“老……老板娘,今兒生意不錯??!”
廢話!江柏在心里暗罵,伸手在徐鶇肉嘟嘟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喂!老板娘!我有事請問你!”徐鶇疼的要跳起來,嘴一滑就把話給說出來了。
吳爻望著眼前冒冒失失的徐鶇,臉上溫柔的笑容從微斷過。自從自己來了這個酒吧,生意是愈發(fā)好了,不管是誰站在自己面前,總是會這樣拘謹。不過她倒是看慣了,柔聲回答道:“你要問我什么,小徐?”
徐鶇的整顆心現(xiàn)在都是崩潰的,這要怎么說,在這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但既然已經(jīng)說出來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老板娘,聽……聽說你之前是從銀座回來的,那個……那個你是不是在收集什么東西?”
江柏聽徐鶇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出這一段話,心里急的簡直就要發(fā)瘋了,這話也問的太委婉了吧,是個女人到處去玩,總會收集點什么東西的啊,你倒是問重點??!
面對江柏兇狠又著急的眼神,徐鶇這會兒倒有些不在乎了,干嘛,有本事你上啊,攛掇著我說,那也要按照我們的節(jié)奏來啊。
誰知徐鶇剛問完這話,眼前的吳爻卻瞪大了眼睛,雙-腿一軟,險些倒過去。本就是柔弱的女子,現(xiàn)在還變成這個樣子,徐鶇趕緊沖過去把她扶了起來。
“老板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吳爻說著,臉上已經(jīng)是一層蒼白,她看了看徐鶇,又看了看江柏,眼神飄忽不定欲言又止,過了一會,才說道:“跟我去院子里說吧?!?br/>
這下震驚的換做他們了。怎么也不會想到,就這么一問,能問出這么嚴重的反應出來,看來是真的有些什么了。
酒吧的院子是個明堂,上面露天的部分蓋了玻璃板,透光好又保暖,下方放了小沙發(fā)和茶具,權當做員工休息區(qū)了。吳爻輕飄飄地坐在沙發(fā)上,徐鶇給她倒了水,她把茶水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這才說話。
“你們知道那些是什么東西嗎?”
徐鶇和江柏對望一眼,然后看著吳爻,一個點頭一個搖頭,卻突然發(fā)現(xiàn)兩個人行動不一致,趕忙換成一個搖頭一個點頭,最后場面實在太尷尬了,只好搖頭晃腦裝作是在看風景。
吳爻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們從北北生病開始,就已經(jīng)懷疑到我頭上來了吧?!?br/>
北北生病?徐鶇沒想到會追溯到這么早之前,剛想搖頭,卻被江柏搶了白:“老板娘,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嗎?”
吳爻搖了搖頭,認真地答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這里面的東西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前幾年確實是在世界各地旅游,有一次在荒山里面遇到了一點麻煩。你們是知道的,我喜歡徒步旅行,經(jīng)常一個人一個包走上好幾天,所以當那群人劫持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但他們并沒有對我做什么,只是把我關在不知名的房子里,每天都會給我三餐,后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打劫,而是讓我去做事情,并且能夠支付一定的費用。當時的我,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所以一聽到有這樣的事情,就有些猶豫了。等到后來他們跟我說,只要我去他們指定的地方幫他們運送貨物,而且那些地方還在世界各地,當下我就答應了他們?!?br/>
“我喜歡自由喜歡旅行,所以才會在幾十年前離開自己開的酒吧到處游蕩,這期間我沒拿過酒吧的一分錢,都是便打工邊旅游,所有這個時候能保住命,還能有錢拿,我一下子就答應了他們。接下來,我就拿著他們給的機票,滿世界的飛,把各地的東西全都運送到一個地方?!?br/>
“周家巷?”徐鶇插嘴。
吳爻看著他點了點頭:“是的,就是周家巷,至于為什么要埋在那里,我實在不清楚?!?br/>
“那你就沒有好奇過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嗎?”江柏追問。
“是的,我當然好奇,”吳爻答道,“每次運輸,我都會偷偷看上一兩眼,總是一些盒子,后來我通過研究,發(fā)現(xiàn)那些都是棺材?!闭f到這里,吳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我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是想讓我走私古曼童?!?br/>
“古曼童?”江柏和徐鶇的腦子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好好的駱成尸體,變成古曼童了?
吳爻看到他們的表情有些不對,立馬問道:“里面不是古曼童嗎?我看那個大小尺寸,除了小孩的尸體不可能是別的了啊,難道不是嗎?”
“是的,是的,”江柏立即答道,“就是古曼童,老板娘你繼續(xù)說?!?br/>
“說實話,我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已經(jīng)嚇死了,但沒辦法,我也想撒手不干,但想到那些人就在暗處盯著我,我就沒辦法說服我自己,說到底,我還是一個惜命的人?!?br/>
“哎呀老板娘,人都是惜命的嘛,你不用這么自責……”徐鶇看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忍不住安慰道。
江柏瞪了他一眼,接著問:“后來呢?”
“后來?后來就結束了啊,你知道的,這些東西也是有一定數(shù)量的,不可能源源不斷地往周家巷埋,一共是九十幾個箱子,我數(shù)過了。再后來,我就沒有見過那些人了,甚至沒有再去周家巷走過,我害怕那些孩子的冤魂會纏著我……”
原來是這樣。江柏心里逐漸把整件事情梳理了一邊,有人,還是一群人,他們讓吳爻來做這些事情,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轉到幕后,不管事情完成與否,都不會查到自己頭上。
“但是!但是那些人告訴過我,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別人講,如果跟別人講了,一直在暗中盯著我的他們就會殺了我!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這件事情壓在我心上太久了,久到我輾轉反側都無法入睡,只能不斷換酒店,整個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們今天一問我,我就知道不論我怎么掩飾,這件事情都已經(jīng)被人知道了,這樣一來那些要殺我的人也會知道,橫豎我都是一死了,還不如提前告訴你們,這樣我也就問心無愧了?!?br/>
徐鶇聽后,一時義憤填膺。怎么能這樣呢,既要綁架別人,還要殺了人家滅口,就算是土匪,交了錢也能放人啊,這樣天天二十四小時聽著,根本就不符合綁匪的職業(yè)道德啊。
“老板娘,你放心,我們會保護好你的,你就安心大膽地在這兒睡覺好了!”徐鶇拍著胸-部答道。
“既然你們這樣說,我就放心一點了,小徐,謝謝你,沒有你這么善解人意,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我自己。”吳爻這一番話說的徐鶇滿臉通紅,他埋下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哎呀,這是做員工應該做的嘛……”
話音未落,卻忽然聽到明堂上方的玻璃板發(fā)出一聲脆響,“咔嚓”一聲,一個人影從上面直落下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