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蕊平復(fù)心情,笑道:“我之前便聽說豎店,今天過來,發(fā)現(xiàn)很不一般,很難得。你是個有本事的人,為王爺效力,他賞罰分明,你不至于到現(xiàn)在仍不上不下的。”
狄一在天羅,雖然不算要員,但掌握的力量很強,他表面是個天羅小人物,實際上是天羅在居巢最重要的中樞人物。
該怎么選擇,他很清楚。
江蕊見狄一不說話,嘆道:“果然,還是中毒太深!”
狄一道:“你有你的選擇,我有我的。”
“哪怕你明知道那件事不可能做到?”
“事在人為,放到以前,你能想象豎店影視城給朝廷的分紅,接近居巢余家交稅的一半?”
江蕊坦言,“想不到。”
“那就努力活著,奇跡什么的,都是一點點做出來的?!?br/>
“我會努力活著的,如果你能讓我看到天羅追求之事有成功的可能,我便跟你混!”
狄一大笑:“我可記住了?!?br/>
“記清楚了!”江蕊仰著頭,潔白的脖頸在燈火的映照下,莫名的誘人。
她拿出煙桿,塞上煙絲,“這東西,我都習(xí)慣了。它能讓我更專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點上火,輕吐一口煙,她嘆息一聲,緊繃的神經(jīng)好像舒緩了一些。
狄一道:“少抽些?!?br/>
“反正又不傷身體?!?br/>
狄一沉默,他看著江蕊嫻熟的手法,以及抽煙時翹起的二郎腿。
曾經(jīng),婆婆抽煙桿時,也喜歡翹二郎腿。
江蕊笑道:“天羅和王爺亦敵亦友,現(xiàn)在我們能這么談,以后……未必。”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钡乙蛔浇飳γ妗?br/>
“你既是天羅的小角色,就早早離開吧,接下來,你派上不用場的。”
“嗯?”
江蕊將煙桿放到一邊,碧綠色的煙嘴冒出淡淡的煙氣。她把玩著煙桿,“死亡隨時有可能降臨到你身上?!?br/>
“謝謝?!钡乙恢徽f了兩個字,意味明顯。
江蕊心知勸說沒用,卻還是忍不住說道:“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我,幼稚,不怕死,就為了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br/>
“現(xiàn)在的你呢?”
“現(xiàn)在的我……”江蕊想了想,“務(wù)實了一些吧,算了,不勸你了,你總會明白的。”
狄一沒說什么。
江蕊不再開口,只靜靜地抽煙。
煙絲逐漸燃盡,煙霧早已飄到房間各處。
狄一沒下逐客令,他擺弄書桌上的盆栽。
由于接收消息的原因,他經(jīng)常把焚毀之后的信件溶入水中,然后澆到盆栽里,這東西能活到現(xiàn)在,一是生命力頑強,二是狄一時常導(dǎo)入點天地靈氣,保護盆栽。
江蕊抽完煙,人便隨著將要散盡的煙離開了。
狄一打開窗戶,散散煙味。
江蕊來了,又走了。
她以為她和居巢的天羅老大見面了,錯了,也對了。
李青是假老大,狄一是真老大。
修為境界低,為狄一增添了一層保護色,非常重要的保護色。
很少有人會把狄一和“燈芯”聯(lián)系在一起,便是有人想到了,大概率會笑笑,然后自嘲神經(jīng)過于敏感。
狄一太年輕,這樣的資歷和實力,沒機會混到那個位置。
江蕊是申屠的心腹,若非申屠身邊可用之人太少,這次事件還輪不到她來處理。
天羅遠比王爺強大,能人輩出,怎么輪也輪不到狄一做居巢的頭把交椅!
江蕊離開,不足半個時辰,李青找到狄一。他注意到書房里的煙味,“抽煙了?”
“嗯?!钡乙浑[瞞了江蕊來過這里的消息,“朝廷那邊有什么消息?”
“天羅和朝廷準備聯(lián)手阻攔一次,這一下,牽扯到的利益太多,據(jù)說,余家余孽正在集結(jié),試圖得到天羅和大楚朝廷聯(lián)合的證據(jù)?!?br/>
狄一問道:“有把握攔截嗎?”
“八成以上!”
“不能十成啊?!?br/>
李青道:“估計各方都要拼命了?!?br/>
“盯好南宮霖,必要時刻,直接殺掉?!?br/>
“是。”
當(dāng)事情涉及到天羅和朝廷暗中聯(lián)合,搞死余家的證據(jù)時,朝廷已經(jīng)不可能讓消息散播出去了。
如果狄一所料不錯的話,朝廷一定有兩手準備。
一,暗中通過天羅和江蕊的人阻止消息傳過來,甚至將消息換成假的。
這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不光可以化解危機,還能利用南宮霖,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二,暴力攔截,直接公布南宮霖情報頭子的身份,然后公然殺掉南宮霖,阻止信息傳過去。
這種方法比較血腥,也很有效,但是破壞潛規(guī)則。
像南宮霖這種級別的人物,抓了或者殺了的作用是最小的,而且也影響放長線釣大魚。
同時會導(dǎo)致大魏報復(fù)性收網(wǎng),殺掉一部分暴露的大楚間諜中的重要人物。
不過,事情緊急,到了拼刺刀的時候,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
狄一再次找到南宮霖。
雪仍在下,豎店成了冰雪世界。
冰晶為墻,白雪為瓦,整座城與冬日融為一體,任誰見了,也不得不驚嘆這座城的精美。
南宮霖走在長街上,抬頭望了望周圍的景色,笑道:“真美!”
“天下僅此一座?!钡乙灰灿行┑靡?。
“美是美,可惜是假的。”
“城就在這里,你覺得是真的,它便是真的,你覺得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
南宮霖不看狄一,只看景色:“你突然變得像個和尚,怪不得學(xué)南山寺的佛家功法?!?br/>
狄一笑:“不練的話,扛不住你那日的誘惑?!?br/>
“美麗的東西都是易碎的?!蹦蠈m霖環(huán)顧四周,“這座城,像水晶、寶石,可惜,它們都很容易破碎?!?br/>
“誰會去破壞它呢?”
“總有人的。”
狄一笑道:“那些人都會死的?!?br/>
南宮霖摸著自己的臉,“我美嗎?”
“美?!钡乙贿x擇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
“你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嗎?”
“不知。”
南宮霖又道:“你會忍不住破壞這張臉嗎?”
狄一搖頭:“不會?!?br/>
“總會有人的?!彼α诵?。
狄一察覺到街道對面走過來一個人,正是江蕊。
江蕊打著傘,油紙傘,上面畫著丁香,她身上的煙草氣味不見了,仔細聞,是淡淡的丁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