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的水聲入耳,云陽高興狂奔。
可能是水源的緣故,這里青草長得茂盛,又粗又長,劃過臉頰像刀割一般,留下一道又一道紅印,忽冷忽熱。
他雙手在前扒拉,小心翼翼行走,盡量保護臉頰不受傷害,不然真的割破,傷風會是要人命的。
野外生存,除了衣食住行,避免受傷才最重要,而且他才十三歲,身體還未長成,力量、反應本就不足,如果再來個傷風感冒,那他可就廢了。
“呼,終于到了!”
前行幾十米,云陽扒開最后一縷雜草,入眼是被河水沖刷的沙地,不算寬,也就兩、三米,順著河道曲折蜿蜒,延伸出去好遠。
不遠,一條小河流淌,約四、五米寬,河水清澈,散發(fā)淡藍光暈,看著她,云陽頓覺一股親切油然而生,心下稍慰。
水養(yǎng)萬物,萬物更離不開水。
有了她,生存便不用發(fā)愁,而且還能引路,算是給他解決了當前難題,至于下一步,只要順著河水,找到人煙應該不難。
小河波浪滔滔,透澈晶瑩,就像奔流的玉液,云陽俯身喝了幾口,水很甘甜,入口清涼,如冰鎮(zhèn)一般。
“這水應該是山泉匯聚而來!”他低語,這般認為。
山泉水涼,產(chǎn)自深山,加之此處空曠,沒有外力破壞,稱得上純天然,無污染,故而才會這般清涼甘甜。
“咦,有些不對!”
忽然,云陽愣住了,向遠處眺望之時,他發(fā)現(xiàn),河水很不正常。
“竟然是逆流!”
這個發(fā)現(xiàn)令他心中一震,眼中滿是驚異。
但凡河水,其流向無不是由高到低,可眼前這條,竟是摒棄這種規(guī)律,由低到高,真是聞所未聞。
他所站之處是下游,也是低處,這點云陽敢確定,因為此地相隔獸群不遠,而獸群另一側(cè)不遠,便是茫茫的深山。
深山幽邃,大片丘壑疊起,根本不見絲毫空隙,難道河水還能向山間流去不成?除非地平線比山還高,可這顯然不可能。
“這下不好玩嘍!”云陽感嘆,一時不知所措。
如果順著水流的方向,那前路必是深山之上,可若逆行,此地四處環(huán)山,他也無法確定,最終的源頭是否也是深山?
這種可能性很大。
“怎么辦?”他兩難,順流逆流好像都無解。
他很想離開河道,可這顯然不行,沒有水源,他根本無法長久存活。
在此地落居?
先不說這周遭環(huán)境是否危險,就說他自己,也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像個野人一般,獨自在此生活。
人是社會動物,有各種感情需要,獨自一人生活,時間久了,語言功能會退化,大腦也會變得渾濁,唯有四肢,才有可能被強化,可這樣,活著還有意義嗎?
云陽徘徊好久,腦中不時閃現(xiàn)各種辦法,遠離、在此落戶,這顯然不是他所愿。逆流,尋找源頭,卻又不符合邏輯,一一排除之后,他最終發(fā)現(xiàn),好像前行,順著河流,才是唯一出路。
存在即是道理,河水既然選擇這方流去,其中必有無法阻擋的因由,至于最終結(jié)果如何,只有了解后才會知道。
打定主意,他貼著沙岸前行,不多時,便是留下一串很長、很遠的腳印。
前方鱗馬等獸早已喝飽,此刻不知跑去哪里玩耍,不過這倒便宜了云陽,不然他真不知如何與這些高大群獸面對。
沿途很順利,也很悠閑,聽著潺潺的水聲,草間沒有飛禽打擾,感覺很是愜意。
“好高的山!”云陽驚訝。
漸漸接近遠山,他駐足看去,山脈巍峨高大,氣勢磅礴,連綿而恢宏,宛若天地的脊梁,在那里橫亙。
它壯闊雄渾,無與倫比,剛才相距甚遠,他仿若未察,如今臨近,頓時一股蒼莽雄渾之氣撲面而來。
停留片刻,他繼續(xù)前行,順著河道來到山腳之下。
“我去,真能如此啊!”
站在山腳下,云陽注視著河水的流向,竟是發(fā)現(xiàn),河水真的向上,分開數(shù)道,順著山體間的溝壑蜿蜒而去。
山間凸凹,各種丘壑縱橫,水勢時高時低,蔓延,回旋,見縫插針,絲毫沒有規(guī)律可循,不知最終流向何處?
“難道這山脈中,有不凡之物,能吞噬流水?”他自語,這般猜測。
此處地心存在引力,這點毋庸置疑,如此,水流分化向上,必是有不凡之物吸引,不然不會如此。
而山內(nèi)幽深,生存一些強大之物,或是深埋巨寶,也算合情合理,畢竟此地詭異,之前諸般異象,足已說明。
他順著水流攀登,山勢陡峭,巨石橫陳,石間草木蔥郁,很不好走,而且流水的軌跡多變,行進起來,相當費勁。
山上多巨石,草木間荊棘密布,云陽小心翼翼,并不時舉目眺望,遠方巨山高聳,水流蜿蜒曲折,不見盡頭。
滴水石穿,河水流過之處,很多山石松動,不時被他踩踏而下,更是增添了此行的難度。
也不知攀爬了多高,走出多遠,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這一路行來,他根本沒見絲毫山水的蹤跡。
正常來講,似這等大山,草木遮天,潮氣必然旺盛,各種山泉應該順著溝壑匯聚,這才符合此境。
可事實剛好相反,山間草木雖茂盛,卻略顯干枯,這點令云陽奇怪,不過倒是符合了他的猜測,山間必是有物噬水。
可即便如此,那此地為何沒有活物?
進山老半天,他竟沒發(fā)現(xiàn)任何飛禽走獸,甚至就連蟲子,都沒看到一只,這該作何解釋?
沒有泉水,可以理解是被不凡之物吞噬,那么獸類呢?河水逆流進山,此處不缺,山下亦有食物,應該很適合生存。
“難道那不凡之物,不僅缺水,還缺食物?”他十分不解。
如果事實真如他所想,那山下之物怎能存活?
時間在悄然間飛逝,他帶著好奇向上,不多時,竟是隨河流來到另一座巨山,山間青蒙,古樹參天,可雜草并不豐茂,山體竟然出現(xiàn)龜裂。
裂縫很寬大,也很深,像是干旱造成的干裂,黑乎乎的,觸目驚心,一片破敗,觀之令人心悸。
是此山在作怪?
根據(jù)他的猜測,這山脈中必是有缺水之物,故才有河水逆流之相,而此山干旱,顯然是及其缺水,但山下之水明明不斷,為何至今仍不夠?
況且山間植被多耐旱,適應力極強,又有水源供應,為何會出現(xiàn)枯萎、稀少之相。
“不是此山!”
看著遠處分流盤旋,分明還在行進,根本沒在此處停滯,滋養(yǎng)萬物。
云陽吃驚,心中無法平靜。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河流所過深處,必是較此更加破敗,因為,那缺水之物,是由內(nèi)向外逐步攝取,這才造成兩山之間的差異。
層層遞減的規(guī)律,如同巨磁輻射,從中心擴散,里邊強,外面弱,方圓之內(nèi),一步一個變化。
“那物還在深處!”他篤定感嘆,又往前攀爬。
沿途仔細觀察,雜草果然越發(fā)枯萎,林間巨石都干裂,山體上,依稀可見有巖壁斷開,好似一震,便會滾落。
地表更是不堪,巨大的裂縫像峽谷一般縱橫,四面八方蔓延,可見其中幽深,一眼望不到盡頭。
裂縫邊,棵棵古樹頑強,歪歪扭扭,根莖都露出,卻仍在不屈生長。
河水曲折蔓延,竟是繞開這些裂縫前行,甚至有時橫跨,宛如天河般,浮空而行,真是令人驚訝。
云陽不敢置信,上前將雙手深入流中,輕輕捧起,卻無絲毫水漬。
“這……怎么會?”
伸入水中的瞬間,他分明感到了沖力,手掌上的觸感清晰,為何無法捧起?他不信邪,來回又試幾次,可結(jié)果仍是如此。
大自然神奇,世間亦多詭異,這點他一直堅信,可以往那些,在認知中多少還有跡可循,但這逆流之水,不惹塵埃,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難道此地無獸,便是與這水有關(guān)?”
河水流過無痕,有形無根,有蹤無萍,不沾染萬物,無法飲用,而沒有飲水,萬物便無法存活,所以群獸離開?
“應該不是!”他搖頭,否認自己的猜測。
獸類的遷移簡單,沒有故土難離一說,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本就是根據(jù)動物的衍化總結(jié)。
如此,山下生物依舊,河水亦能飲用,群獸暫時沒必要遠行。
這般,群獸渺無蹤跡,必是還有它由。
他小心,又攀行了千余米,前方,一大堆土石橫亙,宛如山包一般,久經(jīng)歲月的侵蝕,斑駁不堪。
山包高立,遮擋視線,可云陽還是發(fā)現(xiàn)異常,臉色一變,快速向前。
“像是骨架?”
行進間,他隱約可見山包后面,有一處凸起不動,兩邊有白色之物往下,露出縫隙相隔,凸起處的側(cè)端,不知何物連接,彎曲斜下,上粗下細,隱隱間竟有青白光澤閃耀。
“還真是!”
片刻后,他終于爬上山包,面帶驚恐,眼睛睜大,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眼前,一尊巨大的骨架屹立,約有十多米長,通體寬大,較之他先前所見鱗馬、大牛更甚。
骨架尾端翹起,尾骨嶙峋,關(guān)節(jié)清晰,正是他剛才隱見之物,下方,左后腿小骨不見,右側(cè)完好,直直而立,前側(cè)雙膝骨跪地,可見其上裂痕,應該是被上方巨力所壓造成,頸骨處部分斷裂,僅有一絲與耷拉的頭骨相連。
是爭斗?還是那不凡之物作祟?
此骨架死后不倒,想來必是強橫之物,亦如虎王般,生前傲笑山林,死后余威猶在。
可即便這般,它最終卻仍是被咬斷喉嚨,重壓跪地身死,那襲殺它之物,又將是何其恐怖?
“此間……越發(fā)詭異了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