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安博瑞接電話時并沒有回避他人的意思。
只是他表情的變化讓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章大庸和蔣菲菲的情緒頓然掉入了冰點(diǎn)。
“這樣吧,菲菲你陪著章行長玩兒。”安博瑞轉(zhuǎn)臉向章大庸抱拳作揖說:“章兄,博瑞家中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真的很抱歉,只能對您說失陪了?!?br/>
“沒事兒,沒事兒?!甭犚姲膊┤鹱屖Y菲菲單獨(dú)陪同自己,章大庸的心里比三伏天喝了冰鎮(zhèn)飲料還要爽快,他忙不迭地朗聲催促說:“家里有事兒千萬別耽擱。我這兒沒事兒,安兄您,您趕緊的回去吧?!?br/>
在一旁呆著的蔣菲菲聽說安博瑞家里有事兒,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情況,她關(guān)切地插嘴說:“是不是國靖這孩子又犯倔了,鬧姑姑,對吧?”
或許是有外人在場,安博瑞沒有正面回答蔣菲菲,只是敷衍著說:“沒事兒,沒事兒?!闭f完,他扭頭與章大庸告別說:“章兄。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看了一眼安博瑞匆匆離去的背影,章大庸回頭用欣賞的目光打量著身邊的美女,他笑容滿面的催促說:“妹妹,咱go?”
“哦。”蔣菲菲的心思還在安博瑞的家事上頭,聽見章大庸催促聲,她猛然間回過神來,趕緊換上笑臉說:“對,對對。庸哥,走,咱倆k歌去?!?br/>
真不愧是星級飯店。
來到地下一層那金碧輝煌的歌廳,這里的溫馨可人就毋庸置疑了,光是那迷宮似的設(shè)計構(gòu)造則足以將光顧這兒的客人帶入夢幻般的境地。
跟隨濃妝艷抹、妖妖嬈嬈的服務(wù)小姐,蔣菲菲和章大庸進(jìn)了一間寬敞而又音像設(shè)施齊備而且看上去就感覺特有檔次的包廂。
在幽暗溫馨的燈影里,服務(wù)小姐用十分優(yōu)雅的手勢將他倆讓到面前擺著茶幾的那圈靠墻擺放的沙發(fā)里。
服務(wù)小姐扭著腰肢出了房門。蔣菲菲感覺屁股剛剛挨著寬大舒適、富有彈性的真皮沙發(fā),就見身材修長、帥氣逼人的服務(wù)生端著食盤,旋風(fēng)一般飄了進(jìn)來。
在茶幾上依次擺放一小碟一小碟水果、瓜子花生和酒水之后,帥哥服務(wù)生頗有禮貌的打聲招呼,便悄然退出了包廂。
出門時,他并沒有忘記為客人輕輕的關(guān)好房門。
“哇!好好溫馨呀?!闭麓笥故挚鋸埖貨_著蔣菲菲做了一個怪相。
蔣菲菲裝作沒看見,她有些矜持而又不失禮貌地笑著說:“庸哥,開始吧,唱什么歌,我來幫您點(diǎn)?!闭f著,她起身坐到點(diǎn)歌機(jī)前。
“嘿嘿,哥哥我五音不全的,可不敢污了妹妹耳朵。要不,還是妹妹您先演唱一曲吧。”章大庸一邊說一邊笑盈盈地來到蔣菲菲的身后。
聞聲,蔣菲菲扭過身子,猛的抬頭看了一眼章大庸,發(fā)現(xiàn)他那閃著幽光的倆眼正居高臨下直勾勾的從身后窺視自己胸脯。
一種厭惡的情緒立刻就籠罩了蔣菲菲的心房,她下意識的一扭身子,站了起來。
適才,章大庸也是在蔣菲菲身后無意中發(fā)現(xiàn)居然可以窺視到美女的要緊部分,原本就色膽膨脹的他忍不住悄悄踮腳伸脖子探頭要將眼前的迷人風(fēng)景仔仔細(xì)細(xì)觀賞一番。
誰知道剛剛上了道,冷不防被蔣菲菲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饞相。
猶如被人抓住現(xiàn)行的小偷,頓然間,章大庸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幸虧他好歹也是在大場面歷練過的人物,情急之下,只見他嘿嘿一笑說:“妹妹您唱啥歌最拿手,哥哥我來幫忙點(diǎn)一點(diǎn)?!闭f著,他在蔣菲菲剛剛坐過的皮轉(zhuǎn)椅上大模大樣的坐了下來。
蔣菲菲真想一拍屁股走人拉倒!
可是,理智告訴她,自己是受老板之托在這兒與章大庸周旋的。說得更現(xiàn)實一點(diǎn),如果自己拂袖而去的話,也許剛才他許諾給安氏的貸款立馬就泡湯了。
如果真的出現(xiàn)這種狀況的話,就算不為安博瑞和他的安氏集團(tuán)著想,自己都覺得還有沒有資格繼續(xù)在安氏待下去,實在應(yīng)該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情況就這么個情況,事情都明明白白的擺在面前。
章大庸啥樣一個人?與他接觸也不是一回兩回,男人嘛,也就那么點(diǎn)兒出息。既然有求于人,你拿他有什么辦法嘛!
“嗐,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頭?!?br/>
蔣菲菲覺得,既然沒有了退步,那么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夠委曲求全了。
“庸哥,但凡你喜歡聽哪首歌就隨便點(diǎn)吧?!?br/>
蔣菲菲強(qiáng)迫自己努力的擠出些許笑容,一邊順手從茶幾上拿起麥克風(fēng),一邊對正在點(diǎn)歌機(jī)上裝模作樣翻找歌曲的章大庸說道。
“呵呵,啥歌都能唱,咱妹妹果然厲害?!闭麓笥闺m然心存邪念,但是聽見蔣菲菲說出讓他隨便點(diǎn)什么歌都行的話,還真是有些佩服的意思。
“其實不是這樣子的,”蔣菲菲用謙虛的口吻說:“也就是自己覺得好聽一點(diǎn)的歌曲能夠跟著伴奏帶哼哼,哪有您說的那么玄乎?!?br/>
“喲,咱妹妹還蠻謙虛的嘛。”章大庸順口恭維了一句,隨即煞有介事地說道:“好了好了,妹妹你趕緊將銀嗓子亮一亮吧,哥哥我都等不及了?!闭f著,他點(diǎn)出了一首歌。
隨著音樂聲起,銀屏上出現(xiàn)了電影《杜十娘》的鏡頭。
蔣菲菲默默的清了清嗓子,踩著樂曲的節(jié)奏唱了起來:
孤燈夜下
我獨(dú)自一人坐船艙
船艙里有我杜十娘
在等著我的郎……
“好!”
章大庸高聲大氣的吼了一聲,又將手掌拍得“呱呱”直響。
正在用心歌唱的蔣菲菲沒想到章大庸會來這一手,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她渾身一顫,歌聲也戛然而止。
“你……”
眉頭緊鎖的蔣菲菲盯著章大庸,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說他什么
才好。
“哎呀,蔣總監(jiān),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搗亂,實在是您的歌聲讓我忘乎所以了?!?br/>
在迷迷蒙蒙的彩色燈影里雖然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是,無論是從此人的形態(tài)還是話語的誠懇度來講,蔣菲菲都明顯的感覺到章大庸是真心實意的在向自己道歉。而且,今天晚上這人一直都滿含曖昧意味的哥哥妹妹不離嘴,這時卻格外正式的稱呼蔣菲菲的職務(wù)頭銜,如此一來,就算她心里有怨氣也不好意思將情緒掛在臉上了。
“喔,沒事兒,咱重頭再來吧?!?br/>
既然作好了委曲求全的打算,蔣菲菲干脆就很大度的主動讓章大庸重新點(diǎn)放伴奏曲。
隨著輕柔中夾帶著濃郁哀怨味道的器樂聲,蔣菲菲重新唱起了令人聲淚俱下的《杜十娘》。
說起來章大庸還真有才,居然隨手一點(diǎn)就選中了這首蔣菲菲最熟悉,也是唱得最動聽的保留曲目。
曲調(diào)的唯美性當(dāng)然是讓蔣菲菲難以釋懷的一個重要原因,其實真正能夠讓她百唱不厭的理由是因為前男友宋普洲特別喜歡用二胡拉這首曲子。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此話用在蔣菲菲的身上的確是恰如其分。
先前,無論是在擁擠嘈雜的學(xué)生宿舍里,還是在人跡稀疏的小樹林邊,但凡宋普洲的二胡曲起,必然會有她那銀鈴般的歌聲相伴。
當(dāng)今時代,大學(xué)的校園里面卿卿我我、恩恩愛愛的場景已然司空見慣,而像蔣菲菲和宋普洲這樣和諧浪漫的伴侶卻蠻稀罕的。
學(xué)友們瞅見此等令人羨慕的情景,總會忍不住贊嘆一聲“此乃貨真價實的琴瑟和鳴!”。
然而,時過境遷。
想不到昔日愛得死去活來的一對戀人如今卻恩斷義絕、天各一方。
歌曲讓昔日的恩恩愛愛、記憶猶新的山盟海誓從蔣菲菲的心底倏然泛起。久違的情愫悄然回歸,使這位弄丟了男朋友的女孩兒內(nèi)心依然萌生肝腸寸斷的感覺。
縱然宋普洲并非見錢眼開、忘恩負(fù)義的李甲之流,她蔣菲菲也不是怒沉百寶箱的怨婦杜十娘。但是,男朋友的不辭而別啥時候想起來都會讓人悲痛傷心、怨恨不已。
忽聽窗外
有人叫杜十娘
手扶著窗欄四處望
怎不見我的郎
啊……
宋普洲,豬頭,親親,我的負(fù)心的郎……
觸景生情的蔣菲菲滿含著柔情和怨恨,她一邊和著器樂聲繪聲繪色地唱著,一邊情不自禁的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早已別離自己,卻又令其無法釋懷的昔日戀人。
唱著唱著,忍不住將晶瑩的淚花堆滿了眼眶……
要不安博瑞怎么就敢向章大庸說她的歌唱已然具備專業(yè)水準(zhǔn)。
也難怪章大庸會在她那委婉凄美的歌聲里忘乎所以,情不自禁的鼓掌歡呼。
蔣菲菲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她那銀鈴般的歌聲讓人感覺貌似處于晨曦熹微的時刻,在濕漉漉的薄霧中聆聽百靈鳥的放聲啾鳴。
此時的蔣菲菲正沉浸在歌曲與往事交融的情感之中。
由于全身心的投入,如泣如訴的歌聲里,她將一首《杜十娘》歌曲表達(dá)的希冀和期盼、哀怨和絕望演繹得淋漓盡致。
蔣菲菲的演唱把窩在沙發(fā)里的章大庸迷得欲醉欲仙。
什么悅耳動聽,什么裊裊余音,什么宛轉(zhuǎn)悠揚(yáng)……
章大庸搜腸刮肚的想遍了形容歌聲美妙的詞語,可是總覺得難以準(zhǔn)確的表達(dá)對蔣菲菲的贊嘆和褒獎。此時此刻,他覺得縈繞在耳邊的歌聲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天籟之音!
他眼癡神迷地盯著沉浸在歌唱里的蔣菲菲,好半天忘了喝酒,傻傻的也不知擱下手中握著的高腳玻璃杯。
一曲終了,蔣菲菲的情緒似乎還在歌曲里沒有出來。手持麥克風(fēng)的她依然默默地站在銀屏跟前沒有動身。
“好,好,太好了!太妙了!”章大庸手持盛滿飲料的高腳玻璃杯走到蔣菲菲的跟前,他興奮得除了叫好之外似乎想不起別的贊詞。
眼眶里還忽閃著淚光的蔣菲菲看見章大庸過來了,趕緊沖其露出笑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謙虛說:“唱得不好。庸哥,見笑了?!?br/>
“太好了,太妙了,實在是唱得太好了!”章大庸一邊稱贊一邊將飲料送到蔣菲菲的面前說:“哥哥我還從來沒有聽過真人唱得這么好的歌曲。來吧,妹妹,喝口飲料潤潤嗓子?!?br/>
“謝謝?!笔Y菲菲接過玻璃杯,禮貌地道聲謝。也許是喝過許多酒的緣故,唱完歌之后她還真的感覺嗓子發(fā)干,于是端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涼絲絲、甜津津的飲料。
章大庸用詭異而又緊張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蔣菲菲,瞅見她終于喝干了杯子里的飲料,暗自竊喜的他奸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說:“妹妹,到沙發(fā)上坐會兒。咱喝點(diǎn)兒,歇一歇,待會兒再放聲高歌。怎么樣,行不?”
蔣菲菲爽快地回答說:“行?!?br/>
在沙發(fā)上坐定之后,蔣菲菲客氣地說:“庸哥,該您了??纯聪矚g哪首歌,我來幫您點(diǎn)放?!闭f著,她起身坐到點(diǎn)歌機(jī)前的皮轉(zhuǎn)椅上。
“就《夫妻雙雙把家還》吧?!闭麓笥瓜肓讼耄阎樥f道:“要不咱倆合唱,行不,妹妹?”
雖然覺得章大庸點(diǎn)這首歌有些動機(jī)不純,但是出于禮貌,她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毫不猶豫地接嘴說:“好吧,我來點(diǎn)放它?!?br/>
寬敞的ktv包房里立刻就響起了悠揚(yáng)歡快的器樂聲。
和章大庸一道站在銀屏前的蔣菲菲手持著麥克風(fēng),她緊盯著銀屏上顯示的字幕,準(zhǔn)備隨時跟上音樂的節(jié)奏放聲高歌。
突然,蔣菲菲發(fā)現(xiàn)銀屏上的字幕有些模糊,似乎腦袋瓜子也產(chǎn)生了暈眩的感覺。
“妹妹,您,您怎么啦?”
心懷鬼胎的章大庸發(fā)現(xiàn)蔣菲菲開始有了狀況,于是麻利的伸手挽住了她。
蔣菲菲渾身軟綿綿的,她感覺一陣又一陣燥熱像海浪似的滾滾而來。
幸虧章大庸及時的挽住了她的手臂,蔣菲菲頓然間感受到男人的力量是那樣的的令人不可抗拒。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隨風(fēng)飄蕩的風(fēng)箏,章大庸伸出的手臂好似須臾不可或缺的牽引繩線。
她打了一個寒噤,情不自禁的摟住章大庸的手臂,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靠了靠,似乎只有這樣才擁有一份難得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