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竹藍將已經(jīng)踏進門內(nèi)的半只腳重新拿了出來,他走到高尾神崎的身邊蹲下,冷靜的觀察著這具身體,剛才的霧化之后還有的些隱隱的水霧包圍在他的身體周圍,這些水霧仿佛是面前這個垂死老人最后的生命源泉,他費力的汲取著這僅有的養(yǎng)分,隨著水霧逐漸消散,他的呼吸也變的越發(fā)困難。
正面迎戰(zhàn)高尾神崎,取勝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想要成功救走高尾盛并且順利脫身,或許關(guān)鍵就藏在這具高尾神崎的身體之中,畢竟那個邪惡的靈魂占據(jù)了這具身體長達五十年,他就不信從中找不到什么,他就偏要賭上這把。
“希望我的選擇沒錯。”黃竹藍取出了金筆,現(xiàn)在只有它們相依為命了,他回身看了一眼逐漸消失的門,“你們一定要撐住,等我回來?!?br/>
高尾神崎的身體已經(jīng)被徹底拋棄了,所以想要進入并沒有多少困難,黃竹藍幾乎不花費什么力氣就順利進入了他更深的夢境之中。
隨著高尾神崎生命的逐漸流逝,他的夢境也在急劇的縮小,黃竹藍看到漆黑的空間中懸掛著一個小小的散發(fā)著亮光的水晶球,從水晶球中傳出了孩子歡笑聲,他湊近前看,水晶球中的畫面迅速的映入眼簾。
那一年,高尾神崎七歲。
雨后的路上滿是坑坑洼洼,調(diào)皮的男孩子們當然不能錯過一場泥地大戰(zhàn),拖著一身的泥巴,高尾神崎小心的背著書包從后門溜回家中,心里默默祈求千萬不要被媽媽看到,肯定會挨罵的。
他的祈禱顯然并沒有被神聽到,毫無懸念的被發(fā)現(xiàn)了,只是今天,媽媽破天荒的并沒有罵他,而是面帶喜色的為他洗澡換上了新衣,然后迫不及待的將他交給了一個老人。
高尾神崎認識,那個人是家族中資歷很老的長輩。
“你要帶我去哪里?”高尾神崎內(nèi)心有些害怕,但是在嚴肅的長輩面前他不敢胡鬧,何況媽媽已經(jīng)和他說了,一定要乖乖聽話!
那個老人恭敬的朝著高尾神崎鞠了一躬,正色道,“從今以后,你就是高尾家的家主。”
“家主?”對這個詞語,高尾神崎還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因為爸爸媽媽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那種喜悅是掩蓋不住的,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爸爸媽媽開心,就不會懲罰他玩泥的事情了。
高尾神崎被帶到了將死的前任家主的房間中,按照家主繼承的規(guī)矩,他需要獨自一人在這個備有食物的房間中呆上三天,其間不允許任何人進門。
畢竟是孩子,在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高尾神崎就后悔了,他寧愿在家里被罵也不要呆在這里,他大喊著要出去,拼命的砸著門,可是外面沒有絲毫的動靜。他哭的累了,癱坐在地上,昏暗之中,他看到一雙枯瘦的手伸向了他,他害怕的想甩開但是沒有任何的辦法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一切都開始不聽使喚了。
緊接著,高尾神崎的記憶開始變得有些不清楚了,他仿佛被丟進了一扇門后的深淵,斷斷續(xù)續(xù)的漫天烈火從黑暗中竄出,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但是沒有任何的辦法逃離,烈火焚身,他終于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三天后!
高尾神崎的爸爸媽媽將他從那間房中接出來的時候,前任家主已經(jīng)死了三天,從此高尾神崎性情大變,他們以為孩子太小,因為和死人同住三天被嚇到了,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兒子已經(jīng)不在了,而住在他們兒子身體里面的是一個邪惡的靈魂。
看著高尾神崎短暫的一生,黃竹藍不免為他感到惋惜,月巖笠為了永生之法究竟剝奪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
這其中竟然還有這么小的孩子。
“我想找爸爸媽媽,我不想死?!?br/>
忽然的聲音從黃竹藍的身邊傳來,黃竹藍循聲低頭一看,正看到旁邊站著那個小小的高尾神崎,他有些不忍心的想拍拍他,安慰這個小小的高尾神崎,但是他的手徑直從那具小小的身體穿了過去,這只是真正的高尾神崎殘留在這具身體里的最后的一絲執(zhí)念。
“哥哥,你是怎么進來的?這里從來沒有人進來過。”小孩疑惑的抬頭看著黃竹藍,他的眼中還是那樣的純凈天真,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滿臉期待的盯著黃竹藍,“你是來帶我離開的嗎?”
黃竹藍有些愧疚的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對不起,我?guī)筒涣四??!?br/>
小高尾神崎眼中滿是失望,他垂下頭使勁的搖了搖,帶著哭腔道,“沒關(guān)系,反正我馬上就要消失了,我只是想再看看爸爸媽媽?!?br/>
“我雖然沒辦法帶你離開,但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把那個罪惡的靈魂徹底抹殺,不會讓他再傷害別人。”黃竹藍堅定了自己的語氣,“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他現(xiàn)在也被那個霸占你身體的壞人欺負,你能幫我嗎?”
“恩!”小孩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為難的搖了搖頭,“可我打不過他的?!?br/>
“我知道,你在這里這么久,你知不知道他怕什么?”
“怕什么?”小孩拄著頭似乎思考了很久,忽然他的眼神一亮,開心道,“我想起來了,那里有一口被封起來的井,那個壞人從來不會去那里,火也燒不到那里,那里面就好像有他很怕的東西,我躲在那里,他就找不到我?!?br/>
難道真的有線索,黃竹藍眼前一亮,忍住了內(nèi)心的喜悅,“那口井在哪里?能帶我去嗎?”
“嗯!”
小孩熟練的帶著黃竹藍到了那口井,井周邊用密密麻麻的紅繩懸著黃色的符咒攔的嚴嚴實實,似乎在鎮(zhèn)壓著什么,這也讓黃竹藍堅信,那下面必定有什么東西。
也就在此時,黃竹藍似乎聽到有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樂聲從井底傳出來,而且那種感覺并不讓人感到詭異害怕,反而讓人十分的安心。
他迅速的撥開那些符咒,走到了井口,俯身朝著井下看去。
忽然,一只小手搭在了黃竹藍的背上,黃竹藍一心在井里的東西上,完全沒理會為什么會有一只手的出現(xiàn),但是下一秒,他整個毫無意識的失去了重心,還沒理清楚線索就被直接推進了井中。
冰冷的井水徹底包圍了他,而且井底仿佛還有什么東西在將他往下拉,他努力的掙扎著,只看到井上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朝著他詭異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