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湖畔一家環(huán)境不錯的酒店客房里,燕青正靠著椅子靜靜地坐著,桌子上泡著一杯清茶,手中拿著一頁很簡單的資料在看著。
這頁資料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字,但燕青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一遍一又遍地看著,每看一遍,似乎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就清晰一些,出現(xiàn)了一個個既模糊又清晰的面龐。
外公,蘇文山,今年六十五歲,云州大學(xué)的一名教授。外婆,鄭秀,今年六十二歲,云州音樂學(xué)院一名退休教授。舅舅,蘇城,今年三十歲,無業(yè)……
記憶一點點地清晰起來,燕青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些笑容,但腦海中出現(xiàn)一張十分模糊的面龐時,心中猛然一痛,臉上出現(xiàn)了痛苦的神色。
在他突然想起的記憶中,母親很早很早就已經(jīng)病逝,只看過她的照片……
良久,心中的痛苦弱了下來,燕青才慢慢地恢復(fù)平靜,繼而放下了那一頁資料,把頭向后仰靠著椅子。
這些資料,是他用了數(shù)天的時間去結(jié)識居民信息檔案室的一名精員,花費(fèi)了數(shù)千塊錢搞來的。而在這段時間中,他同樣花費(fèi)一千多元去辦了一個假的證件,假證件雖然無法辦銀行卡、坐飛機(jī),但住一下酒店還是可以的。
在那一頁資料中,他自小就住在外婆家,在那里長大。而在他的記憶中,沒有關(guān)于父親的半點信息,只有身上的那一枚玉是父親所留。
小時候的記憶,正在一點點地被想起來,走到窗前靜靜地站著,看著落日,最后不由嘆息了一聲。
“該是回家了?!?br/>
夜?jié)u漸黑了下來,燕青離開了窗口,走到了一面一人高的鏡子前。
鏡子中,依然是那一個黑色影子和一雙沉靜的眼睛。
經(jīng)過數(shù)天的研究,燕青知道了在白天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像,晚上看到的是黑色影子和眼睛。而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自己走在鏡子前,就會出現(xiàn)一個團(tuán)翻滾的黑霧,繼而黑霧中就會出現(xiàn)一條白玉階梯。
似乎是一條通向鬼門關(guān)的路。
午夜十二點又到了,燕青靜靜地鏡子前等待黑霧出現(xiàn)。
黑霧中,那一條白玉階梯越來越清晰,似乎要從鏡子中伸出來般。
燕青靜靜地看著,然后抬起了腿,一步踏進(jìn)了鏡子里去,踏落在白玉階梯上,接著另一只腳也踏了出去。驀然間,整個人出現(xiàn)在白玉階梯上,不由微微怔了一下,雖然心中早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備,但還是有些震驚。
一步,兩個世界。
抬頭看了看四周,依然是一片灰蒙蒙,只有那一條長長的白玉階梯。接著,一步步走了上去,上到了那一處石臺上,看到了那十六只形態(tài)各一的惡鬼。
“鬼門關(guān)。”
燕青看著那三個大字如斗、字字泣血的字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近,伸手去推開那一扇大門。
里面,到底是什么?
燕青很好奇,很想知道,雖然自己是從那里走出來,但是沒有關(guān)于它的半點信息。
用力一推,但紋絲不動。
鬼門關(guān)打不開。
燕青不禁皺了皺眉頭,接著腦海卻是出現(xiàn)了一條信息,鬼門開啟之日是月圓之夜的前一天,也就是每月的十四。
“十四,鬼門大開……”
燕青沉默了一下,想要知道鬼門之后是什么,只能等到十四再來。
……
夜,燈火通明。
在一個小區(qū)里的一座小型別墅中,有兩位老人正在靜靜地吃著飯,顯得有些冷清。吃完飯后,蘇文山泡了一杯清茶坐在椅子上看書,鄭秀則是在收拾碗筷,然后擦桌子。
這時,身上的手機(jī)響起,鄭秀停下手中的活,拿了起來看看,看到是兒子打來,不禁朝正坐椅子上看書的老頭子看了一眼。
坐在椅子上看書的蘇文山,似乎有所覺知道是自己兒子打電話來,不禁皺了皺眉頭,對著打電話的鄭秀道:“是小城的電話?是不是又問家里要錢了?你又準(zhǔn)備給他多少錢?你準(zhǔn)備給到什么時候,能養(yǎng)他一輩子嗎?”
鄭秀聽到老頭子一連串的問話,嘆息了一聲,道:“小城,你是不是該找一份工作了,然后結(jié)婚……”
電話并不長,很快就掛了。
收起了手機(jī),鄭秀一抬頭就看到了墻上掛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那一個少年長得眉清目秀,一身樸素的衣服,略顯舊色,卻是異常的干凈,一塵不染。略顯蒼白的清瘦臉上,掛著些淡淡的笑容,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在少年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少年所沒有的沉靜氣息,有著與年紀(jì)不相仿的沉穩(wěn)和成熟。
“老頭子,你說小乙都這么多年了,為何不打電話回來?他最后寄的那一封信,已經(jīng)是四年前的事了。你說,他小小的一個人,怎么走到了遠(yuǎn)在萬里之外的鷹國去,還到了牛津大學(xué)的圖書館……”
鄭秀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說著,突然說了很多、很多。
她的臉上掛著些淡淡的笑容,不斷地憶起小乙小時候所做過的事,但無論怎么看,她那笑容都有著些悲哀在其中。
“老頭子,你說小乙是不是已經(jīng)……”
蘇文山放下了書本,抬頭看了看似乎沉醉在回憶中的鄭秀,心中不由一痛,女兒走了十幾年,外孫生死不知,兒子整天東跑西走不成事……道:“小秀不要想了,過去就由它過去吧,小乙是個好孩子,懂事。”
“是啊,小乙就是太過懂事了……雖然,他不曾經(jīng)同我們講過,但是我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如果沒有奇跡的出現(xiàn),根本就無法活過十三歲。小小年紀(jì),就默默承受著這種痛苦……如果小乙隨了明空大師出家做了他的弟子,那多好啊,至少能可以活到十八歲,甚至是更久……可惜那孩子太過懂事,意志也太要強(qiáng)了。在大明寺中,他當(dāng)時對明空大師說‘老和尚,您是在誘、惑我出家么?如果要我一輩子都呆在大明寺里,呆在你的身邊,寸步不離……我或許會選擇,在余下的生命中出去走走,看看,這一個世界。’誰知道,他走出去一看,就再沒有回過家……”
鄭秀拿起了墻上的照片,輕輕地說著:“小乙,外婆想你了,回家吧……”
蘇文山不禁苦笑了一下,出家做和尚就能活得更久?
……
第二天一早,燕青就坐車去了云州大學(xué)。
chun天,剛剛開學(xué)不久。
在一個教室,燕青終于找到了闊別了多年的外公,看到講臺上那一個兒時熟悉的身影,臉上出現(xiàn)了些淡淡的笑容。
已經(jīng)確定了,燕青再已經(jīng)忍不住,想回家。
于是花了些時間去購買了一些衣物等生活用品,以及記憶中外公最喜歡的酒,外婆最喜歡的茶……
燕青扮成了一幅從外國歸來的樣子,拖著行李箱走進(jìn)林間小區(qū)。
林間小區(qū),這里有著他曾經(jīng)的記憶。
拖著行李箱,走到外婆家門前,按下了門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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